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年暗伤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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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哎呀……”莫寒揉着额头,又赶紧擦擦嘴角,见沈乔生肩上已濡湿一片,也不惭愧,只凉凉地丢过一句:“多说让你别穿白衣服了嘛!你看……”沈乔生也不恼,确切地说,他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

    “快到了,你一身酒气,回去要小心些……”“嗯……啊!!”莫寒大叫,连带沈乔生一惊,“我的扇子呢?放哪了?怎么,怎么不在手上了?”“没事,你别急。

    看在不在车上,不在的话我回头再去找找,反正丢不了。”沈乔生安慰道。

    莫寒一脸沮丧:“没有,找不到。

    完了,完了,袭远那小气鬼非杀了我不可。”

    月上中天,沈府大院。

    常安捧着茶正往沈家大少爷卧房走,迎头撞上了大少爷的小厮平安,“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呢!走路看着点!”说完绕开平安往前走。

    平安抓抓头,不解地问:“哎,我说常安啊,大少爷这个时候不是该在书房吗?你端着茶往卧房走做什么?”常安不耐道:“我怎么知道,今天大少爷回来就进卧房了,也不见去两个姨娘房里,这不,连茶都换了。”“换了?不喝毛尖了?”平安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是什么茶。

    常安拍掉毛爪,斥道:“让开点,换了茉莉香片。”“今天可怪了,大少爷出门也不让跟着,你说不是会什么人了吧,要不是出什么事了…………”

    常安腾出手来将平安赶到一边,“行了行了,就不爱你终日里说人是非!”

    常安将茶放好,本想提醒大少爷,趁热喝了,却看见他家主子正捧着脸,对着镜子左瞧右瞧,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不如祁洗玉…………”常安战战兢兢地退出门,“大少爷可别真出什么事了…………都是平安那张臭嘴。”

    今夜月圆,月光顺着床沿倾泻而下,轻纱似的笼在他脸上,镜中人,妩媚一笑,倾倒沈府众人。

    同类

    春意正浓,桃花开遍,天地一片粉嫩嫩的红,黄鹂轻巧地落在枝头,惹得桃花瓣簌簌下坠,随着柔和的春风,悄悄落在湖心亭那一抹红色纱绸上。

    “你早就知道?”莫寒咬一口金丝枣糕,美滋滋地砸吧砸吧。

    莫寒瞥见他腰上的玉带钩,回想昨日送给他时的扭捏模样,暗自埋怨袭远的别扭性格。

    “嗯。”袭远颇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尽爱些甜的,不嫌腻。”莫寒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得意地说:“我又不是某些人,我牙口好着呢!不担心缺牙!哎呀……你打姐姐!没大没小!”袭远给了她个爆栗,不满道:“我看你出去玩几天就收不住心了,这什么地方,你也注意些。”见莫寒恹恹地不反驳,立马乘胜追击,“以后干脆你叫我哥得了。”“行了,别登鼻子上脸,谈正事呢!”莫寒正襟危坐道,“你就由着他?”

    “不然怎么样?把东华门的侍卫统统都换了?我自问没这个本事。”抿口茶继续说,“放他手里总比放别人手里好,你以为,皇城守卫就只有东华门?各人有个人的考量,他看似与母后连成一气,实则……”他放下茶杯,示意莫寒接话。

    她左手支着下巴,掸开落在袭远头发上的花瓣,漫不经心地开口:“实则相互猜忌,母后想利用沈家和她在后宫的权利,效法前朝刘娥。

    而沈乔生并不甘心为他人做嫁衣,他最难掌控的就是后宫,所以就有了我在冷宫小院看到的事情。”“不错,沈乔生怕此事母后知晓后对他生疑,因而你才从中得了好处。”

    “还有你…………你何必要防着母后,说到底,她也是你亲娘啊!”“你知道武则天登帝后他的儿子是什么下场吗?”继而又补充道,“你方才还未说全,母后手中必定还有一张牌,多少是与禁军有关。

    这场竞逐,并非只有我和沈家。”莫寒挑起袭远的下巴,反复观察,认真地说:“怎么看怎么像个小老头,你才多大啊?”你不会也是穿来的吧?这句她没敢问。

    “又不正经了!”袭远从她的魔爪中挣脱出来,也不管她是否在听,肃然道:“我同你说的事,你找个机会试试,少了他,路会好走得多。

    还有,沈乔生不是什么好人,再而……你以后别穿红的了,太惹眼。”莫寒仿佛受伤般,低着头不说话。

    袭远怕她当真伤了心,凑过来想瞧瞧她怎么样了,却见莫寒猛地一抬头,阴森森地笑道:“你们这群人都当皇帝是吃白饭的吗?”------------------------------------------------------------------------------------------------------乐声从水边竹厮幽幽飘来,带着风吹竹动的沙沙声。

    雁柱箜篌柔美清澈的声音先起,似缓似急,仿佛在耳边独奏,又如在远山高弹。

    大弦是秋雁的悲鸣,小弦是春燕的呢喃。

    来来去去如风过耳。

    又一道清亮的急弦,引出软软糯糯的江南小调。

    声线仿佛被细雨淋湿,携一生江南梅雨的缠绵缱绻,唱不完半生幽寂,道不尽半世寥落。

    莫寒提起裙角,轻盈地跳过丝带般蜿蜿蜒蜒的小溪,不经意间掬起一抹落红。

    “人间四月芳菲尽”,或许有些人真如掌心零落的桃瓣,生如夏花,死若秋蝉。

    她抬头看枝桠上星星点点的红,听竹叶与风的互动,还有那男子仿若悲泣的唱腔——“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

    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

    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不远处是高高的红宫墙,她仰起头,直到脖颈酸涩,才看到墙沿。

    她轻轻地笑,长门,长门,长门是门外长长的宫墙,长门是心中一座隔世的堡垒。

    她红唇开阖,与男子同和:“望中庭之蔼蔼兮,若季秋之降霜。

    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

    澹偃蹇而待曙兮,荒亭亭而复明。

    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只有落花听见。

    仿佛泪已盈眶,指尖却只触到眼角的干涩。

    太久没哭。

    雁柱箜篌奏完最后一个音,伶人各自抱着乐器退去。

    他周身素白,跪在方形歌台中央,四周是翠绿的新竹,身前是耀眼的明黄。

    他向他招手,像招来一只听话的小狗。

    风将男人放肆的笑声带到莫寒耳边,她想捂住耳朵,但她不能,她一身浅绿,掩藏在竹林之中。

    那个被称作皇帝的男人,正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似一只嗜血的野兽。

    他右手捏着他尖细的下巴,仿佛要将他捏碎在手中。

    他饮尽白釉莲花杯中的鹿头酒,左手抓住他发丝,低头狠狠攫住他毫无血色的唇,辗转反复,久久不放。

    莫寒看见他干涩空洞的眼,还有顺着他光滑如釉瓷的下巴缓缓坠落的血。

    直到太监提醒要去观稼殿观种稻,那明黄色身影才从视野中消失。

    她走出竹林,站在他眼前。

    他仿佛被抽空了,颓败地跪坐在竹木地板上,也不抬眼看她,只是空泛地对着地板。

    莫寒捧起他的脸,用袖子擦他嘴角的血。

    祁洗玉奋力挣扎,但她像是见了世仇,不顾一切地擦着,好像这样,就能擦掉一个人的过去。

    她恨,恨这一抹刺目的红,白珪之玷。

    这一滴血,是她乞求父亲施舍的日子,是她守在母亲床前的日子,是她四处求人借钱的日子,是她第一眼看到父亲高大的别墅的耻辱,是看着母亲出嫁的酸涩……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她终于停手,直勾勾地与祁洗玉对视。

    她记得这双眼睛,她在镜中见过无数次的眼睛。

    孤独,却又讨厌孤独;想爱,却又抗拒爱;坚强,却又软弱;冷漠,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自私,却没有什么可以自私。

    风停了,竹叶不再唱歌。

    太阳被山峰撕扯成一片一片,天边的云染上了太阳的血,月亮停止裸奔,套上太阳留下的霓裳。

    莫寒深吸一口气,掏出一个青色瓶子,递给祁洗玉。

    “止痛的,是酒。”

    是宫里的长春酒,配上生州乌、生草乌、草拨、白芷各、细辛和冰片,曾经见中医院的爷爷做过,风湿痛的时候就喝一点。

    对外伤,多少有效果吧。

    “嗯。”他接过,不多话。

    “怪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哎,你少管闲事啊!’或者是,‘不需要你同情’。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莫寒双手抱膝,见祁洗玉依旧沉默,便继续自语,“哎,你不会是被我弄傻了吧?……其实,我觉得你是我的前世,真的。”“莫寒,我们不一样,太不一样。

    人和人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祁,你的名字是祁吗?”“是,只有祁。”“祁,你像……我救不了自己,我想救你。”“你已经救了你自己了,而我,谁都救不了我。”祁洗玉摇摇头,自嘲道。

    “一定要走那条路吗?你明知道……”“是救赎。”祁洗玉迎风而立,白色的衣袍被吹得很高,很高,遮住了莫寒望向他的视线。

    “是啊,不是终结,是救赎。”……………………莫寒托着祁洗玉的手,拂过他苍白的骨节,“帮我抄份词吧。

    再谱曲,兴许过后,就成绝唱了呢!”他点头,欣然接受。

    “啊?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啊!以前不老讨厌我的嘛?嘻嘻……不是折服在我的魅力之下了吧!”莫寒仰头看他,他比她高一个头,夕阳将最后一片余辉洒在他脸上,眉眼间开出一朵即将枯萎的花儿,美得炫目。

    祁洗玉将手搭在她头顶,“你我不都一样?”他笑,像干爽的秋风,夹杂着菊花苦艾的清香。

    同在一座囚笼,我们是同类,却不是彼此的救赎。

    我们都是泥菩萨,谁也救不了谁。

    曾以为直来直往才不虚伪我们是同类却不算一对始终学不会用粗糙的方法给彼此安慰不能依偎就像刺猬爱上玫瑰当防卫是自我的基本配备脆弱是种罪所有伤悲都像是借题发挥生命是否锯齿痛才是真实——————当刺猬爱上玫瑰-----------------------------------------------------------------

    天,这章太搞了。

    写得我眼睛都要瞎了!偶自己的胃里头都在泛酸

    心药

    莫寒坐在镜前,任弥月散开她头发,兀自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忽传景德帝病重,莫寒作为长女,自然守在紫宸殿内,亲事汤药,算是替这身子的原主尽一份孝心吧。

    景德帝做人也够失败的了,先不论他政绩如何,光是后宫事宜就如一堆乱麻。

    皇后、太子和他宠爱的祁洗玉一同算计他。

    更无须说,沈乔生一等外臣。

    而大皇子袭深、三皇子袭广,谁又敢说他们无谋逆之心呢?景德帝歪靠在床上,面色泛紫,呼吸不畅。

    太医战战兢兢地只说是虚寒症,调理几日就无碍了。

    内侍又端了药来,那药汁黝黑黝黑,冒着热气,惹得莫寒胃里一阵翻腾。

    小太监在床前跪下,双手将托盘举过头顶。

    皇后称病,说是怕来了过了病气给皇帝,袭远此时也只背手立在一旁,没有丝毫上前接药的意图。

    袭深、袭广垂首站在袭远身后,亦不敢上前,祁洗玉严格说来算是外臣,所以也不在。

    莫寒自觉,提步上前,侧身坐在床沿,看这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形容枯槁,不由得一窒,端起药碗,感受白釉的滑腻,见一朵莲花开在浓黑的药汁里,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痛————药,前面加个“毒”字依然称作药。

    她悄悄瞄一眼袭远,见那人依旧如石像般静默不语。

    不再踟躇,拾起银勺,搅动药汁,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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