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3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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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那个诗呀……连我也懂……”

    追命更没好态度:“你?你懂个屁!”

    任劳指着他咔咔大笑:“这诗才不是你写的!是一位当过高官的名士的……你抄人家的,却说自己的,无耻无耻,哈哈哈哈!”

    追命只觉一脸没趣,懊恼的道:“算了吧!这首词太有名了,谁不知道──”忽然眼珠一转,反问:

    “谁是原作的?你来说说看。”

    任劳咔咔大笑。

    追命再道:“谁写的?说呀!”

    任劳笑得更厉害。

    “你别笑呀!说哇!”

    任劳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告诉我,你光会笑,不会说话。”追命追击。

    任劳一面干笑着,一面望向任怨。

    又看看三鞭。

    三鞭道人,脸色铁青。

    任怨可没看他。

    任劳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咔”了一声,好像给一声猪骨头尖刺卡住了喉咙。

    “你不是自己也说不出来就笑人吧?”

    追命可不饶人。

    ──谁扫他的兴,他就扫谁的颜面!

    任劳满脸怨愤的搔搔头皮,拔拔满头白发,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嘛……这个嘛……”忽然灵光一闪,道:

    “我知道了!”

    “知道就说吧!”

    追命好整以暇。

    大家都望向任劳。

    “那是……”任劳说:“──朱月明。”

    “朱 月 明 !?”

    一时间,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仇烈香笑得弯了腰,趁机抹了刚才颊上的泪,忍笑道:

    “我笑得实在不行了……为什么是朱月明?”

    “原因太简单了。”追命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词写的是月有阴晴圆缺,而第一句就是‘明月几时有’,后还有一句‘转朱阁’……难怪这位任老先生会想到是朱刑总……”

    这回连一向沉得住气的孙收皮也忍俊不住,插了一句:“要是朱月明那胖子能写出首像样的词儿来,我这姓孙的就问一百句老实答一百句!”

    忽然省起自重身份,就歇声不说下去了。

    无情也笑了。

    他这一笑,连仇烈香在笑里看了,也觉:飞渡浣花溪,梦遥舞犹寂。

    无情笑道:“可怜词人苏东坡。”

    追命笑到呛着了:“可爱的诗人朱月明。”

    仇烈香也笑得红云飞上了脸靥,无情看在眼里:风情无限,剩几笔,晚晴图画,依依还挂。

    仇烈香轻抚心口,笑得花枝乱颤,说:“可悲的评词人任虎行!”

    任劳涨红了脸,憋得像只老蛤蟆。

    任怨用眼尾睨着他,也有点吃惊。

    他开始是从来不知道:

    ──这老家伙也懂得诗。

    后来是不知道:

    ──这老家伙该如何下台!

    现在是不知道:

    ──原来这老家伙的脸会这么红!

    红得像刚煮熟了的螃蟹。

    ──不过,再熟的螃蟹也不会显得那么疲惫。

    不过,再累的螃蟹也不会像他那么愤怒。

    他就像一只又累又怒但又刚给下了锅的螃蟹,一振而起,虎爪豹拳,一齐攻出,还大喝一声:

    “我宰了你们!”

    大概,跟所有人一样,谁也没有想到,任劳在这些人里,会抢先出手。

    而且是为了一首词出手。

    ──大抵连他自己也想不到。

    做梦也没想到。

    右虎爪,是抓向无情。

    左豹拳,凿向仇烈香。

    他虽然生气,可是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并没有乱了章法。

    仇烈香拦身在无情身前。

    她左眼盯住任劳左豹拳,右眼盯住任劳右虎爪。

    就在这一刹间,拳爪全变了。

    ──变成左边虎爪右边豹拳。

    其实左右拳爪并没有变化。

    变的是招。

    任劳将左右双手肘部关节一交错,变成分叉出击,自然右左爪拳互易了。

    这一来,如果敌人认准了存心破解,给这陡然一变,会乱了套,失了方寸,很容易为他所趁。

    加上,任劳这一招,非常阴损。

    他别的地方都不攻,一爪一拳,全攻向:仇烈香的胸前──

    胸脯!

    他要凌辱她!

    凌辱这个讪笑过他的女子!

    像他这种人,在这时候当然会忘了:原来是他自取其辱。

    少年无情 - 第六章 老吠吠外传

    人必先自侮而后人侮之。

    记住这句话。

    这句话的涵义很多,但都是很有道理,而且,到今天依然用得上、行得通、说得过去的:

    一,人侮辱你,是因为你先侮辱了自己。例如:一个人自己若甘为奴才,自然难免要受人驱使,受人侮辱。

    二,你先小看了自己,别人才会小看你。例如:你自己都不尊重自己,别人难免会轻侮你的才能,甚至人格了。

    三,是你先欺侮了他人,人家还手抵抗你的欺侮时,把你击败,同时也形同欺侮了你。例如:某人为求名求利,不惜去侮蔑、陷害、诽谤、打击他人,用压倒对方的方式来抬高自己,赚取利益,对方一旦有实力反击之时,那些侮蔑、陷害、诽谤、打击很容易像魔头一样,反噬其身,侮人者反遭人侮,那可算是报应;就像吠人者反遭犬噬,却也是天理循环。

    坦白说,任劳现在发出的怒吼,与其说似虎啸,不如说像犬嗥。

    ──听说,在江湖上,能够杀伤力奇巨、正统绝传的“虎啸”的高手,大概就只有“连云寨”的“虎啸鹰飞灵蛇剑”劳穴光、“老虎啸月”聂千愁、风云镖局“九大关刀”龙放啸等几人,而正宗的“狮子吼”,则要少林派少数几名佛门高僧,以及初崛江湖已一鸣惊人的燕狂徒才可以办得到。

    任劳所发出来的,只是“吠”。

    ──狗吠。

    可是这吠声很尖锐。

    很厉辣。

    很有穿透力。

    ──从这“吠声”也可以吼出了他多少心里的不平衡:嫉妒、气急、愤慨、不平、怨忿、痛恨、痛苦、甚至形成了自我折腾的煎熬,对自己失去判断,对他人只会痛批的失控与悲情的乱序。

    这种性情,对人对己,都非常危险。

    任劳本名当然不叫“劳”。他也有个本名,就叫“软钦”,可是,这种名字一旦放到江湖上行走,很容易就给人笑话:软钦软钦,又软又欠金,这岂不是有点不男不女来着……于是他弃之不用,用了好几个比较凛凛生威的大号:例如:半生、闲人、儒迅、子湘、天涯、白水、我素、纵横、锐案、天堂──试想,这些非常飘逸或威风的名字,一旦加上他原姓“任”,不是非常响亮、动人、有意境么?

    ──任半生。

    ──任闲人。

    ──任儒迅……

    ──任子湘……

    还有任天涯、任白水、任我素、任纵横、任锐案、任天堂……都很不得了,一听就知道是江湖大人物,一看便晓得是武林大豪。

    可惜,这些名字都传扬不开去。

    可恨,这些任劳喜欢的大名都流传不广。

    不知怎的,大家看他从年少迄今,一直郁郁不得志,忿忿不平,以致不断的诬人以快、残人以虐、杀人以逞,反而背里给他一个“老吠吠”的名号。而他看到人家比他活得好、活得比他有名、活得比他富贵或美满,他就禁不住内心那一股火。

    愤懑。

    他就捣毁他们。

    残害他们。

    破坏他们的名誉。

    甚至去杀害他们。

    他忍不住这一股冲动。

    其实他的武功绝对算是高强,也天性聪悟,本来年青时也长得正常,但就是不知怎的,一直不能名列江湖第一班辈的高手中,也不能挤身于武林第一流的名字里,使他更加悲愤,可是,愈是悲忿,就越失衡,莫名的抑郁使他迅速苍老,疲惫满脸,皱纹交错,老去急剧。这一来,江湖排名就更低落,前辈提携就越有顾忌,他就越发不择手段,诬陷谋害,猝袭暗算,这种事一旦做多了,总会传扬开去,那么,前辈高人机诈之士,当然怕养虎为患,不敢予以重任,而忠厚之士亦耻与为伍,使他更为失落。

    连番失意,使他又更为悲愤,行事更乖绝人伦,于是更多邪道之徒避之为吉,正道之士更排斥不用。

    那样一来,他就更悲怨莫名,下手更辣更歹,以致黑白两道,都不容他。他争名,并无大名;求利,更不是这料子。弄权,手上无权;要人,人才岂为他所用。他越来越愤恨,指天骂地,郁愤难平,自以为怀才不遇,又以为人共欺之──却忘了,真正开始凌辱他的,正是他自己。

    他就是行事下手太辣,以致本要任用他的“四分半坛”陈氏兄弟,也几乎不能容忍,要把他逐出门墙。

    幸当时“四分半坛”亦收了一名新锐:就叫任鹤立。这少年人一入“四分半”,迅速蹿升,做事干净利落,下手狠,但该硬时硬,该软时软,坛里人人都喜欢他。

    这个少年人武功非凡。他那门派原只有四位门徒,一入江湖,都从最艰苦“卧底”做起,潜入各门各派,一旦起事,才揭竿而出,一举歼灭目标。他在该门中排行第三。

    任鹤立是其中佼佼者。

    他长得清秀可人,但他却不让人称作飘逸好听的“鹤立”或“叶三”,或者他的原名为“任浮沉”,而要人称他为“怨”。这少年人还笑着宣称:“我是个有怨念的人。”

    任怨却私下吸收了任劳。

    还私下传授他门里的“虎爪豹形拳法”,并且言明,这套拳法不适合任怨自己的底气和功架,所以悉尽相授予任劳。

    任劳当然感激他,于是视任怨亦师亦友。他先前以为这少年人好欺侮,没想到,交往下去,他发现不但已绝对脱离不了这少年人,而且还愈渐听凭任怨摆布,甚至,受侮的也只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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