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着想,清语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释然,暗暗地松了口气,就连下面坐着的薛沐紫和白水心等人,也都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而一直面带着浅笑不动如山的无尘公子,看舒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赏。
有担当,不错无尘心想。
“只是……”
舒畅看向清语,目光中带着真诚,郑重地道:“只是在下还是冒昧地想请宋六小姐合奏一曲。”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九成以上的人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无尘更是夸张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舒畅。
这里可是大庭广众啊,说出来的话可是收不回去的,他在想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无尘的手在衣袖底下紧握成拳,满脸懊恼,只是不知是在恼舒畅,还是在恼他自己。
身为当事人的清语更是像被天雷劈过了似的,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明明答应了的,怎么又变卦了?清语想不明不白,舒畅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舒畅也不着急,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清语,等待着她的回答,待清语回过神来时,正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素来如无波古井一般的漆黑眼眸里,此刻荡漾着动人的光泽,如落日余晖照耀下的深幽寒潭,氤氲着温暖柔和的光,让人不由得便想为之停驻,为之陶醉。
这样完美无缺的男子,这样温暖而清澈的眼眸,这样带着丝丝缕缕柔情的注视,清语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牵扯着,渐渐地要跌进那一泓寒潭之中。
就在清语迷迷瞪瞪要点头应下时,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将沉醉中的清语惊醒过来。
清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无尘正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自己,嘴角犹自带笑,目光却有些冰冷。
清语只看了他一眼,顿时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无尘的话,于是忙尴尬地冲舒畅一笑道:“舒公子惯会玩笑,明知道清语在安国夫人那里才学了一个月呢,哪里会摆弄这些乐器,还是请舒公子赏脸与清语共饮一杯吧。”
一抹失望划过那一泓深幽的寒潭,像是夕阳沉入了地底似的,带走了那幽潭之中唯一的温暖和光亮,让那寒潭最终变作了死水。
这样的舒畅,这样的眼眸,清语竟然不敢再看,目光向下,看向他的手臂。
舒畅淡淡一笑,抬手端起桌上的小瓷杯,双手举着,朝清语抬了抬手。
清语连忙也端了一杯酒在手里,与舒畅遥遥举杯,然后两人同时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这一幕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居然会有人拒绝舒畅的合奏请求居然会有人拒绝比天神杜若衡还要完美的谪仙舒畅
这一刻,整个游廊都回荡着嘤嘤嗡嗡的议论声,清语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中,从游廊的中间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脸色木然,无悲无喜。
这绝不是她有多镇定,抗压能力有多强,而是她在后悔,在自责。
她应该答应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再三地放下尊严向自己求婚,自己还求什么呢?
他对自己,应该不是无情的吧?纵然没达到深爱的高度,但至少是有好感的吧,否则,自己拒绝他后,他那端着酒杯的手指,为什么会轻轻地颤抖?为什么会有酒洒落在地?
而自己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吧?否则为什么看到那样的他,心口会有一种隐隐的疼?
所谓悲剧,就是亲手打破美好的东西,而清语此刻觉得,自己正在一手制造着悲剧,因为她看到了舒畅那张完美的脸上出现了裂痕,这一道裂痕的名字叫做悲伤。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污点
第一百零八章 污点
此后的各种敬酒合奏什么的,清语都没有心思再看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舒畅那一瞬间的表情。
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看见一件理当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绝美艺术品,却被自己一不小心碰缺了一个角,那种愧疚简直难以言明,她的心正被煎熬着,疼惜、不舍、懊恼、后悔,反复交替,当然,最多的还是深深的自责。
薛沐紫这样神经即粗且强大的人自然不能理解清语此刻的心情,在她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只有三种:我非常喜欢你,咱们成亲。我喜欢你,咱们做朋友。我讨厌你,滚一边儿去。
所以,她完全无法明白清语心中此刻受着什么样的煎熬,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地拉着清语八卦每一对走到游廊中间的人。
白水心的心思则细腻得多,见清语被薛沐紫骚扰得已经是在强颜欢笑了,忙主动舍身,把薛沐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引到了她那边,强撑起兴趣,陪她议论这个,议论那个。
再然后,轮到白幕远和杜如月粉墨登场了。
清语这时也差不多想通了,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去想。不是自己想要的,就不要动了想要守护的念头。
像舒畅那样的人,需要的只是相知相惜,绝不会需要同情和保护,若是自己因为同情而和他走到一起,那才是对他最残忍的伤害。
想通了一些事情后,清语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正巧这时薛沐紫转过头来朝她挤了挤眼,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道:“真想骂这对狗男女呀,又怕水心听了不高兴,憋屈得我”
清语笑了笑道:“你骂他们做什么?他们又没惹到你。”
薛沐紫上下打量了清语一番,然后拍着胸口道:“我的天,你总算正常了,你不知道你先前的表情有多吓人,啧啧,难为我变着方儿地找你说话逗你开心,你都爱理不理的,怎么,看到旧情人,一下子就好了?”
原来她先前一脸八卦的样子,并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为了逗自己开心啊。
这个粗线条的女人,居然也会为了自己变得这么细心,清语心中一片柔软,朝她笑了笑道:“还真的是旧情人。”从前六小姐的情人,旧得不能再旧的了。
薛沐紫撇了撇嘴,凑过来小声地道:“得了,谁不知道你?也就杜九那种傻子,还好意思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以为自己赢了,这里谁不知道你拒绝了白家的提亲?真不知道她那才女的名号是怎么来的,比我还傻。”
其实,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高低,并不取决于她真实智商的高低,而是取决于她对这个男人的迷恋程度。
若是深爱一个人,那么哪怕是智商两百的女超人,也会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傻瓜,做出很多十三得令人发指的事情来。
清语不想给已经定了终身的薛沐紫普及这一类的知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别这么说,我拒绝白公子,不是因为他不好,只是不适合罢了,你这话若是被水心听见,该伤心了。”
薛沐紫转头看了白水心一眼,见她正咬着嘴唇,满脸不悦地看着游廊中间的那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回身对清语耸了耸肩道:“好吧,不说这种话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站在游廊中间的白幕远朗声道:“不知在下可有这份荣幸与杜九小姐合奏一曲?”
白幕远此言一出,两边回廊里的围观群众顿时炸了锅似地议论起来。
杜如月不久前才在比试当中败给了清语,丢了老大一个脸,如果不是真心的彼此爱慕,这种情况下是绝不可能会站出来提出跟杜如月合奏一曲的。那么白幕远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求合奏?
什么?他倾慕杜如月?
这话说出来,十个人听了十一个人都说不信,多出来的那个自然不是人。
这种话,真是连鬼都不信。
如果白幕远真的倾慕杜如月,半年前怎么会应了侯府的亲事?又怎么会在退亲后再次向侯府的宋六小姐提亲?明显白幕远心中的人是宋清语,跟杜如月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但是,若这共奏的请求不是出于倾慕,那么其目的就值得推敲了。
毕竟白幕远和杜如月的身份悬殊摆在那里呢,谁会想到与白家结亲是杜家意动在先的?都只会觉得是白幕远攀附权贵,想借靖国公府的力平步青云。
于是,无意当中,白幕远的人生就这样被杜如月画上了第一个污点,而且,还是短时间内无法洗清也没法辩驳的污点。
游廊中央,杜如月浑然不觉一道舆论的网正兜头朝他们盖了下来,还犹自含羞带怯地装矜持,过了好半晌才娇羞无限地点头应了白幕远的请求。
白幕远吹笛,杜如月抚琴,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但是,那缺乏感情的曲调出自这两人之手,只会让人觉得刻意而做作,这效果,连先前杜若衡和薛沐紫合奏的两成都不到。
两人一曲完毕后,观众们的热情显然不高,虽然也报以掌声,不过大多都是看在杜如月是东道主的份上。
场面有些冷了,祭酒大人这时站起身来,走到中间,朝着众人笑了笑道:“今日的游园会,到此算是圆满结束了,接下来是晚宴时间,老夫就不在这里碍诸位的眼了,还得回宫里去向太后娘娘交差呢,诸位请玩得高兴些,老夫告辞。”
这胖老头儿说完话后,十分潇洒地转身走了,一众灰衣少年也跟在他身后离开,倒显得他颇有些高级领导人的范儿。
祭酒大人离开后,靖国公府的下人们开始陆续地上菜了,晚宴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花园里四处挂起了灯笼,不过在这光与暗交接的时刻,那点儿微光,只能让整个院子显得更是昏暗而已。
宾客们陆续地离开了侯府,清语几人待人散去多半后才相续离开,在上马车之前,清莲突然叫住了清语。
清语有些诧异,这可是清莲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话呢。
清语吩咐柳香在马车旁边等着,自己跟着清莲往无人处走了一段路,站定后,清莲转过身来注视着清语,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警告道:“你要当心那两位王爷。”
清语顿时回想起了七夕宴时清莲的小动作,心中有些不屑,同时也感觉自己有点儿傻,先前她帮自己说话时,自己还满心的感动,觉得自己从前看错了她,却没想到她竟然此刻还抱着这种小心思,当下冷笑道:“四姐姐请放心,清语可不敢肖想两位王爷。”
清莲自然听出了清语话里的嘲讽,不过她并未动怒,而是冷冷地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看我,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当心两位王爷。”说罢转身离开,身形飘逸如仙。
清语顿时想到,以清莲的骄傲,定然不会是跟杜如月一样的人,她这么说,肯定是真的在告诫自己,看来是自己错怪了清莲,于是她忙开口唤道:“四姐姐,请留步。”
清莲顿住脚步,却并未转身,背对着清语冷冷地道:“还有何事?”
“请四姐姐原谅清语方才的无状,另外还请四姐姐明示。”清语飞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
清莲转过身来,看了清语一眼,旋即把目光挪开,看着幽暗的灌木丛,淡淡地道:“不管你信不信,跟两位王爷扯上关系,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清语点头道:“清语相信,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与两位王爷并无交集,四姐姐为何会担心这个呢?”
清莲冷冷地道:“仁亲王和舒公子是嫡亲的表兄弟,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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