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8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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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非是要证实一点(向他自己、朋友或敌人):

    我未玩完!

    大将军估计这游戏快要“玩完了”。

    他快要结束这场“游戏”了。

    这“游戏”一直都是他“布”的“局”,除非是他要结束,否则,谁也只好依照他的“游戏规则”玩下去。

    ──这样玩下去,规则是他定的,所以只有他赢,没人能胜的机会。

    他既然收揽不了敌人,就只好杀了他;在杀他之前,先得“摧毁”了他──“摧毁”有很多种方法,要是一次推不倒一面墙,大可以一块块砖的挖,直挖到墙倒为止。

    “事缓则圆”,他把案子“拖”下去,自然,就会使人对这年轻人不满、生疑,而且这年轻人的败笔和弱点,也难免会逐渐揭露在他眼前。

    这点他倒不是从武林中、官场上或军队中学得的,而是从两位有名的翰林文士相互排挤斗争里“悟道”的:

    原高枕原是文林中有名的耆宿,诗文俱为一时之绝,名满天下;才子窦狂眠投其门下,啼声初试,便已惊才艳羡。

    初时,两人相惜相重。窦狂眠视原高枕为师为父,原高枕亦当窦狂眠是他的得意门生、入室弟子。

    不过,原高枕很快便不能高枕无忧,而且开始寝食难安了。窦狂眠的文名日渐鹊起,文才愈见光华,快要把他在文林中独一无二的地位掩盖了。

    他开始嫉恨这个年轻人。

    他怀疑窦狂眠加入自己门下,只怕是有意借此攀升,以期他日能取而代也。

    他也确知窦狂眠的诗才文章,决不在自己之下,且还青出于蓝,且有骏骏然犹胜于蓝之势。

    于是原高枕一方面暗下通知各路文林同道,对此子狂妄应多“磨练”(当然是为了他好),另一方面,他自己照样荐举窦狂眠的文章诗稿──不过发布的都是其劣作、旧作或者少作,甚至伪作!

    如此一来,外表上,窦狂眠依然受原高枕看重,爱之惜之;但另一方面,原高枕私下力抨窦狂眠的“新作无甚新意、败笔屡屡、不进反退”、或“为人太傲、猖狂自负、应予之多加锻练,勿使气焰日张”、或“甚爱其才,惜其不自重自爱,不求上进、不肯苦读,已走火入魔,无可救药。”等传言,甚嚣尘上。

    终于,窦狂眠光销华减、信心日灭,更写不出好文章作不出好诗来,于是声名一落千丈,终于一蹶不振,只能当个山镇小吏,潦倒忍隐过活。

    直到后来,窦狂眠发愤弃笔,奋而习武,反而开创了“期待帮”一派!

    大将军是原高枕好友,这事的来龙去脉,他尽收眼底,只也不点破,心底暗笑:

    看来文林斗争,尔虞我诈,卑鄙手段,只怕比武林更烈尤炽!

    他便用了这一招,打击冷血。

    他待冷血越听从、越信重、越亲密,便会使人对冷血越是生疑。

    ──所以,就算冷血个人洁身自好,不接受他的“好意”,也没有用,他一样能“腐化”得了冷血。

    能“腐化”一个人,便能“摧毁”那个人。

    他其实一照面就已经跟这年轻人“交手”了,只是这年轻人还不大晓得而已。

    ──对他好。

    ──腐化他。

    ──再使他感到孤立。

    一个人一旦觉得给隔离了、孤绝了、失去人的信任了,他自己也会失去信心了,这时候,便会濒临疯狂──至少用疯狂或不理智的手段,来挽回自己的信心!

    那就对了!

    一个人一旦疯狂,就容易给击毁!

    ──击溃了一个人后,还杀不杀他,反而成了无关宗旨的事了。

    所以,真正有信心的人是不需要信心的。

    因为无论什么信心,都得要靠他人给予的。人家不给,或者忽然转向了,信心便不堪一击。

    是以只有压根儿不靠信心,以毅力、魄力和实力做事,才是真的有自信者的作为!

    大将军一直在等:

    等冷血──

    等他疯狂。

    少年冷血 - 第七章 玩残

    一个人全无斗志的时候,剩下的便是死志。

    有时候,死志会给装扮得也是一种斗志的样子。

    ──以杀人来作为解决方法,其实便是一种死志。

    这种法子求死多于求生、求快多于求功。

    冷血果然已开始沉不住气。

    他已开始“乱”了。

    他要当“杀手”。

    他要杀了大将军。

    ──这就对了!

    对大将军而言,他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只要冷血前来刺杀他(以冷血之傲,必然不会也不敢在未定案前运用他手上御赐“平乱玦”的权力来“先斩后奏”,他只能用武林中、江湖上的解决方式:行刺、决斗或者拼命),他就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理所当然、为己为人的下令“铲除”掉冷血了!

    他像猫捕食老鼠之前,必先恣意玩弄一样──他要作弄对手,玩弄冷血。

    ──玩残他!

    然后才杀死他!

    他在等。

    等冷血来杀他。

    等到冷血来杀死他,他就可以杀冷血了。

    冷血终于来了。

    ──他真的来了。

    来杀惊怖大将军。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已给敌人算定了,算死了,包括他这一场行刺!

    这当儿,不止是大将军在等冷血有所行动。

    另外一个人也在等。

    一个杀手。

    ──一个真正的杀手。

    不但这杀手在等。

    他手上的武器也在等。

    ──他手上的兵器永远是一个问号!

    如何杀死大将军?

    一,闯入“将军府”。

    ──不可,这样的话,摆明了目无法纪,就算冷血不在乎掷弃自己的名声与生死,但总不能不顾全请葛先生的威望。

    二,潜入“朝天山庄”。

    不能,因为“朝天门”门禁森严,而且,冷血此际,确是不想去面对小刀和小骨两姐弟──尤其是小刀,要是撞上了怎么办?(这时候,他并不知晓小刀久未见他,不是因为误会他,而是根本身遭大将军的软禁。)

    三,趁惊怖大将军出巡之际行刺。

    ──他只有这样了。

    “恰好”,大将军在十一月初八那天要上“佛祖庙”去烧香祈愿:他可没忘记当年曾得“菩萨庇佑、发出警示”,致使他能一举格杀佛相后的杀手。

    因为当天方位利于东南,不利于西,所以在进庙前一晚,先行入住“养月庵”,焚香吃斋诵经念佛一宵,再由“养月庵”大门出发,便是东南位,出门大利,是以借宿来改变方位,趋吉避凶。

    ──“养月庵”就是当日“太平门”梁家和“下三滥”何家发生过一次重大冲突,以致两派门下日后定下:“遇梁斩梁,遇何杀何”的生死约之所在。

    既然将军到了“养月庵”,这显然就是刺杀他的最佳时机。

    冷血半夜潜入了“养月庵”,掩至“水月轩”。

    他比时间的脚步还轻。

    比狐狸的身法还灵。

    比猫还无声。

    ──但他气势,要比豹子还更具杀力。

    在“水月轩”案前支颐的正是大将军!

    冷血的手,按在剑把上。

    只要他这一剑,往大将军的后脑刺出去,便可以结束大将军罪孽的一生了!

    ──这一剑,他要不要刺出去?

    一直,似有一股很大的诱惑,要使冷血刺出这一剑。

    ──杀了大将军!

    ──杀了他!

    ──杀!

    但冷血的心里,却凉凉的掠过了一句话:

    “答应我,无论是在怎么样的情形之下,都要给我爹爹一个分辨的机会。”

    那是小刀对他的要求。

    当时,冷血已答允了她。

    冷血不愿失信。

    ──何况,他也不愿自后出剑,而不先作警示:

    那就算是一个杀手该做的事,也不是他冷血会做的。

    所以他低叱一声:

    “凌大将军,你做的好事!”

    惊怖大将军并没有回身。

    也没有动。

    ──甚至也不震颤!

    他这么定?!

    这般冷静?!

    冷血瞳孔收缩。

    心跳加快。

    手紧握剑。

    “凌落石,你还不回头受死!”

    大将军依然纹风不动。

    冷血忽觉心跳如雷般。

    他还闻到一种气味。

    死味。

    这时候,他就听见有人颇为惋惜的说:

    “可惜,你并没有刺出这一剑,否则,这假人就会吸住你的剑,并发出七十八种暗器,同时把你连同这地方一齐炸毁。可惜可惜。”

    语音相当无力。

    像一个人根本中气不足。

    又像小虫在学人说话。

    声音从案前那“大将军”传来。

    冷血知道不是。

    ──那确不是大将军。

    他知道他自己已经“中伏”了。

    他也感觉到来的人,便是当日一直追踪他的人。

    ──“大出血”屠晚。

    他知道来的是屠晚。

    可是屠晚并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声音来自那“大将军”,人在哪里,完全不可捉摸。

    冷血的眼神变了。

    他的杀志消失了。

    改成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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