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听这人亲口说出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不舒服,勉强一笑道:“我自己也是有原因的。”
清莲笑了笑道:“但是,你后来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不再那么张扬跋扈,也不再那么无知愚昧,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过,那时我只以为你是性子变了,心底里却还是瞧不上你的。呵,我这样的性子,也难有入得了我的眼,让我瞧得上的人。”
“后来,听九妹妹说起你的事,听说了你对莲花的评价,我才隐隐觉得,你倒不是不可雕的朽木,想来是被二婶子给误了的。再后来,游园会上,你和杜如月闹了那么一出,传言沸沸扬扬,褒贬参半,但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今儿听父亲说起四王爷求亲这事儿,看到父亲无奈忧心的脸,我便知道父亲也保不住我几时了,当时便想到了死,与其被人羞辱致死,还不如三尺白绫来得干净,倒也算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去。今日送过去的那些个东西,都是我的珍藏,我若离去,母亲不懂它们的价值,定然会将所有东西都付之一炬,我只想着,与其毁掉,倒不如留给懂得它们的人,也当留个念想,所以才命雨荷悉数给你送了去。”
“想不到你竟会因此来寻我,还来安慰我,真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六妹妹,你大约是这辈子出乎我预料得最多的一个人。”
清语听她以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和温和态度跟自己说着这样伤心绝望的话,不由得眼眶一红,勉强笑道:“四姐姐既然能事事料敌先机,却怎么唯独在自己的事情上看不开?我不信这件事情就真的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清莲笑了笑道:“也不是没有,只是希望很渺茫罢了,你也不用变着方儿地安慰我了,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轻言放弃,可好?”
清语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那四姐姐的那些珍藏,明儿我就叫人给你送回来吧。”
清莲摇了摇头,“不用,送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就留着吧。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清语看着清莲的表情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冷清与高傲,心知她是暂时打消了寻短见的念头了,心中稍定,便起身告辞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清语命荷香和墨香几人把清莲送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好,书籍和文房四宝放在小书房里,各种乐器放在琴房里,至于其他摆件,则收进小库房里。
安排妥当后,清语上了马车出了门,却不想才出侯府的大门便遇上了拦路的无尘。
依旧是一身青衣,依旧是金色的面具,依旧是神骏非常的黑马,只是无尘脸上的表情却不似那日那般冷静从容面带着无赖的笑意,今日却是抿着嘴唇,脸上带着些恼怒。
“宋六小姐,你爽了在下的约,怎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无尘骑着黑马立在马车前,瞪着马车的帘子,大声质问道。
清语掀开车帘看向无尘,面上带着冷笑道:“那日特地写了帖子差人送过来解释了,谁让你不看就撕了?”真是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明明是他单方面定下的约会,还不准人家爽约,真是够霸道的。
无尘也冷笑起来,道:“既然是当面约定的,在下觉得,宋六小姐有必要当面解释一下。”
清语咬牙切齿地道:“公子要当面解释,那清语便当面解释给公子听。那日家师身体有恙,我这个做徒弟的,岂能不先尽孝?所以误了与公子的约定,还望公子体谅。”
无尘闻言一愣,自语似地说了一句:“夫人病了?我怎么没听说?”
假的,你听说了又有什么用?清语撇了撇嘴道:“家师的私事,想必不必知会公子知晓吧?”
无尘点了点头道:“好吧,算你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日的约定便改在明天吧,六小姐可方便?”
清语很直接地说了一句:“不方便。”然后看着无尘的俊脸从一脸阳光的浅笑瞬间变成紧绷和愠怒,这才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但……既然以前有约定,清语自然要挤出时间赴约。”
无尘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清语给涮了,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要怒不怒,要笑不笑的,不过最终还是笑了起来,一脸的阴霾散尽,点头道:“有意思。希望明天可不要再有什么意外了,不然……”
说完,他骑着马让开了一条道。
清语瞪了他一眼,放下帘子,对他的威胁呲之以鼻。
从他今儿的表现来看,他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人罢了,至少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说得那么凶神恶煞,搞得那么怒火冲天,其实也不过就是再次拦住马车,放几句狠话而已,其余什么也没做。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柳香抬眼正看到清语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旋即转开目光,暗暗地叹了口气,看来,安国夫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第二日一早,清语收拾打扮了一番,带着柳香去了无尘阁。
无尘阁的一楼只有王掌柜和几个店伙计在,见到清语来了,忙十分热情地上前来招呼,并径直将清语主仆二人迎上了二楼,连道:“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清语上了二楼,果真见无尘正坐在窗边,目光却是朝她看了过来,然后又淡淡地看了柳香一眼道:“怎么,你是怕我做出什么不和礼制的事情来?说好是你一个人来的,怎么还带着她?”
清语不欲为了这种事情跟他争执,转头对柳香道:“你去楼下等我吧。”
柳香点了点头,对无尘公子的人品还是十分放心的,但若是她知道无尘的另一个身份的话,估计就不会那么放心了。
待柳香下楼后,无尘起身道:“坐吧,这里没外人,不用那么拘谨了。”
清语点了点头,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低头淡淡地道:“公子说请我来看画,何不现在便拿出来,让清语一睹为快?”
“叫我的名字”无尘道。
清语从善如流,唤了一声“无尘”。
“这还差不多。”无尘满意地一笑,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副卷着的画,摊在桌面上打开,对清语道:“这边来看吧。”
清语起身走了过去,凑到画前一看,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张与真人同比例的画像,而且画中人,正是自己。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表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表白
“我原本打算,若是你今儿还不来,就把这画挂出去,征集题诗。你猜,如果我真那么做,结果会怎样?”无尘站在书桌旁边,目光闪闪地看着清语,嘴角微微上翘,显示着它的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清语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大胆的用色和精准的描绘给深深地吸引了,根本没注意听无尘在一旁说了些什么,只顺口问道:“会怎样?”
“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心悦你,你说会怎样?”无尘定定地注视着清语的眼睛,生怕错过她任何一点儿的表情变化。
清语这才醒悟到无尘到底说了什么,一张俏脸顿时红了,却假装什么也没听懂,依旧盯着画道:“无中生有的谣言我听得多了,不予理会,过些日子,它自己就会消散了,还能怎么样?”
无尘见清语揣着明白装糊涂,顿时有些气急,自己明里暗里都表现得这么明白了,她怎么还是无动于衷?明明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对自己无意的呀?
咬了咬牙,无尘没有答话,反倒是亲自动手拿起方墨和砚台,研了墨,沉着脸,提笔在画上刷刷地写了首诗。
这首诗不是无尘自己作的,而是一首连稚童都背得下来的名诗,出自诗经。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清语就在旁边看着,见他落笔是写的这首诗,脸顿时更红了,这会儿转开眼也不是,不转开眼也不是,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无尘写完了诗,将笔放在笔架上,转头看向清语,一张俊脸也有些泛红,目光中似有水波荡漾,轻声道:“清语,我……我……”
清语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虽然曾经也有不少人跟她表该过,但如今日这般的情形,却还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简直羞得抬不起头来,险些要把头垂到胸前了,脸更是红得不像话。
不过听到无尘“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她紧张的心情又稍微放松了些,小声地道:“你什么?”
无尘觉得自己还是没法把那几个字说出口,只得换了种说法道:“你可愿等我两年?只需要两年,我便能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可好?”
此言一出,什么风花雪月、暧昧旖旎,顿时都烟消云散了,只余下失望和疑惑。
“我为什么要等你?”
她原本以为会等来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所以心情颇有些不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尘神情一窒,急道:“因为我心悦你。”
磨磨蹭蹭了半天,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清语只觉得此刻自己仿佛置身于春天的花园里,身边一刹那开满了五光十色的鲜花,四周彩蝶飞舞,天空艳阳普照,端的是:漫天云雾皆尽散,遍地春花第次开。那般的心情,真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我连你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为何要等你?”清语嘴角带着笑,脸颊绯红,低头小声地问。
无尘向前走了一步,停在距离清语一步远的位置,柔声道:“我保证,我不是坏人,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怕给你带来麻烦,等我把麻烦都解决了,定然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相信我。”
清语其实心里已经答应了,且不说他有没有别的身份,只单无尘这一个身份,就够她答应了,起码他有一个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正当职业,至于其他的身份,有或者没有并不十分重要。再说,她还要再过几天才及笄呢,就算再等两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即便是到最后自己发现他不值得等,要再另寻良配也还不算晚。
只是,女人最擅长的便是口是心非,她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他,愿意等他,可嘴上说的却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无尘是真的着急了,他从来没对谁认真过,只以为男女之间便如他以前经历过的那些人和事一样,只要他一个眼神,自有大把的女人不管不顾地缠上来,哪里遇到过像清语这样的,需要他大费周章却还没法说动的人?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无尘着急地问。
清语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低头咬着嘴唇道:“我要你裸着上身,围着东市跑三圈,一边跑一边喊‘我是疯子’,你若按我说的做了,我便相信你。”
无尘愣住了,这要求未免也太那个了,“不能换种方式吗?”他问。
清语侧头瞪了他一眼道:“不肯就算了,不勉强。”
无尘把心一横,咬牙道:“好,如果你肯信我,我这就去。”说罢抬手飞快地解下了腰扣,腰带滑落,青衣长衫顿时散开,露出里头的白色里衣来。
清语没想到他竟然说干就干,竟当着自己的面脱起衣裳来,忙道:“你做什么,赶紧把衣裳穿上。”
无尘停了手,有些不解地道:“你不是叫我赤着上身去跑吗?不脱衣裳怎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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