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爱_分节阅读_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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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独断太无情了!他怎么能直接地告诉阿玥,她的脑袋里可能有一个定时炸弹!”

    桑晓莹劝道:“老应,我想……聂未他现在也一定方寸大乱。”

    “我们立刻回格陵。不,我先打电话给伍见贤。”

    然后是表哥表姐们,他们再一次从应思源处得到了坏消息,考虑到之前摆的乌龙,所以不太相信闻人玥会有这样的坏运气。越多人知道,越多人质疑,病人的担心反而被分薄了,反过来安慰高知亲戚:“别紧张。”

    到了聂未的办公室,闻人玥已经平静如常:“你刚才看到八哥没有,它向我们问好呢。”

    一直沉默的聂未拿起桌上的电话:“你需要做几项检查。”

    “我不想做。”她最近一次检查是六月初,一切正常,“小师叔,所有我想做的事情都尝试过了。我很开心,很知足。”

    聂未按下话筒,转身猛然抱住了她:“不,还不够。阿玥,我不够!”他的怀抱一向令闻人玥觉得安定,可他抱得越来越紧:“我的肋骨……要断了。”力是相互的,抱这么紧,他不痛吗?

    痛,当然痛。肋骨隐隐作痛了七年,终于知道了原因,却可能会失去这味灵药:“很好,很好,还给我。”

    破门而入的伍家兄妹并没有听见这句话,只是看见小师叔紧紧地抱着脆弱的表妹,换个风花雪月的前提也许他们就懂了。但目前这绝望的状态下,激动的伍见贤一个箭步扑上去:“小耳朵不要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然后是贝海泽和伍思齐也如同美国足球队员一般扑过来死死抱成一坨:“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们说!”

    闻人玥微弱的声音传出来:“让我喘口气……”

    等待尸检结果是最漫长的二十四小时。在聂未的坚持下,闻人玥留在了神经外科五区。他拿来薄毯与枕头,将她安置在舒适的沙发上,用屏风隔开:“阿玥,休息一会儿。”

    “我想试试你那张按摩椅。”她不肯闭上眼睛。聂未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按摩椅上。

    “哇,真的很舒服。”她笑吟吟地望着聂未,“怪不得小师叔躺在上面的时候表情很享受。”

    “送给你。”聂未半蹲在按摩椅边,握着她的手,“这次不要拒绝。”

    不是小师叔不够好,托小师叔的福,她才能做这么先进的手术。如果当时知道做了只能活几年而已,她也会同意,就像外公那样:“听说现在治疗帕金森有更先进的手术了,那不是很好吗?以后也会有升级版的火花塞手术。小师叔一定做得到。”

    聂未将额头抵在她的手指上,深深地印下去。

    后来她还是睡着了。聂未将她轻轻抱回沙发上,盖好,去盥洗室洗了个脸。

    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刚刚苏醒的那种状态。她听见传真机吐纸的声音,看见小林医生来了几趟,听见低低的交谈,听见天亮了,闻到饭菜的香味。

    “阿玥,起来吃点东西。”醒着的时候,伍见贤把她的日常用品都送过来了。

    “小师叔做鸡蛋三文治给我吃。”她含着牙刷要求,“配一杯果汁。快回去做了送过来吧。”

    他现在不能离开:“乖一点,来吃早餐。”

    大国手的营养餐真不咋样:“今天没有早餐会?”

    他联系了每一所做过火花塞手术的医院。其他接受手术的病人术后恢复都很好,随访记录很完整。

    “所以,这个是概率问题?”可是一旦降临在谁身上,都是百分之百。

    聂未没有回答:“吃饱了吗?”

    “嗯。”

    “和我去查房。”

    时隔七年,她又成了他的小尾巴。当年和闻人玥一起查房的小护士现在成了护士长:“你看,聂医生还是不怒自威的模样。”

    “这样病人才会乖。”

    “你想要做护士吗?”

    闻人玥摇头。有些变了,有些永远不会变。

    陌生号码又发短信来:“报应。”闻人玥看过就删掉了。聂未听见手机响,微一侧头。

    实习生赶紧道:“查房不许玩手机。”林沛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就你事多。”护士门嘻嘻地笑起来,聂未低头看病历:“不要叫医生说第二遍。”

    听见她“嘁”一声表示抗议,他也想笑。

    做手术,她就在观摩室里。吃饭,他们一起在办公室吃营养餐。门诊,她帮他叫号。不是贴身观摩,闻人玥还真不知道聂未的工作强度这么大。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我看了一天都觉得累。”

    聂未双眼微阖:“有解乏的方法。”

    “什么?”

    “你知道。”

    不待闻人玥施展独家秘籍,伍见贤、伍思齐、贝海泽不请自来。他们渴望第一时间知道尸检结果。

    他们讲闻人玥簇拥在沙发中间,贝海泽握着她的手,伍见贤抱着她的脑袋。聂未只能站在传真机旁,待它吐出一张又一张的纸来。那是德方医院发过来的尸检报告。

    他本来绷得笔直,看了几页,突然一歪,放松地靠住办公桌:“和手术无关。”

    流浪汉在获得新生之后没有珍惜,一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复诊过。拿着保险金酗酒,挥霍无度,使他的健康比手术前更加不堪。整个人好像布满裂纹的瓷罐,轻轻一敲就碎了。

    贝海泽的德语还凑合,赶紧接过尸检报告仔细阅读:“缺血部位离手术癫痕组织有一定距离。”伍见贤喜不自禁:“小耳朵生活习惯很好。还不快谢谢小师叔!不打扰小师叔休息了!我们走了!”

    一气呵成的告别,聂未眼睁睁看着他们兄弟姐妹就这么手牵手冲了出去。大概认定他是个神级人物,不需要参与俗人的温馨庆祝时刻。突然,她又杀了个回马枪,从门缝中露出小脑袋,对他勾勾手指。

    他有些被忽略的失落,俯身过去,她亲上他的脸颊:“好好休息,明天见。”

    得到了好消息,大家都很开心,一路上欢声笑语:“一天都没啥东西落肚,去吃海鲜自助吧!”

    伍见贤仔细端详着闻人玥:“知道你不会暴毙了,突然又开始嫌弃你。”

    “见贤表姐!”

    “我从小到大都讨厌你,比我好看,又比我嘴甜。”伍见贤耸耸肩,“你成绩差,又娇气,爷爷反而更喜欢你。现在长大了,才稍微想开了一点。人与动物相反,体弱多病的孩子更容易受到母亲的宠爱。”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外公生了病,会不愿意见我们。”

    “爷爷太骄傲了,也太孤独了。”

    “如果我生病了,到死的那一刻为止,一定要和家人在一起。”闻人玥喃喃道。

    伍见贤拨了拨闻人玥的头发:“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和你一起复检的不是有个男孩子吗,少了两只脚趾,对你很照顾。”闻人玥赶紧解释那只是朋友。

    伍见贤又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告诉表姐,我帮你留意。”

    “我……我喜欢高个子,眉毛浓浓,睫毛长长。要长得帅,参过军。退伍之后呢,成为了专业人士。”

    听她这么说,就连贝海泽都从驾驶座转过头来了。伍见贤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姓于的?”

    “不是。”突觉自己的说法有偏颇,闻人玥分辩:“我觉得小师叔很好。”

    伍见贤没有听进去。她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食指:“姓于的不行。对你不好的男人要来做什么。”

    闻人玥鼓足勇气道:“我喜欢聂未,我这么漂亮贤惠,他也会喜欢我。”

    贝海泽突然大笑起来,伍思齐问他笑什么,他简直停不住:“没……没什么……这话她以前也说过……看来是长不大了。”

    “阿玥,别开这种玩笑。爷爷会不高兴的。”

    他们宁愿相信于璧飞影响了她的择偶观,也不愿相信她真的把“嫁给聂未”当成一项事业来做。

    为了补偿她的感情缺失,这次换作表哥表姐陪她玩。她对聂未说明天见,竟成了一句空话。明天是伍见贤带她去打耳洞,说戴耳环可以把耳垂拉长一点。还有贝海泽……她一直渴望亲人的关爱,又知道聂未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跑掉的,索性大胆地吊着他的胃口:“只能约明天见哦。”

    聂未知道她是大难不死就要耍赖的性格:“那等我从德国回来再见。”

    什么?闻人玥紧张起来:“你又要去德国?去多久?你在哪里?医院?等我,我马上过来!”

    第十九章  相爱时刻到了

    其实他只是参加为期四天的国际神经外科年会。这种会议,要么带夫人,要么带徒弟,林沛白行李都收拾好了,准备和师父一同前往。没想到闻人玥捂着脑袋硬是挤进他和师父的私密小空间:“我最近有点晕,小师叔带我去德国做个检查吧。表哥表姐都赞同,还赞助我呢!”

    头晕?八成是玩得太疯。聂未冷冷看她表演,吩咐林沛白:“给她订一张机票。”

    “知道。”

    “你不用去了。”

    “ 什么?

    “嘘!小林医生,你一说话我就头晕。”

    上了飞机闻人玥才交底。

    “我一点也不晕,况且有什么检查不能在格陵做呢?”她只是想去看看,那片土地到底有多吸引人,“会让聂未一待就是两年。”

    “你会德语吗?”

    闻人玥兴致勃勃:“路在鼻子下面,不会有事。”

    聂未淡淡道:“差点在船上走丢的人,还有什么好说。”

    闻人玥泄气地坐下。十个钟头的飞行,她本来认真的翻着中德词典抱佛脚,结果却在看了两页之后就睡了过去。直到聂未填好两人的入境卡才醒了过来,一掀薄毯,精神奕奕:“快到了?这是什么?慕尼黑是不是德国的首都?”

    带了林沛白,就是弟子服其劳。带着她,简直成了启蒙保姆。一落机,他就牵紧了她的手:“不是,是柏林。跟着我。”

    虽然都属于拉丁语系,但德语跟英语还是不一样。况且闻人玥的英文也只有个高中水平。连猜带蒙也看不懂各种标识牌,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迎面而来的都是高眉深目的日耳曼人,闻人玥的身高体型顶多算个青少年。人高马大的男保姆带着个两眼一抹黑的青少年,幸好有与聂未同事两年的格拉芙医生在机场迎接他:“聂未,好久不见。这就是你的睡美人?”

    格拉芙太太在大学里教教数学,韩裔,会说中文:“睡美人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真生动。”

    闻人玥差点热泪盈眶:“你认识我?你会说中文?”即刻就要甩开聂未的手冲过去表示亲热。聂未手一紧一松,算是让她乖了一点:“走了。”

    他乡遇故知是人生幸事。聂未要开会,她就跟着格拉芙太太到处游逛。后者定居已久,尽力为她展现当地风土人情,将闻人玥迷得神魂颠倒:“喜欢这里吗?”

    在露天酒馆喝着啤酒的闻人玥点头。格拉芙太太继续鼓动:“不如定居下来,我们作邻居。如果你有喜欢的科目想进修,我可以帮你报名。”

    闻人玥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慕尼黑和格陵不一样,是一座上了年纪的城市,适合小师叔古板的性格。我不行,一个星期就会憋疯。”

    格拉芙太太意外地皱起眉头:“正好相反,聂未在这里的两年,不知道多挑剔,衣食住行全部不满意。我想着如果你留下,他会为了你也留下。看来我不是称职的说客。”

    “怎么可能,他最擅长的就是丢下我。”

    “怎么不可能?”格拉芙太太笑着靠在椅背上,“如果说聂未是一个深奥的函数,你就是唯一的变量。”

    聂未开完会回到酒店,就看见闻人玥坐在行政套房的客厅里,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会开了三天,他每天回来,她都已经一身酒气倦极而眠,他想教训她两句都没机会,今天倒强撑着等他了。

    “一整天跑到哪里去了?”

    她眨着眼睛看他:“你一整天跑哪里去了?”

    “吃了没有?”

    “你吃了没有?”

    “怎么不回你的卧室?”

    聂未不想和喝醉了的复读机说话。看他换了衣服准备出去,闻人玥赶紧追上:“你还没吃?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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