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3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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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或者,他根本原来就不是人。

    而是影子。

    一道暗夜里才伸出魔爪的影子。

    也许,唯一能肯定他不是一道影子的理据是:

    他的味道。

    他的人未到,一种妖兽交尾时的腥膻气息,已充沛了整个院落。

    少年无情 - 第二章 燃烧的佛陀

    殿堂的佛像在燃烧。

    在烘烘的火光中,一条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的影子,向他们蔓延了过来。

    无情瞳孔收缩。

    他记得哥舒懒残替他看相。

    还替他测字。

    那时就在“食佛殿”。他见幔前供着三尊大佛,就写下一个佛字。

    哥舒问他要测什么。

    他就回答测近运。

    哥舒懒残端详了他好久,才以一种悲天悯人的语调道:

    “你就在这五年内,有三次大战,跟‘佛’有关。你的重大战役都是佛战。”

    然后他问无情:“记住了吗?”

    无情虽半信半疑,但他知晓这位世叔座上首席贵宾的来头非浅,便答:“记住了。”

    见无情这样应答了,哥舒懒残才说下去:“另外,如果出外办案,小心跟‘佛’音有关的敌人。”

    然后用手去轻拂无情的额角:“有没有记住?”

    无情心中有点恍惚,答:“是。”

    哥舒懒残当时再看了看他,目光深刻,欲言又止。

    无情忽然想知道下文和全部,于是就问:“我……我选了这个字,我是不是很有佛缘呀?”

    哥舒这回摇头。

    全不犹豫。

    也没细虑。

    这点令无情有点以外,当时就嘀咕了一句:“哦,我与佛没缘么?”

    “不。”哥舒懒残那时是近乎肃然的望着他道:

    “你不是没有佛缘,而是你本身就是佛。”他语重深长的道,“你早生慧根,已种佛相。”

    这次无情不服气。

    他知道自己样貌。

    他在镜中照过。

    照出了一脸苍白。

    他在水中映过。

    照出了一团寂寞。

    他在剑锋瞥见。

    照出了一阵寒意。

    他几乎打碎了镜子,捣乱了水影,拗断了宝剑:

    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孤寂冷漠。

    ──这样的长相怎会具有佛相呢!

    哥舒懒残仿佛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思,“怎么了?”

    无情撇了撇唇,“我……不像。”

    “你像。”哥舒懒残微笑慈蔼的说,“你自己也没觉察出来吗?”

    无情仍不可置信,“佛是福相,我?”

    “你坐着,你一直坐着。”哥舒懒残说,“你一直坐着布施,笑看人间,待你能做到八风不动、一心不乱之时,你就是佛──人家顶多是向佛、学佛、相佛、拜佛,你却已是佛了。你没看过,佛像多是趺坐着的吗?”

    无情这才有点惋然:“我是因为……”他觉得有点赧然。

    可是哥舒懒残那时已起身离去,临走回头,说:“真正的佛不是皮相,”他用手指了指胸口:“在心里。”

    真正的佛在心里。

    ──真正的爱呢?

    那道长影愈走愈远。

    它背着火光。

    火光越来越炽热。

    这时,连任劳和任怨,以及在场所有的杀手,神色都肃穆了起来,垂手而立。

    看他们的申请,好像是表示:

    只要这人来了,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任劳本来火气猖得冲天冒,但一知道这人来了,就把头鞠躬也似的往胸膛挂,好像这人来了面子就不要也算了。

    任怨则非常宁静。

    十分文静。

    垂手肃立,像个大家庭里最和最驯最听家长话的小儿子。

    可能就是因为他吊诡,追命忽然笑了起来,说:“你们两个,真像……”

    由于知道这汉子是无情的“三师弟”,仇烈香对他也有了些好感,“像?像什么?”

    问了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脸上无由的一热。

    追命笑嘻嘻地道:“像……皱眉的时候更像──”

    仇烈香的心不知何故,忭忭的跳动着,她不问了,反而说:“你刚才给人甩下来的时候,样子真像啊──”

    追命讪讪笑然地问:“──哦?像什么?我跌得够帅吧?我已尽量卸力借势摔得潇洒飘逸一些的了。怎样?够帅吧?……”

    却见小姑娘还在哈哈的笑着,更厚着脸皮问:“啊哈哈,还满意吧?可以收货了吧?──能逗姑娘这么开心笑,就算成功了哦!”

    仇烈香看了看这落拓汉子,也真有几分潇洒、几分可爱,遂想起刚才他给那高人一手甩下来的样儿,不禁忍俊不住,又哧地笑出声来。

    笑的时候,粉靥绯红,娇憨无限,无情几看的痴了。

    追命心里一痛,也不望她,望别处去。

    ──他故意这么一闹,整个场中的气氛立即柔和了,诡异肃煞之气,也给冲淡了不少。

    这原就是追命说这番话的目的。

    这是他江湖跑惯的对敌经验:

    对方要是戏谑着来,他则以严肃对待。

    敌手要是肃杀着来,他则以轻松应敌。

    人家要是施以吊诡氛围,他则以清晰明辨。

    对手要是以霸气相迫,他则心平气和拒敌。

    ──总之,不要顺着敌人的方式走,因为,敌对方面所施之法,一定都是他们平时惯用的方式,所以,更勿给对方牵着鼻子走,一旦为敌方惯用伎俩带动,自然就先落了下风。

    这是追命向来的应敌经验。

    所以三鞭道人与“夏侯杀手集团”杀气腾腾、妖气娆娆的迫近来,追命就以戏谑对待──不过,他真的希望自己跌得好看些,不然,像那样裤裆绔儿朝天的也着实太那个难看了……

    他也竭力想跌得好看一些,但那人的力道实在太高妙了,他无法避,也不能卸,要不是自己真有一身绝命轻功,而对方似乎也无意一手把他摔死,他只怕早已跌成十七八截,死翘翘了。

    ──居然幸得不死,还好摔进一个掘深了又没填的土坑里,泥土松软垮散,卸去不少力道,才能幸得不死,但却已摔个荤昏八素的,好一会才能恢复战斗之力。

    他本来就是负责保护无情的。

    是世叔安排他在“一点堂”,多保护无情的。

    因为世叔算准:

    “如果我们打了胜仗,平乱荡寇,蔡京、王黼、梁师成准一定会寻衅灭了一点堂,让我回来加官也失去了后援,不能有作为。如此,在这儿守堂的崖余一定当殃。”

    “要是我们出征铩羽,那蔡氏党羽定必趁此追究,落井下石,启奏加罪,说不定还趁此灭了一点堂,肃了后患,这样说来,无论崖余在这段期间有无生咎冲突,蔡京父子都必然会找到借口下毒手。”

    “所以你和游夏,这段时候不要在外办案,多些留在一点堂,在隐处协助大师兄,守护一点堂。”

    世叔也算的真准!

    一切都真个发生了!

    然而,让他伏身屋檐,今夜潜藏此地应合拒敌的,却是大石公。

    “你这几天晚上要留在这儿。”那时,看大石公的脸色,就像放冷了两天前的猪肝,不知是病了?还是负了伤?或是中了毒?“只怕蔡京的人即刻就要发动,大举来犯。”

    果尔。

    少年无情 - 第三章 一点堂保卫战

    (幸亏今晚自己来了。)

    追命心中这样思忖:

    (要不然,今晚就由大师兄孤军作战,而二师兄把强敌引走,只怕也一定陷于苦战,我岂能独安然于自在门!)

    追命今晚因念起小透,酒瘾大发,几乎就去市肆喝个痛快,醉他妈个三百日!

    (幸好没醉!要不是,这一场一点堂保卫战,自己赶不上,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这是他的想法。

    居然他看到仇烈香和盛崖余那么要好──那种好,已经不用说出来,表达出来,已经可以感觉到,他是为了她好,她是为了他好的那种“好”──他心里陡然忆起了小透,很有点疼,可是,能尽一分力保护他们两人,仿佛在坟里的小透,也会用盛开的白花来微笑一样。

    这样他才安心。

    这样做他才欣心。

    这就看出有几种人的应事态度:

    当有劫难来时,包括剧战与格斗──一种人走之不迭,用尽各种正当理由借口:忙、病、累、家人有事、恰好不在,总之,一个“闪”字了当。

    另一种却只怕自己未能与兄弟、战友、姊妹、同道,一齐并肩作战,联袂应敌,他们不惜奋身力战,千里赶快,撇下一切,只求同苦共难。

    是以,武侠是在刀光血影中的人性。

    侠就是绝境患难中的人情。

    一个人,有没有义气的本质,有没有侠者的性情,在历难时,一试,就可以试出来了。

    所以,折腾可以释放出侠情。

    磨合正可以让朋友成为兄弟。

    斗争,正可以逼出真本领。

    一个好领袖不是去完全避免这些历劫。

    而是要让这种历劫正好试炼出哪一把才是锋锐的宝剑。

    一个优秀的领导人不应该绝对的避开战争。

    而是要把战争导向团结、和平以及正义的一面。

    这才是关键。

    那道长影子已经在火光熊熊中,越逼越近。

    追命在马上。

    那匹马已忍不住惊恐,见着那道影子,几乎要吓得瘫痪于地了,像见到雄狮暴龙也似的,要不是追命纵控得好,那匹马已撞墙而去。

    ──看来,它宁可撞死,也不愿遇上这样的一名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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