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凤凰游_分节阅读_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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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动容。若笙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着她。

    长垣与乌鸦面面相觑,陆之暄却脸色一变,惊道:“是她,是她。”陆灵芝也是脸色一变,道:“你确定?”陆之暄连连点头,独孤家数十口人均是死于此种手法,自肩膀至腰际,一剑横过,她绝不会看错。

    众人当即上马,加快脚程向前赶去。行不多时,便闻得林中打斗声不绝,正是昭华与幽梦。陆之暄当即抢先一步上前,呼唤道:“姐姐住手。”昭华此时也已是浑身鲜血,惟有举剑抵挡的份儿,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幽梦闻声身子一僵,随即一脚将昭华远远蹬开,身子跃然而至。凤凰忙飞身上前,将昭华自空中接下护在怀中。昭华“哇”地一声吐出口血来,染红了凤凰的大片衣衫,她眼神迷离,已近昏厥。

    幽梦站定了身子,娇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灵芝妹妹。可别来无恙?”陆灵芝见到仇人分外眼红,但陆之暄就在身侧,她也不好横眉冷对,于是不怿唤道:“嫣儿姐姐。”幽梦再向乌鸦颔首:“参见厢主。”再将众人一一扫过,又道:“几位前辈都来了,幽梦今儿可真是开了眼界。”众人皆是冷眉竖目,并不理会。陆之暄正待要说话,幽梦眼色一冷,便已转目向她,喝道:“臭丫头,我找你好久了。”随即举剑挺刺而来。

    陆之暄哪是她的对手,情急骇然之下转手抽出凤凰长剑,回身格开。幽梦丝毫不给她机会,横剑一弹,直冲陆之暄面门而来。陆之暄又是一格,身子轻跃,借树枝之力,跃开数丈。幽梦招招紧逼,她应付得着实费力,陆灵芝见状,忙向若笙借剑,上前助她。此时二人同斗一人,本应占尽上风,然幽梦武功比二人均高出数成,瞧上去虽未使半分力气,实际上却是招招狠辣,时而斜刺,时而横劈,别说陆灵芝,就是陆之暄也闪避不及。

    陆之暄自幼时起便在陆家学武,陆灵芝亦是得父亲言传身教,而幽梦则是十七岁归家之后方始习武,与二人同师。三人使的皆是一路剑法,由陆家拳法演化而来,配以剑术。招数互通,幽梦惟有胜在速度与力道,暗运内劲,向二人疾攻去。

    斗了十数回合,陆氏二人已感不支,幽梦却似存心戏耍,在她二人身上划了数道口子,却迟迟未下杀手。陆之暄下意识朝若笙望去,但见若笙冷眼相看,并未有丝毫上前助阵的意味。余下众人就更不必说了。

    凤凰怀抱昭华,一面替她运功疗伤,一面观望三人打斗。如此看来,她们的关系也已明朗,尽如陆灵芝所说,幽梦唤作独孤嫣,为独孤家长女,陆之暄唤作独孤暄,为避人耳目,方更名随陆姓,唤之暄。陆灵芝的身份是自始自终都未隐瞒,陆家镖局镖头陆舛独女,家破人亡,均为独孤嫣所杀。

    独孤嫣武功高强,众人均是有目共睹,数月不见,她的武功较之过往更甚一筹,进度之骇人。凤凰自忖不如,更不愿上前多管闲事。

    与镜门是个培养杀手的地方,独孤暄倒想得单纯,竟想向这群冷血动物求助,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这点陆灵芝看得最是清楚,一眼都不多瞧他们,全神贯注抵挡着独孤嫣的汹汹攻势。忽的,独孤嫣手中长剑一转,朝她下三路攻来。陆灵芝大骇,忙跃身避开,独孤暄则从侧面向独孤嫣攻去。岂料独孤嫣根本不顾她的攻势,只一味向陆灵芝逼近,又一剑直刺而来。陆灵芝横剑一削,她的剑竟纹丝不动,忙再侧身避开。独孤嫣剑招变幻莫测,对付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再斗得片刻,二人已是气喘吁吁。

    她横剑一扫,顺势上前,将剑抵在了陆灵芝的咽喉。独孤暄正待上前,却见独孤嫣拿眼斜她,满是威胁的意味,眼见陆灵芝咽喉处已微微渗出血来,忙停了脚步,怒喝道:“你有本事光明正大跟我们打。”独孤嫣忍不住好笑道:“你当你武功有多高?”独孤暄登时说不出话来,伸剑一指,道:“放开她。”独孤嫣冷笑将剑又贴近了半寸,陆灵芝只觉浑身一阵冰凉,细微的疼痛自咽喉处传来,尖锐而鲜明,闻得独孤嫣道:“东西在哪儿?”她应声道:“我不知你在说甚么。”她顾忌的不光有独孤嫣,还有一大群不相干之人,他们个个心怀鬼胎,教她如何能信任?

    独孤嫣恶狠狠道:“没关系,你不说也罢。”说着转目望向独孤暄。陆灵芝顿时冒出一身冷汗,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独孤嫣自然不信,心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举剑就欲取她首级,忽的一块石子自不远处飞来,“铮”地一声打在了她的剑上,劲道之大,她虎口发麻,再也握不住剑。晃神之际,便有一黑影临空而至,只一瞬,陆灵芝便在她跟前没了身影。

    她冲那人喝道:“厢主,这是属下的私事,你若非要管,那我也只有得罪了。”她自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乌鸦,这话说的万分底气不足,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举。陆灵芝大感讶异,没想到临死的关键时刻,救她的竟是这个平时少言寡语,接触甚少的乌鸦,不禁觉得讽刺。乌鸦却自然不会白白救她,他早在心头猜测着,若真如陆灵芝所言,那独孤嫣来到与镜门,又夜探灵犀洞应当作何解释?绝对不止是巫蛊之术那么简单,如今听她们的言语来看,果然另有所图。他自然不会让陆灵芝还未道出缘由就匆匆死去,应声道:“你若非要得罪,我自然也拒绝不了。”独孤嫣道:“厢主今日是非要多管闲事了?”

    乌鸦还未答话,凤凰就从独孤暄手中一把将剑夺过,一面瞪她,一面走近了乌鸦跟前,应声对独孤嫣道:“不是他要多管闲事,是我们要多管闲事。”她这个我们,既有向余下众人示意上前相助的意味,亦有独指她与乌鸦的意思,她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出手相助,不敢言过其实。独孤嫣转目望向众人,一个个均是武功不弱,除非她是白痴才会和自己过不去,退后两步,拱手道:“如此,那就多多得罪了。”她伸手一扬,众人都道是暗器,忙飞身跃开,岂料不过是个幌子,她手中根本就空无一物,反而借机一个闪身,不见了人影。

    若笙忽的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忙抬手掩鼻,叫道:“不要呼吸。”凤凰就在她身侧不远,她忙上前去,一只手掩住她的鼻子,瓮声道:“别呼吸。”昭华倒在地上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若笙转目,赫然见到她躺在一片血泊之中,那血竟是自她口中汩汩流出,煞是骇人。独孤嫣竟如此狠毒,难怪凤凰会忽然出手相助陆灵芝。乌鸦以袖掩鼻走近昭华跟前,抬指封住她身上穴道,点了数次,却毫无反应。

    众人正待讶异之时,忽闻一阵风声,下意识对视一眼,忙严阵以待。

    独孤嫣一手攀着树枝,借树枝之力施展轻功由远而至,那身黑色长袍满灌的风,将她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秀发被尽数吹到耳后,露出清丽婉约的脸颊,以及那消瘦的颧骨。她落在地上站定,道:“咦,你们反应还真快。”话音刚落,脸色就变了,变得惊惧且苍白。

    众人都未说话,她也就这样沉默着。果然,片刻后便闻得一阵狂笑,自丛林深处隐约传来,独孤嫣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攥紧了拳头,转身就欲走。一人影转瞬及至,阻在她跟前,柔声道:“嫣儿,我找得你好苦啊。”独孤嫣后退两步,惊声道:“走开,你走开。”那人正是卓千师。

    十年前,卓千师从人贩手中买来独孤嫣用作药人,岂料独孤嫣自小便心机深沉,一面忍辱偷生,一面暗中学他的炼蛊之术。为引他将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她竟以色相诱,勾得卓千师抛妻弃女,退隐江湖,与她隐居在苗疆。才不过一年,独孤嫣在他体内种下的十年一日发挥功效,几乎将他全身血液吞噬殆尽,待他发觉不对,已是为时已晚。独孤嫣乘机逃走,他却痛不欲生,险些丧命。幸得卓千瑜正好来到苗疆,这才救了他一命。卓千师蛊毒虽除,但戾气不减,誓要炼出此蛊,报这生平大辱。

    然他这一次再遇得独孤嫣,竟将报仇一事尽诸抛到脑后,所念及的尽是他二人曾经的柔情蜜意。见她如今这般瘦弱,一把上前抱住她,道:“嫣儿,你受苦了。”全然不顾她苍白的脸色,以及满眼的嫌恶。

    卓千瑜从林中闪身而出,一身银饰在阳光掩映之下甚为夺目。

    凤凰大吃一惊,断续道:“这……这……怎么回事?”若笙一一与她解释。早在苗疆时,她就已看出他二人的关系必定不简单,卓千师眼中的爱恨交错,痛彻心扉,绝对不是装的。果不其然。若不是因此,她哪有底气和他谈条件?

    ☆、第 25 章

    独孤嫣用力将卓千师推开,神色渐渐沉淀下来,漠然道:“你非要我说,你认错人了么?”话音刚落,卓千师的巴掌便重重落在了她脸上,力道之大,直打得她跌倒在地。卓千瑜忙上前拉住他道:“哥哥,别这样。”卓千师双眸腥红,面目狰狞道:“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独孤嫣缓缓直起身子,一面抬手将嘴角的血抹净,依旧面无表情道:“我真没想到你还活着。”再转目向卓千瑜道:“你当真是我的好姐姐。”她待在卓千师身旁十年,岂能不识得当初与他并肩江湖的卓千瑜?当初,卓千瑜还是个正值桃李年华的美人,对她甚是温柔,毫无毒圣之范,让她唤她做姐姐。如今却已是年岁之至,美人迟暮。卓千瑜好笑道:“你好不讲理。难道我要对我的亲哥哥见死不救么?”

    药人之苦常人根本就难以忍受,独孤嫣自幼深受其噬心之痛,长达8年之久,养成了怪癖且自私的性子,哪会顾忌他人想法,她冷哼一声,环顾四周道:“怎么你们今日想一齐动手么?”最先上前的便是陆灵芝,她的剑早已还给若笙,此时虽赤手空拳,却仍是傲然而立,道:“我们陆家与你无冤无仇,甚至处处以礼相待,却惨遭你的毒手,今日你最好能给我个交代。”凤凰心中记着如月之死,以及在一旁吐血不止的昭华,也上前举剑道:“你若能治好昭华,我就放你走。”独孤嫣自然不肯,只冷哼一声道:“废话少说,我一条贱命,临死前竟能有如此多的垫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随即举剑而上。

    凤凰见她来势汹汹,不敢硬接,忙侧身避开,想从她身后进攻。岂知她人还未到跟前,剑已收了回去,竟硬生生撞在了凤凰剑上。凤凰下意识将剑拔出,听得独孤嫣一声痛呼,连忙退后两步喝道:“你做什么?”独孤嫣捂着胸口,疼痛难忍,对她凄然断续道:“如今……已是一命,还一命,你可……可满意?”凤凰难以置信,陆灵芝微怔,立时喝道:“那我们陆家上下的命呢?”说着便挺身而上,直向独孤嫣脑门而去,来势之汹,独孤嫣必然脑浆迸裂。

    忽的,一支银针向她袭来,陆灵芝忙收拳避开,卓千师闪身上前将独孤嫣拦在怀中,震声吼道:“你们谁敢伤害嫣儿,我就要他的命。”卓千瑜自然帮着他,护在二人跟前。陆灵芝紧握双拳,定定望着独孤嫣嘴角得意狡黠的笑容,眼眸中的厚重心机,哪有半分疼痛不堪的意味?她登时恼怒难忍,抬手便向卓千瑜攻去。

    独孤嫣自然是痛的,但她从小对痛楚的忍受还少么?这点小伤她还不放在心上,卓氏二人均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她不来真的,两人哪会信她且帮得如此尽心尽力?她轻咳两声,故作不支地揽上卓千师颈脖,倚在他怀中残喘道:“我……我,对不起……你,你莫要再……记挂……记挂我……”卓千师被她一句话说得竟不争气地流出泪来,可见对她用情之深,抱紧了她口中不住呢喃唤着“嫣儿”,哪能看到独孤嫣不自觉揪紧了他的后领,逐渐浓厚的厌恶?

    他从怀中掏出只绿色瓷瓶,取了粒药丸喂她服下,再将内力徐徐输入她体内。片刻,这才温声问了句:“好些了么?”她早已无大碍,点头道:“我没事了。”卓千师闻言心中顾虑即除,安抚着将她放下,直起身子大吼一声,从腰际抽出一条长鞭,斜剌里向凤凰甩来。凤凰措手不及,眼看长鞭已至,惊恐之际,但见一大手伸来,稳稳握住了长鞭。

    卓千师的长鞭是以金丝揉搓而成,柔软且结实,长鞭周身布有细刺,加上他力道之大,乌鸦的手上顿时赫然一道血痕。他吃痛,运劲反手一拉,将卓千师连人带鞭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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