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16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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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红蓝紫绿黄,幻成缤纷之色。

    只听近处轰轰隆隆响个不绝,有人仰大长噫了一声,悲莫悲兮,月彻中天,其鸣甚哀:

    “天人不容!”

    这时,一间房子出现了。

    那是一栋青黄黑色相间的房子。

    房屋顶上有一头歇憩的牛。

    然后大家才看到拉拔房子上山的人。

    这人牙白脸黑、髭黑帽红,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双奇特的眼。

    当大家发现屋顶上的牯牛,那一对哲人般的眼,原来是金色的,而仁立在牛背上那一双斑鸠,眼睛也是镀了一层金似的,这才发觉到:梁癫的双眼也是金色的。

    梁癫背着他的房子,终于上了七分半楼,一直拖到离石阶约莫二丈余的鱼池边,才陡然止了步。

    他的房子静得像在那儿生了根。

    他的牛静得像是在沉思。

    他的斑鸠静得像在玄想。

    鱼浮出水面冒泡,声微可辨。

    他带了一点微微的喘息,用他那一对金色的眼一一扫视众人。

    给他眼色扫中的人,都仿佛觉得脸上有滋滋的声音,而且生起了一种给瞎了眼的人看了一眼或自己瞎了看人的感觉。

    蔡狂先说话:“你还是来了。”

    梁癫那对金得可怕的眼神望定了那散发人,感觉到对方野兽一般的厉利:“你果然来了这里。”

    “你找我?”

    “你也一样在找我。”

    蔡狂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梁癫笑了。

    笑得有点癫癫的。

    他的牙参差不齐,犬齿尖露,但白得令人炫目。

    “你的习性我还有不知道的么?”他说着弯身进了屋里,东抓西攥,然后还抱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那是石碑、木牌、篾片之类的事物,有的小如拳指,有的大如椅凳,更有的像桌台那么巨大厚重。

    它们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像本附在匾牌、驿碑、竹柬、木柱之类的事物,只不过给人刮了下来而已。

    它们相同的只有一点。

    那是都刻有六个字:

    唵嘛呢叭咪吽

    蔡狂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发了亮:

    仿佛那是两颗发亮的东西,使得低重的发丝也映着亮。

    “不见得刻上这六个字就是我的手迹。”蔡狂道,“密宗六字真言,人人识得,人人念得,人人镌得。”

    梁癫指了指那六字真言的左边。

    那是“口”字。

    “你的‘口’字总刻成圆的,而不是方的,所以这‘唵嘛呢叭咪吽’绝对是你的手迹,不会是他人的。”

    蔡狂一笑:“这世间轮回万物,同体同心,本来都是圆的,哪来方的!就算是方,便也是圆!始和终都同在一点,又哪分先后!你认得这个,也算是我知音。”

    梁癫虎虎地道:“作战多了,难免就成了知己知彼。”

    蔡狂张开血盆大口一笑:“说起对敌,我正要找你。”

    梁癫不假辞色:“你找我就好,你找我女儿干啥?”

    蔡狂:“这件事你还敢提?”

    梁癫:“我为何不敢提?”

    蔡狂:“我们总共交手几次了?”

    梁癫:“十一次,这次不算。”

    蔡狂:“你败了几次?”

    梁癫:“连这一次一起算,各胜六场。”

    蔡狂:“我呸!这次也是你败。你可记得第七次谁败?”

    梁癫:“……你那次运气好。”

    蔡狂:“我胜了你,按照我们比武的规矩,你要办我指定的一件事。”

    梁癫:“对了对了,所以有次我要你吃狗粪,怎样?滋味好吧?一次我要你去摸大笑姑婆的奶子,结果,哈哈哈哈……”

    蔡狂:“你还记得那一次你答应我什么吧?”

    梁癫:“哪一次?”

    蔡狂:“第七次。”

    梁癫:“……我答允把养养许配给你。你卑鄙。”

    蔡狂:“我不卑鄙,我是真爱她的。可是你不守信用,把女儿嫁给了杜怒福。”

    梁癫:“那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蔡狂:“本来是。后来,我发现他们真心相爱,死也无惧,我也不为甚已。我是深爱养养的,她的相破了格,我以‘无上密’和‘大手印’护她,和她睡时,以‘睡梦披甲护身法’祥光罩之,可以使她渡过厄运。”

    梁癫:“嘿,听来伟大。我女儿命福两大,用不着你的妖光邪照。”

    蔡狂:“我现在来问你:那一次你答应过的事,你做不到,你该给我个交代!”

    梁癫这回有点期期艾艾了,“是我女儿不肯嫁你,不是我违约。”

    蔡狂:“但你还是办不到这事。”

    梁癫索性认了:“那你待怎地?”

    蔡狂嘿笑道:“你要不守信诺,你要撒赖,那都由你,我无所谓。‘南天门’的人,一向都是不顾道义、背信弃诺的,这种人该杀当杀!”

    梁癫怒道:“你别扯上‘南天门’!我今天知道你会上泪眼山,我便来了,明着是候你划出道儿来。”

    蔡狂:“我来的目的,是试一试他们是否情真不渝,此外,我们‘五泽盟’与‘天机’合并,要废此糊涂皇帝,杀奸臣蔡京,反腐败朝廷,你加入我们,受我领导,教你走光明路,便可饶你不死。”

    梁癫:“你要干些大事,为何不加入我们‘南天门’?我引领你,你这等资质,才有指望成材。”

    蔡狂沉下了脸:“狂僧,那你是打横着不守信约了?”

    梁癫正色道:“我欠你一诺,这是赖不掉的,但你要我屈伏于前诺下,我不服;要我屈就加入垃圾不如的‘五泽盟’,我更不愿。不如这样:“今天难得你我又再会上,咱们且再来文武比上一场,较量一下,输了我认了,两次一起作算,自杀当堂,当把命偿;要是赢了,便算抵诺,各不相欠,如何?”

    蔡狂血盆大口一张:“你这叫不屈?这只叫天堂有路你不走!”

    梁癫犬齿一龇:“天不容人,人不容天,狗改不了吃屎,我送你下地狱!”

    铁手听到此处,觉得再无可忍,当下朗声道:“两位本是同道中人,武林好手,而且大敌当前,大军压境,理应联声共气,敌忾同仇才是,为何要弄得这般仇深似海,玉石俱焚?闹得个天崩地裂、天地不容,到头来,只便宜了共同的仇敌!”

    梁癫斜睨着铁手,龇着牙道:“他是谁?你们‘五泽盟’请来的帮手?不必求我加入了,一块儿上吧。”

    梁养养忙道:“爹,他是铁游夏铁手铁二爷。”

    突然,梁癫两只眼睛中,其中一只的瞳仁里,绽出一滴如血的鲜红:

    “昨天,在苦泪乡,在金鱼坡看我拉房子的──是不是你!?”

    铁手吃了一惊。

    ──当时,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一路上,有那么多人在看狂僧拉房子拖牛的,但他仍只一眼认出了自己。

    更令他真正吃惊的是:他已着了一击。

    狂僧梁癫看他的这一眼,使铁手突然觉得自己天心部位(即莲生活佛谓的‘第三眼’所在处),突然麻了一麻。

    这一刹间竟有身失、口失、念失的震动。

    少年追命 - 第四章 不怕

    其实他们已在一眼间交了一招。

    梁癫以密法的“最胜金刚”连起九节佛风,入定准提佛毋三摩地,将七俱胝佛毋的红血大净光发放过去,这种准提(清净无比)之力,也是法力中最威猛的,铁手硬受一眼,只觉天心发麻,一缕赤焰就要攒入心窍里去,铁手应变沉着,心念即时定于一尊,内火明点,大圆大满,八风不动,硬受一记。

    这是“天眼”之力。

    梁癫的修为,已经不必举手投足,不必拔刀发力,只要心随意起,念发气到,一记“眼刀”就已发了出去。

    铁手已着了他一刀。

    不过,在同一刹间,梁癫只觉自己印堂滋地一响,“眼刀”之力返照倒灌,反射在自己眉心间。

    梁癫顿时只觉七窍一蹇,闷哼一声。

    ──眼前这年轻人,竟是内力惊人若此!

    梁癫一听说是铁手,就试了他一记“眼刀”,主要是因为:

    梁癫不喜欢捕快!

    他亲眼看过军队如何屠杀过手无寸铁、无辜和平的百姓。

    ──假借旨意任意杀戮老百姓的官兵,连盗匪都不如!

    他目睹衙差怎样鱼肉百姓、欺凌良善。

    他眼见所谓官兵,竟和土豪劣绅勾结,假借朝廷意旨,作威作福,恣肆行凶。

    梁癫一向都觉得:人生之所以生下来,是因为他前世作了孽,背负重罪,因而,要来人世间受这一场苦:一生下来就哭,死的时候人为他哭。

    而这些如狼似虎、欺善怕恶的“狗腿子”、“鹰爪子”的衙役和官吏,就是九天十地、魔王夜叉的化身,前来折磨好人、善民的。

    他恨透他们。

    ──越有名的官差,就是手沾血腥最多的魔头:要不然,他们如何从尸山里堆着尸山里踏上青云之路!

    是以他一照面,就赏铁手一记“眼刀。”

    ──一招就要这为虎作伥的滚下山去。

    没料对方竟能在毫无防备下,硬受了他一刀,还以一种超乎寻常、招出自然的大力气,不出手、不还手、不动手的便反击了自己一记。

    ──若说攻势凌厉,或不如自己那一记“眼刀”,但若论其势浑宏,则犹远过之。

    梁癫心中甚为震动,而他双耳也给这一记反击震得嗡鸣不已。

    看来,这名捕铁手,真个名不虚传。

    这时,却听铁手心平气和的道:“是。我在苦泪乡前,确已得逢狂僧法身,当时因恐冒昧,未便上前自我引见。”

    梁癫冷哼一声:“虚伪。”

    蔡狂一双黑白分明的厉目,早在发丛里左看看,右看看,猜出了梁癫已递了招,也明白狂僧并未讨得了好,当下嘿嘿干笑了几声,道:“世上不许人虚伪的人,才是真正的大虚伪。”

    铁手笑了笑,问:“为什么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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