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侍候着的宫女,容貌气质也胜过她几分。
看杜九小姐的模样,清语猜测她的动机应该是和四姐姐一样,只是想让同组的队友出个丑罢了,弄乱头发弄花脸什么的,只不过杜九小姐貌似力道没掌握得好,把人弄得满头鲜血,这事儿就不小了,哪怕她是太后娘家嫡亲的侄女,出了这种事,太后也是不可能包庇她的。
此时的杜九小姐神情有些恍惚,低着头在一旁喃喃自语道:“我是扭了脚,我真的是扭了脚,我不过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是故意撞的,她是故意撞的……”
只是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二小姐和那白衣女太医的身上,没人去关注杜九小姐的低语了。
那女太医手脚利落,很快便清理干净了柳二小姐额头上的血渍,众人这才得以清楚地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
柳二小姐的伤并不重,任谁都看得出来,真的只是蹭破了一块皮,那女太医只是说:“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然后便拿出药膏来,在那黄豆大小的破皮处均匀地涂了一层,这其间柳二小姐嚎叫得好像她不是在抹药而是在生孩子难产似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那太医近距离地承受着她的哭叫,起初时还忍着,只是深深地皱着眉,直到忍无可忍后才说了一句:“这药膏里加了少量麻佛散。”
“可是我真的很疼嘛。”柳二小姐有些讪讪地止住了嚎叫,美目含泪地说道。
太医见惯了宫中争斗,这种小姑娘夸大伤害程度使得别人被责罚的小把戏根本难入她的法眼,她只是皱眉看了柳二小姐一眼,却不置一词,收起药箱向承恩说了句告辞,转身便要走,却又被承恩叫住,“麻烦太医再看看这位小姐的脚扭伤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上药。”承恩指着失神落魄的杜九小姐说。
她倒是出于好意,可是杜九小姐一听她这话,脸色更白了,连连摆手道:“已经好了,承恩姑姑,我已经好了,不用看了。”
承恩也是个老人精,一看杜九小姐的神色便知道她并没有扭伤脚,心中暗自恼恨她不知自重,搞这些小手段败坏了太后娘娘的清誉,却也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对那太医笑道:“既是如此,不看也罢,有劳太医了。”
那太医点了点头,提起药箱转身走了。
清语不由得想到,若是叫这位太医也给自家的四姐姐看看脚上的扭伤,不知四姐姐会是个什么表情,她这样想着,便下意识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宋四小姐的身影,却正与清莲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只是清莲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的样子,正咬着嘴唇,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清语勾着嘴唇笑了笑,将右手抬高,做出一副好像要挥手喊人的样子,只见清莲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眼中带着惊惶,哪里还有半点儿清高样儿。清语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朝清莲坏坏地一笑,却是把手扶上自己的发髻,理了理发髻旁的白玉发钗,然后又将手放了下来。
身为四大名媛之一的宋四小姐几时被人这样耍弄过?清莲心中又是急又是怒,只想冲过来狠狠地抽清语两耳光,却又怕把她惹急了真叫那太医来瞧自己的脚,只得愤愤地转开眼,不再看清语。
此时,众闺秀们也看出了些端倪来,大家议论纷纷,显然大多数人都是站在额头受伤见了红且正哭得双眼通红的柳二小姐这一边的,至于一直高叫“她是故意的”的杜九小姐,则是众人鄙夷的对象,谁会相信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会愿意把自己的头撞破了。
承恩见场面有些失控,只得清咳了一声道:“好了,诸位小姐都入席吧,稍后太后娘娘便要到了,此次得到乌木牌子的小姐们,坐中间的这一排席面,没有得到乌木牌的小姐们则要委屈些,只能坐回廊两头的席面了。”
太后必然是坐正中间的那一桌的,所以若是坐在中间的席面上,便有机会近距离与这位楚王朝最尊贵的女人接触,坐在回廊两头的,只怕是连太后娘娘长得什么样子都看不到了。
拿到乌木牌的各家闺秀们自然得意洋洋争先恐后地抢占距离太后主座最近的位置,而没有乌木牌的众人则悻悻地朝回廊两边散去,各自寻找平日里要好的朋友,相约坐在一起。
白水心和薛沐紫两人是得了乌木牌的,就连才十岁的清缈也是得了牌子的,宋家姐妹里头,反倒是年纪长一些的这几人,一个牌子都没拿到。薛沐紫很是得意地冲清语扬了扬手里的牌子,白水心却有些遗憾地道:“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清语笑道:“不打紧,宴席过了还能一起玩的。”白水心点了点头,还要再说话,却被薛沐紫和清缈两人拽着胳膊拉走了,说是要去抢位置。
清语刚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清雅便不请自来,嘴里念叨着“我得看着你,免得又出洋相丢人”,还很不客气地瞪了清语一眼,仿佛很不情愿似的在她身边坐了。
另一边杜九小姐邀请清秀与她同桌,奈何杜九小姐眼下是特殊人物,闺秀们见了她都绕道走,清秀便推说要和姐妹们坐一起,脚底抹油到了清语这桌,惹得杜九小姐咬牙切齿地暗骂她墙头草。
而一进御花园便仿佛自动消失了、到入席时又自动冒出来的、存在感低到不存在的八小姐宋清芳,此时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幽魂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入了清语这一席。
【前天朋友问我:你在写书?
我:嗯。
朋友问:h不h呀?
朋友是个未婚御姐,我猜测她应该很纯洁,于是摇头说不h。
朋友说:不h有啥看头?没意思……
我(⊙o⊙)…】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夜宴
大家入席后枯坐了约莫一刻钟时间,便听见不远处有太监拖长了声音喊了句“太后娘娘驾到”,于是众闺秀们忙起身离席,恭谨地站在座位旁边等候太后娘娘大驾光临。
按规矩来说,原本应该各家闺秀聚集到一处朝太后行过大礼后才能入席的,但因为举办此次宴席的目的本来就颇为暧昧,又加上回廊不够宽大,若是硬要将闺秀们聚集起来的话,太后的安全和舒适便得不到保障了,所以才让闺秀们先入座,再行礼。
众人朝着太后御座方向行过大礼后,便静悄悄地聆听太后训话,因是在户外,清语这一桌又位于回廊两侧最靠后的地方,所以太后的训话传到她耳朵里时,便已经有些听不大清了,隐约是些什么“借了年轻小姐们的光”、“今儿都来陪我这老婆子”一类的客气话,只有最后一句“今儿都要尽兴”,清语听得最是清楚。
太后训完话后,便由承恩替她发赏,凡是手里有乌木牌子的,都能领到一个红木雕花的精致珠宝盒子,当下就有闺秀按捺不住好奇打开了,里头却是一颗足有半个鸽子蛋大小、散发着迷人光晕的南珠,顿时有闺秀被这南珠夺去了神智,忘了规矩,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太后也年轻过,自然知道这样一颗南珠对于闺秀们的诱惑力,见闺秀们纷纷打开了盒子,拿出珠子来把玩,甚至还有闺秀拿珠子互相比大小,她竟然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道:“这些珠子都是哀家叫人特地筛选过的,甭比了,一样大,赶紧收起来吧,回头做成珠花什么的都成。”
太后虽是笑眯眯地说着话,可闺秀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孟浪了,忙纷纷跪地告罪,求太后责罚。
太后笑道:“赶紧都起来吧,今儿是请你们来玩闹的,可不是请你们来立规矩的,不然就把宴席摆在万寿宫中,岂不省事儿?大家放开些,别拘礼了。”
闺秀们这才释然了,谢恩起身,收好了太后的赏赐,都规规矩矩地坐了。
领完了赏自然就该轮到罚了,承恩端起酒杯朗声道:“先前游戏没过关的小姐们罚酒三杯,太后娘娘本欲与小姐们同乐,奈何御医不许娘娘饮酒,是以便由奴婢替娘娘陪诸位小姐们饮上三杯。”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各家闺秀哪里敢有半点儿意见,纷纷地将粉衣宫女倒满的一杯酒喝了个底掉。
虽然是只能装一钱酒的小瓷杯,但是三杯下来也有三钱酒了,闺秀们喝得个个面若红霞,媚眼如丝,反倒比先前端着小姐架子时要自然了几分。
清语这一桌里头居然还有一位小姐直接喝趴下了,想来平日里是滴酒不沾的,其余人倒还撑得住。
清语原本是能喝酒的,但是奈何现在这身体年纪太小,没什么酒量可言,三杯下肚也是有些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过好在罚酒之后承恩便命宫人开始陆续地上菜了,第一道菜是甜品,冰糖炖燕窝,那些个喝得有些高了的小姐们由粉衣宫女侍候着喝了一碗甜品后,酒也就醒了大半了。
因为有太后娘娘坐镇,所以各家闺秀都表现得相当的好,没人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一顿饭吃得倒是规规矩矩的,而且都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整个回廊里竟然静悄悄的,只有太后娘娘偶尔和承恩说笑两句。
太后见自己在这里闺秀们放不开手脚,都颇为拘谨的样子,吃了几口菜后便笑道:“哀家宫中有事,就不陪各位小姐们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承恩说,今儿大伙儿务必要玩得高兴些。”说罢起身,由一名粉衣宫女扶着就要离开,各家闺秀们见太后要走,忙都放下筷子,起身行了个福礼道:“恭送太后娘娘。”
太后命众人不必多礼,再三叮嘱大家放开些,这才扶着那宫女的手走了,却在穿过回廊一侧时,看见行完了礼还未来得及坐下的柳二小姐,这柳二小姐也不知心中是怎么想的,方才宴席时还好好的,见太后经过,却一副摇摇欲坠要晕不晕的样子,让太后一下子便注意到了她。
太后见到柳二小姐这幅样子,眼中不悦一闪而过,脸上却带着关切的笑容,问道:“这是怎么了?可需要叫太医来?”其实太后在来之前便已经听说这事儿了,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柳二小姐和自己那侄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本来是不想管这档子事儿的,但眼下柳二小姐这个样子,明显是想把事情闹大,只怕自家那侄女儿这次要吃些亏了。
果不其然,柳二小姐听闻太后问话,忙上前跪下,正正儿地挡了太后回宫的路,嘴里说着“求太后娘娘恕臣女失仪之罪”,眼中却含着泪,一脸委屈的样子。
太后心中恼恨她多事,却不得不命人扶她起来,询问一二,那柳二小姐依仗着母亲是皇后的亲姐妹,并未把杜九小姐放在眼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直指杜九小姐故意伤她,太后只得命人去把坐在回廊另一头的杜九小姐叫来问话,偏巧这事儿杜九小姐的确是故意的,这会儿被人告发,竟然无法为自己辩驳,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轻轻撞了她一下……”
太后心中暗自气恼她被人下了套还不自知,只得沉着脸道:“如月行为冒失,虽属无意,但伤了人是事实,哀家便罚你禁足一个月,你可服气?”如月是杜九小姐闺名,太后此时叫她的闺名,用意很明显,就是告诫柳二小姐适可而止。
杜九小姐心中本是不服的,却见太后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哪里还敢再分辨什么,只得乖乖地行礼认了罚,太后又道:“即是认了,这便回家去闭门思过吧。”说罢看也不看柳二小姐一眼,由宫女扶着离开了回廊。
杜如月恨恨地瞪了柳二小姐一眼,扔下一句“你等着瞧”,然后气哼哼地走了。柳二小姐朝着她的背影娇笑道:“哎哟,我好怕。”
太后一走,众闺秀们纷纷活泛起来,开始向柳二小姐打听此次宴会的内幕,柳二小姐虽然知晓此次宴会的目的,也实在很想显摆一下她的后台,但奈何此事关系皇家体面,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这事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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