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2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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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一鞭:“放屁!你戒酒,我还戒饭呢!”追命笑啐道:“我才不是戒酒,我只是戒饮一盅──要喝,就喝个痛快!”

    “好,咱们就痛痛快快去!你要在哪里跟老哥哥我喝个不醉无归?”

    “随你!”

    “营里如何?”

    “可以。”

    “还是外边吧?”

    “为什么?”

    “你来,一定有事;”于一鞭的颧骨映着光影,显示得他更为权谋有力,“在营里谈,对你心理不好。”

    “噢,”追命故作大惊小怪,“了不起,将军已变得像女人一般细心了。”

    于一鞭深知追命戏谑性子,也不以为忤:“好,我吩咐下去,就在三分半台对落日余晖设酒宴,老哥哥我介绍几位好汉与你相识,咱们再来好好地煮酒论英雄!”

    “不,”追命更正道,“还是论狗熊好了。”

    “狗熊?”

    “现在江湖上哪还有英雄剩得下来?再说,英雄事也没什么好论的,谁不想当英雄?可惜人常常想要做他想做的事,却常只能做他可以做的事情。所以,能煮酒论狗熊已经不错了。狗熊还可以拍桌子大骂,英雄则只可崇拜,不及狗熊好玩也!”

    “好,论狗熊就论狗熊,不过,三分半台,无桌可拍,咱们就只有拍石头。”

    “拍石头就拍石头,咱们就摸着顶上人头拍着胯下石头笑饮痛骂狗熊醉论枭雄吧!”

    少年铁手 - 第六章 鼠酒论英雄

    酒宴摆下。

    就在乱石间。

    山外荒山。

    夕阳红。

    酒过三巡。

    于一鞭忽把笑容一敛,正色地问:“追命兄此番来这军戎荒僻之地,想来有事?”

    追命也把戏容一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于一鞭的语音哑涩,说话时如同铁石交击:“你有话,请说。待会儿副将军‘金眼妖’毛猛,还有‘暴行族’三位当家,都会过来跟你打照面。如果老哥的话只对我说,现在就该说了。”

    追命把手中的酒,一口干尽,然后道:“我来的目的,是劝。”

    于一鞭脸上的皱纹仿佛一下子多了三五十条。

    但他还是笑首。

    眉心之间,却显出一道悬针纹,如同刀刻一样深。

    这儿没有水塘。

    却有蛙鸣。

    隐约。

    ──太阳下得愈快,蛙鸣愈响。

    ──有时难免会思疑:太阳似是蛙族们齐声催促之下匆匆落山的。

    接下来,追命说得很简单:“我劝你只有四个字:‘弃暗投明。”

    于一鞭:“你要我背叛大将军?”

    追命:“就算不背弃,也可离去。”

    于一鞭:“这样做,对我岂非百害而无一利?而且还落得个不仁不义?”

    追命:“非也。将军这样做,人皆称颂大仁大义,虽有一害,却有百利。”

    于一鞭动容:“何解?”

    “大将军造了太多的孽,引起太大的公愤了,他迟早遭人铲除收拾,你若提早背弃他,只要登高一呼,大家都以你马首是瞻,歼灭恶贼,那时你领导群雄,气局忒要远甚于如今!”

    “万一我铲除不了大将军,反而给他消灭了呢?”

    “你也可以不必倒戈反击。你只要按兵不动,不去助他,这样待大家群起攻杀大将军之后,不会把你视同他的余党,至少可以抽身自保。另且,大将军一旦倒台,他在这儿的兵力和权力,都集中在你身上,这才是智者所取,又何必跟这种狼子野心迟早要并吞你手上军权的大将军狼狈为奸呢?”

    “你刚才不是说有一害吗?却是何害?”

    “唯一的害,就是要冒险。”

    “冒险?”

    “于将军沙场百战,哪一征战不需冒险?就算稳守不动,也一样得提防大将军暗算吞并,也得冒险。世上哪有成大事而不冒险的?退而求进,空而能容。害者得利,福兮祸寄。这一害,其实不是害了将军,只会帮了将军名垂青史,更上层楼。”

    于一鞭脸上的皱纹愈来愈深刻。

    暮色愈来愈浓。

    月亮愈来愈清澈。

    晚风徐来。

    太阳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蛋黄,在黄山碧云之间浮浮沉沉。

    ──终于还是沉下去了。

    追命没有开口。

    他已把话说了。

    ──说客的口才不在于能说,还要能听,能在不该说话时缄默。

    良久。

    于一鞭才问:“你为什么要来劝我?”

    追命坦然道:“因为你是必争之子:君助我等则必胜,助凌落石则使我们声势大减。”

    于一鞭干笑一声:“所以你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追命道:“谁不为己利有而所求?孔子有曰:富贵若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我们只不过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我们和于将军有着共同的利益。”

    “凭什么你认为我会答允你?我不会把你卖掉吗?自你背叛大将军后,你的人头叫价相当高哩!”

    “就凭于将军的为人。”

    “哦?”

    “多年来你跟大将军共处,也同辖一地,但清廉耿介,同流而不合污。”

    “也许你看错了。”

    “但将军却不会看错。”

    “嗯?”

    “我在大将军身畔卧底多时,将军也曾见过我侍候在凌落石身边,虽说我有易容,但于将军神目如电,始终不叫破,必有深意在。”

    于一鞭沉默。

    夜已全盘降临。

    “我的一位世侄于春童,却死在令师弟冷血手里!”

    于一鞭咯啦的在喉头干笑一声,才把话说了下去:“你很失望是不是?你是英雄,当喝烈酒。我呢?我只是鼠辈,侥幸当上了将军。我不求有功,只求无过。虫行鼠走,要论英雄,喝美酒,我只有敬谢不敏。大道如天,各走一边,我只合喝糊涂酒,算迷糊帐!”

    这回到追命一口把盅中酒干尽。

    蛙鸣骤起。

    如千乐乍鸣。

    少年铁手 - 第七章 那是我的青蛙

    蛙鸣忽尔俱寂。

    “你请的人已经到了吧?”追命的语音忽然冷了起来,每一字都像是冰镇过似的,“既然来了,就请他出来吧,何必在那儿玩青蛙呢!”

    只听一人大笑道:“那是我的青蛙,你别小看它,它们的叫声,可是告诉我旱天几时到?雷雨几时临?河塘水涸未?敌人在不在?还有,”那声音又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才又咬断了什么事物般的格啦笑道,“谁对我好谁叛我?它们也可以告诉我。”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以掌托抚着一只人头般大的青蛙,一面大步自岩洞的阴影里步出:“这真是我的青蛙。”

    “我的好青蛙。”

    追命又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干尽。

    好苦的酒。

    还带骚味。

    ──但酒既已斟了,那就干吧。

    他知道来者是谁。

    所以他没打算再有什么酒可喝。

    “东家?”他气定神闲、金刀大马地说,“委屈了!要你把话听完才现身,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他曾在“大连盟”里当卧底,所以惯称一声凌落石为“东家”;见面第一句,他还是这般先唤上一声。

    “凌光头,”他随后就说,“你应该庆幸,能有于一鞭这样的伙伴,你这般薄凉,但他却依然不卖你,跟你讲信用,义气,这是你走运。”

    凌落石摸着光头,啧啧有声地惋惜道;“可是。他跟我讲义气就是对你背弃。我有运就是你倒霉。”

    追命淡淡地道:“我来的时候也没有寄太大的希望。”

    凌大将军道:“我算定你们会来这儿劝服老于,只来了你一个,却有点不够味儿。”

    追命笑道:“假如我们四师兄弟都来齐了,你吃得消?”

    “对,”大将军居然不愠不怒,“我也不想把你们这等人物兜着走。”

    追命忽道:“好像!”

    大将军奇道,“什么好像?”

    追命道:“青蛙。”

    大将军道:“青蛙?像什么?”

    追命:“好像你。”

    大将军仍然不恼:“你说样子?”

    “我是说能耐。”

    “能耐?青蛙的能耐?”

    “别小看青蛙。它入水能游,出水能跳,不是人人都可以办得到。”追命道,“就像你,在朝在野,黑白两道,你都吃得下、吃得开。”

    大将军抓抓光头哈哈笑道:“没想到这会儿你可捧起我老人家来了!”

    追命摇首笑道:“我的话还有下文,青蛙再厉害,到底还是青蛙,翻不成龙,变不了鲤鱼!到头来,多行不义必自毙,作法自毙,指日可期!”

    “谢谢点省。”大将军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伤天害理,妄造杀戮,自然容易自取灭亡。但要是精明强干,绝不昏庸糊涂,那结果就可能永不败亡了!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吧?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追命笑饮酒。

    摇首。

    “没有了。”

    他说:“可惜这酒太难喝了。”

    “酒难喝,总比人难惹的好;”大将军拍了拍手,月下岩上,走出了三个人,“难惹的人这儿就有几位。”

    “老字号,温家。”大将军作引介,“温辣子,温吐克,还有副将军毛猛。”

    追命抱拳,道:“请。”

    大将军望定他道:“你现在投靠我还来得及。”

    追命笑道:“哪有这等便宜事。请吧。”

    遽然,长空一阵尖啸。

    啸声至少在两里开外传来,但依然清晰可闻!

    大将军神色骤变,叱道:“七十三路风烟,截下!”

    尖啸此起彼落,迅即转为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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