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年暗伤_分节阅读_5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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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同我一起撕了好了。”细微声响,仿若呓语。

    却是针尖对麦芒的相互伤害,遍体鳞伤,不死不休。

    陆非然却似置身事外,一脸轻松戏虐,“百步之内取人性命的功夫陆某还是有的,皇上如今离陆某也不过五十步而已。”攥紧的拳头又捏紧几分,修长的手指握得发白,袭远将目光放柔,上前一步,深锁住她遮掩在碎发之下的容颜,“你————当真不愿留下来陪我了么?阿九。”“袭远,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这样不好么?”“休想。”袭远斩钉截铁地拒绝,眼中竟有一股浓浓的恨意,“你休想从朕手中逃开。”

    “何必呢?何必如此执着?为何一定要走到这一步,我最不愿,最不愿…………”她闭上眼,将溢出的泪逼进眼眶。

    忽地指尖一暖,是陆非然拄着剑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不早了,陆某和人质还要赶路,恕不奉陪。”语毕,拖着莫寒的手便向前走去。

    侍卫也在袭远的示意下自动让出了一条小道。

    “终有一天,你会乖乖回朕身边。”急行的脚步顿了顿,她并未回头,只垂下眼睑,细声却异常坚定地留下一句让他几近疯狂的话,便匆匆离去,丝毫留恋也无。

    她说:“除非死。”晨曦初显,天光大亮。

    暖暖的阳光洒在肩上,温暖了在暗夜里冰凉冷彻的身子。

    身后早已没有人烟,但陆非然仍旧拉着她的手往前走着。

    蓦然间他回首,日光流落在面庞,俊逸非凡,他笑着看她,视线落在他们交缠的手上,低低道:“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中秋

    中秋,江陵。

    临近中午,作为大齐水陆交通中心的江陵城已然是一片热闹繁华,路边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新出炉的包子冒着腾腾的热气,还有各色零碎小吃,惹人垂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男一女缓步徐行,那男子一身白色儒衫,手摇一把精致火葵扇,精致小巧的脸蛋上嵌着一双灵动的眸子,长相虽略显女气却仍是一派风流气韵,令往来女子频频侧目,只道是谁家公子竟生得如此俊美,让人好生羡慕。

    但看那身后略高一些的紫衫女侠,虽年青美貌却是一身下流做派,连手中长剑都不若旁人似的挂在腰间,而是径直拖在身后,发出一阵扰人的刮磨声。

    而那风格迥异的两人却是老相识,一会儿悄声低语,一会儿高声谈笑,姿态亲密,俨然一对新婚夫妇,看得人好生气愤。

    连卖烧饼的大娘都不禁感叹,那俊俏的小公子怎的会看上那么个风尘女子一般的人,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若她再年轻个几岁,那朵小花多半要插在自己头上了,唉………………怎叫人不感叹,这如花美眷,似水年华啊!莫寒没来由的心情畅快,日上天顶,正是午饭时间,那大馋虫竟也不觉得饿,兴致高涨地在江陵大街上摇扇子看风景,顺便调戏跟在身后的美貌女侠。

    在卖胭脂首饰的小摊前停下,摊主大叔见她穿着不俗,殷情招呼道:“这都是镶金淬玉的上等货色。

    还有,您看这胭脂,这红,多艳多饱满!您看上哪样说一声,老头给你个便宜价!”

    莫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拾起一根镶嵌着白玉小花的发簪,转身对着女装打扮的陆非然摇摇簪子,坏笑道:“小娘子觉得如何?”陆非然斜眼俯视着身旁自命风流的三寸豆丁,弓着背,眯眼看了看,“是朵花啊,还行吧。”

    摊主大叔被这样男矮女高的组合惊得舌头打结,好半天才苦笑着招呼道:“姑…………姑娘,好眼光,这可是上等汉白玉制成,就这么一根,再无旁的相似的。”“大叔,这簪子多少钱?可得给我算便宜点!我家小娘子脾气大得很,上回买个衣裳老板娘开价高了,她可愣是洗了人家的店,可怜我夫纲不振,拦都拦不住,你说这大家出来做生意,可都不容易,何必呢?您说是吧………………”“三…………三十。”可怜的老大叔不小心瞥见那高大女子眼中的戾气,只得把卡在喉头的话硬生生吞下去,颤抖地伸出两根手指道,“二十文?”“二十文啊?”莫寒“啪”一声合起扇子,又将老头吓得一身冷汗。

    “要不,十文?”“十文唉,小然然,试试如何。

    脑袋下来点,爷给你插上。”陆非然乖乖低下头,任她在那半百的发间捣鼓,末了居然自己捡起一枚花样繁杂的铜镜,映着发髻上的白玉簪子左右看了看,方才点头道:“好像还行。”“个不要脸的!”她腹诽。

    “小然然,你给爷笑一个,爷就买给你,如何?”可怜她小男人调戏大女子,犹如岳麓山对衡山,差了十万八千里,只得艰难地踮起脚尖,借用扇子挑了挑陆非然的下巴。

    闻言,他立马配合地勾唇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开邪佞的美,尽是魅惑,惊得莫寒连忙挪开眼。

    扔给摊主大叔一两银子,头戴着一朵白玉小花,手指钩住铜镜下的悬钩,他拖着口中絮叨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某人,大步走进果霁大饭店。

    天下闻名的果霁大饭店里早已人满为患,小二忙得满头大汗,迎了他二人进门,连忙招呼道:“二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吃饭哪?”“住店,吃饭,都要,给我们两间上房。”莫寒摆摆手,吩咐道。

    “不好意思了二位,本店就剩一间房了,要不您二位将就着点儿?小夫妻闹闹脾气也不用分房睡这么严重吧?夫妻间不都是床头打床尾和,公子是男人,要大肚些,无需计较太多,多多让着夫人才好………………”小二被吆喝走了,居委会大妈的前世——掌柜上前劝说道。

    “不是吧掌柜,这剧情也忒俗了!”掌柜一头雾水,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公子莫怪,原先店里是有许多空房,可今儿上午被一个姓陆的大爷全数订了下来,没办法,就剩这么一间了,您就将就将就吧!”

    “怎么?官人这么快就腻了奴家了么?”陆非然眨眨眼,一脸委屈。

    “我…………”莫寒摆摆手,无奈道,“行了行了,一间房就一间房,掌柜的,给咱找张桌子,爷要吃饭。”“是,是。

    委屈您了,这厢一定给您好酒好菜地伺候着,让您吃得舒坦!”掌柜眉开眼笑,将他们迎进内厅。

    “姓陆的把房间全定了?”莫寒回头,疑惑地望着全是小女儿娇态的陆非然。

    他点点头,削尖了嗓子应和道:“姓陆的?”“个超级不要脸的。”她继续腹诽。

    酱汁猪蹄,木须肉,葱爆羊肉,炸香椿鱼,红烧狮子头,香菇闷鸡饨…………不愧是果霁(国际)大饭店,菜色多不胜举,个个香艳诱人。

    莫寒提起筷子,眼珠一转,遗憾地叹了口气,复又放下,可怜巴巴地望着正大快朵颐的陆非然,直到他被看得实在吃不下东西,方才停下,挑眉问道:“官人又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莫寒摇摇头,继续装可怜。

    “那是…………病了?”还是摇头。

    陆非然蹙眉,准备埋头继续吃自己的,谁料她此刻开口,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不吃葱!你帮我把葱挑出来。”“那你还点葱爆羊肉?”陆非然将眉毛挑得老高,一脸的不置信。

    莫寒道:“因为我喜欢吃葱爆羊肉。”陆非然道:“你可以叫他们不加葱。”莫寒道:“那还叫什么葱爆羊肉啊!”陆非然道:“你就只吃羊肉,不碰葱不就好了。”莫寒道:“不行,我看了绿油油的葱就吃不下。”陆非然道:“…………”莫寒道:“你到底干不干啊!”陆非然:“…………”莫寒道:“可怜我学达摩祖师割肉喂鹰,舍身救人,却不料救的是只白眼狼,自己成了东郭先生还不自知,呜…………早知如此我何必自毁清白,不如现在一头撞死,也好守了贞洁烈妇的牌坊………………”陆非然低头,一根根仔仔细细地将葱段挑出来。

    莫寒抹抹眼角,夹起羊肉,阿眸丢进嘴里,笑眯眯地说道:“还有那个我不吃香菇,你也拣出来吧,还有…………”“啪”一声响,满座皆惊,众人纷纷扭过头来看,才知是陆非然把筷子丢在桌上,两手一摊,做无赖状。

    “可怜我不顾家中父母反对,冒天下之大不为娶了你,成亲之后,衣服是我洗,碗筷是我唰,银子是我赚来,那米粮是我抗,这些我都认了,可现如今你居然连饭都不让我好好吃,我劝你多吃香菇少吃肉,你居然要打我?我,我这男人做得太失败,不如早早去死,下半辈子投胎做了女人,说不好也能与你一般过上好日子!”“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女人还真是悍!悄悄她家相公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唉,该把她拿去浸猪笼!”

    “我要是那男人,就把她卖到妓院去,让老鸨调教调教,一天接上十几二十个客人,看她还敢放肆!”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滴!陆非然面色铁青,乖乖坐下一口一口吃掉香菇。

    “还有,我不吃姜,你把姜末也挑出来吧!”“嘿嘿,小不要脸的敢跟我斗,还嫩了点!”她依然腹诽。

    当不要脸的遇上更不要脸的,就是这么个效果。

    酒足饭饱,莫寒放下筷子,不经意间睹见对桌鬼鬼祟祟往这边探看的几人,皱眉道:“小然然,有人看上你了哦,你说我要不要把你送给他们啊?”“如果价钱在一万辆以上的话,可以考虑。”手腕托腮,他认真地答道。

    莫寒完全不以为然,“切。

    你值这个价吗?”“是啊,我不值。

    我一分钱不要就把自己卖给你了。”说完点点头,似乎要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

    捏起陆非然的一小撮白发,摇头叹道:“你女扮男装都要被人认出来,真是,难道是因为这未老先衰的头发?唉,今天是如来佛祖生辰,不宜杀生哪,阿弥陀佛,陆施主你又造杀孽了!”

    “为何?今日不是中秋吗?”“菜是你点的,吃是被迫的。

    我去休息了,您继续。”阴暗潮湿的小巷内,几人正鬼祟商谈。

    面带刀疤的男人啐了口痰,恶狠狠地说道:“江陵九寨就是让澄江阁给端的!老子这回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老大,陆……陆非然可不是吃素的!咱打不过他啊!”精瘦的小个子结巴道。

    “嘿嘿,傻子,你不知道吧,咱皇上知道陆非然作恶多端,下了诏书要拿他,一会咱就去官府报案,不仅能报仇,还有银子拿!”“你们几个,识字吗?”刀疤男抬头,见一紫杉女子长身立于矮墙上,瑟瑟秋风撩起银色的发尾,日光正劲,跳跃在他俊秀的脸上,让人看不真切。

    “你们几个,识字吗?”他再问一遍,低沉的声线慵懒而性感。

    老半天,刀疤男才认出来人是谁,壮着胆子,大声吼道:“老子认不认字关你什么事?”

    “识字,留下舌头和手臂,不识字,只割舌。

    明白了?”他难得好心地再解释一遍,斜眼瞧着已经吓得发抖的三个人,顿觉无趣。

    “你…………你…………你少来玩我们!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陆非然剑下从来不留活口!”

    “因为,今天是如来老爷生日,你不知道吗?”陆非然偏头,奇怪道,“还是连手一起砍了吧,万无一失。”--------------------一声尖利的悲鸣划破了汴梁城繁花落空后的寂寥,若女子修剪锋利的丹寇硬生生撕裂静谧无声的夜空。

    寂寞宫墙,幽深得让人止不住惊颤。

    秋风冷瑟,卷起满地落红。

    携带着死亡的气息奔向遥远的南方。

    枝头枯叶苟延残喘。

    有时候,活着是一种惩罚。

    板子一下接一下实打实地打在枯槁的老妇人身上,起先还有撕裂般的哀嚎,到最后,竟连求饶声也无。

    满室明亮,如同白昼,杏黄色龙袍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闪亮,背上目龇欲裂的九条长龙,气势如虹,仿佛要跃出那一身锦缎,将所见之物统统吞噬。

    荣嫔讥讽的笑,淑妃幸灾乐祸的脸,乳母撕心裂肺的呼叫,殿内等着看好戏的无数妃嫔,都敌不过他眼中的冷漠,像一把生锈的钝锯,重重地,来回切割着她的心,痛到麻木,却换不来良人一丝眷顾的目光。

    深红色衣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伏跪在地,挺直了背脊,垂目看着干净无尘的地板,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指早已被掐得青紫,她咬牙隐忍,不哭不闹,依旧是一派高贵平和,眼中清明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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