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斗将军_分节阅读_6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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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伤了她呢?冷血因为对她生了生死相依之情,在这样一个正在落暮的夜晚,心头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但那满溢的深情,还是没办法令他对她说得出半句可以表达出万一的话来。

    休歇的时候,冷血因提防那只不知何时来不知何时去的“野兽”,所以他整个人就像一张睡不习惯的床,就连睡觉的时候也是清醒的。

    他静聆着鼓声。

    直至中夜,他也没听到鼓声。

    只闻到越来越浓烈的花香。

    还有敲门声。

    叩门的声音很轻,象一只温柔的啄木鸟在外面表示要造访。

    冷血马上坐了起来,他的手按住了桌上的剑柄。

    “我可以来看你吗?”

    说着,便推开了门。

    那是小刀的声音。

    她是连同花香一齐进来的。

    少年冷血 - 第七章 没有爱,恨也可以

    人生便是如此:你一直期待的事,未必能够如愿;但意外之喜,总是在山穷水尽之时柳暗花明似的悄然莅临。

    冷血防的是那鼓声,听到的却是敲门声。

    他等的是那“野兽”。

    来的却是小刀。

    他要点灯,小刀摇头,示意他不要点。

    她披着发坐在冷血的床沿,外头是花香、月色。

    她现身的是轮廓,象刚自古井里或古镜上飘出来的幽魂,禁不得烛光一照。

    她忽然去握住冷血的手。

    ──如同冷凉握住了热。

    ──沁寒握住了温。

    冷血在震愕之余,却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冷凉的一点傲慢。

    他想要用一生的热来珍惜。

    他深深感觉到小刀细小皓腕传来微弱但足以令自己震颤的力量。

    “我有话要问你。”她幽幽的说。

    “小刀姑娘……”

    “叫我小刀。”

    ‘你真的不要点烛吗?”

    小刀立刻摇头,慢,但坚决。

    “你要回答我老实话。”

    “……”

    “那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是都还记得?”

    “哪天晚上?”

    “乳防山的那晚。”

    “是。”

    “记不记得?到底?”

    “……记得。”

    “你!”

    “我不会忘记的。小刀姑娘,我知道这是冒犯了你,亵渎了你,可是在我心目中,你还是我最爱慕最纯洁的……”冷血费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也费了好大的劲却还是说不下去。

    “我要你忘了一切!”

    小刀呼吸急促起来,冷峻的说。

    “恐怕不能。”

    “你马上给我忘掉!”

    “不能。”

    “你不忘记,我就挖掉你的眼珠……我就杀了你!”

    小刀突然拔剑。

    房间里的暗黑里精芒一闪。

    剑锋映着月光,再钝的剑也漾出锐芒。

    剑指冷血的胸膛。

    冷血不知避不开去,还是根本没有避。

    “小刀……”他想劝慰。

    “我杀了你,杀了你,我今晚来这儿为的就是杀了你──”小刀饮泣着说,“你是世间唯一看着我受尽凌辱的人!”

    “小刀,那是不值得的,”冷血心平气和、坚定的道,“在我的心中,侮辱你的人只是侮辱了他自己。为这件事心里留下阴影是不值得的。”

    “不值得!不值得?!你当然是!”小刀饮恨的道,“你以为是你中的毒,你受的伤么!感情上的伤往往是最难愈的,你是不会知道,不会明白的!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看见我的脸吗?已给划了一道永难磨灭的刀疤,你要我怎能忘记?我也在你脸上划一刀看看?”

    冷血坚定地道:“小刀,假使你高兴,你可以在我脸上划七刀八刀,假如你喜欢……”

    小刀忽然怨憎了起来,恨声悲语的说:“我恨你,我恨你,我要杀了你……”一剑就刺了下去。

    冷血还是没有闪躲。

    没有避。

    剑刺进肌肉里的感觉,令小刀吓得连剑都丢掉了。丢到窗子外面。

    她扑到冷血身上,用手拼命捂住他的伤口,为的是不让鲜血流出来。

    “你痛吗?很痛吧?”小刀哭倒在他淌血的胸膛上,“你不避吗?你为什么不避?我知道你是避得了的。”

    冷血看着月色在她的发瀑镀上一层银意,他用手轻沾边发沿的霜色,只说:“小刀,假如这样做你能不伤心,你就刺吧……”

    “不!”小刀哭了起来,“我只怕你嫌弃我!”

    冷血忽然把她抓了起来,怒吼:“住嘴!”

    小刀果然噤了声。

    身子与身子之间有了距离,反而看清楚了他正扩染衣襟的血渍。

    小刀又慌没了主意。

    “我的伤不要紧,死不了的!”冷血迫切的恳求:“告诉我,小刀,你也得忘了你心中的伤。”

    小刀破涕为笑,轻抚他的伤,道:“你怎么把人象小鸡一般拎着?”

    冷血连忙放下了她。

    “可是,我还是伤了你。你还会喜欢我吗?你会恨我吗?”小刀殷殷的问,“如果没有爱,恨也可以。”

    冷血笑了。

    ──月色柔和,冷血的笑一点也不冷血。

    这一笑真好。

    今晚的月色更好。

    月色一夜比一夜清亮。

    月亮一晚比一晚更圆。

    “你忘了那晚的事好吗?”小刀和着花香,倒在冷血宽厚的怀抱里,“我要你忘了那晚的事。”

    “不,我忘不了。”冷血厚重的说,“从第一眼见你跟你撞在一起,只要有关你的事,和你的一切,我都忘不了。”

    小刀捶他,却是捶痛了他的伤口。

    小刀连忙收起粉拳,娇憨的刮着他:“你真不要脸,脸皮真厚!”

    冷血呵呵笑了:“我连脸都不要了,还要脸皮来干什么?”

    忽听外面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叫道:“收买脸皮,三钱四张。”

    另一个声音则叫嚣道:“见色忘义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另一人则叫骂道:“昨晚让你走脱,看你今夜是不是还要当缩头乌龟!”

    冷血轻轻推开小刀,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缩头乌龟。我只是一只好人难做的乌龟而已。”

    稿于一九八九年八月底至九月初:与苹果、沙梨、影子、安妮坦、山山、宝宝各会聚后。

    少年冷血 - 后记 我仍逆着车行的方向走

    一九七四年时曾写过四行诗:

    车行时才知道原来风

    是为阻止它行而吹的

    如果明白这道理就会

    明白自然的真正用意

    现在读来,颇堪玩味。因为我在创作和文学的途径及进程中,也是相当“逆行”的。勇于千山独行不必相送,就是一种气概──当然,独往还要有独往还的实力才可以往还得起。谁不希望有沈虎禅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试万把剑,杀万人敌”的豪情胜概,但千万别只想望速成“杀万人敌”的“有我无敌”之境──先得想一想:你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试万把剑未?

    说实在的,在这多风多雨的江湖,就算是“江南白衣方振眉”,也难免多风多霜了。这些年来,到底是走遍千山路,还是千山路走遍了我,是不能一一明辨的了。一如我在一九七三年时发表于台湾“中外文学”的一首诗:“佩刀的人”的其中一段:

    ……我紧执那腰间的刀,手中的诗

    在暮色苍茫间我坐下来,看见现在隐身未来向我走近,禁不住的我禁不住的想:

    究竟刀佩着人,还是人佩着刀?

    那佩刀的人,究竟是不是

    我,是不是那佩刀的人?

    从这苍凉的风景里我走过

    还是我被这苍凉的风景走过?

    一直我为浏览着还是被浏览者而思索从中我顿悟了:

    别离,是爱情的最美丽

    许多感动,一如那失去多年的伴侣

    重现于你独坐的长椅上

    暮色是何许深沉

    又有谁知道

    那人何时白发?

    悲在唐朝

    还是哭在宋朝?

    他已去得遥远

    还是就坐在我的身侧?

    在浓烈的夜色里

    究竟我是他?

    还是他是我?

    写这首诗的我,才十八岁,而今回顾前尘,不朽若梦,江湖路远,红炉小雪,却不知这些年来,是我创作了文学,还是文学创作了我?是武侠塑造了我,还是我塑造了武侠?只知道,写这篇文章的时分,正是要千里相送一位与我相依相守、十八年来无一事有愧于对方(因为无不坦言)的知音知心,去赴她的大喜之期,我想,我此番相送之姿,仿似为自己做最后的点唱;而我祝福之情,就像下了一场前生恋爱时的深雪。

    这当然不是切肤之痛而是切指之痛了。从来不企求世间予同情的我们,难道还会发出像唢呐一般的笑声或者哭声吗?

    当然我已不是那张去爱情箭的弓了,对我而言:深刻的无奈便是浅浅的悲哀。我仍逆着车行的方向走。

    稿于一九八九年九月五日:送方南返前夕。

    校于一九九零年一月:访问“从创作中认定自己”收入“我的第一次”一书中。

    少年冷血 - 第十二集 一只十分文静的跳蚤

    要找一流的对手,就得不怕战败;宁可因爱而失恋,不可因怕失恋而不爱。

    第一章 输了又如何?

    第二章 杀了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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