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爱_分节阅读_5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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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咸的盐:“阿玥,别这样。”

    他帮她脱下围裙,把她拉到餐桌旁坐下:“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善待自己。”

    也对。小到身体很健康,大到世界仍和平,有什么可难过。

    餐椅冰凉,家政小助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已经中伏了,要把藤席铺上吗?”会凉快许多。

    聂未打开一罐果啤递过去:“不行。”

    “啊?……哦——哼!”

    豆腐外酥内嫩,花生又脆又香,毛豆清甜爽口。夏日的傍晚,喝点小酒吃点小菜,他的小殷勤慢慢地淡化了她的小别扭,这小日子真惬意。

    “买张控温水床怎么样。”

    “水床?”

    “你不是抱怨床太硬了。”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嘟嘟哝哝:“屁股痛,真要命唉……”

    他的床确实很硬,怪不得练出一条笔直的背来。但同时拥有翘臀不科学!

    讨厌啊。买了她也享受不了多久。和小师叔的胸膛一样,万一上瘾了怎么办?

    闻人玥喝了一口果啤,支着下颌沉思:“水床……会不会晕床浪啊?”

    每每喝了酒,她说出来的话都很有意思。

    “小师叔真难伺候。有一千零一个不喜欢。”

    “别听聂今瞎说。”

    “小师叔不是要变本加厉地得罪我么?那我就要挑战小师叔的一千零一个不喜欢。每天一个,慢慢地折磨你一千零一夜。”

    是么。

    他和她不会只有一千零一夜。

    免不了鸡同鸭讲。但这种错位自有它的美。

    “我给了你一张信用卡,怎么没见你用过。”

    “现金还没有用完。”

    “现金是家用。刷卡买你喜欢的东西。”

    “只要我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刷卡买?”

    “当然。”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聊聊彼此的工作。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乐趣。

    “bbs上说,小师叔下个学期会收一名德国医学生?”

    “嗯。”

    “听说是小师叔在德国的助手之一,个子高高,脸蛋小小,鼻子尖尖,睫毛长长?”

    “德国人差不多都长这模样。”

    “现在bbs讨论小师叔的cp,也不标明男女,超越性别了……”

    “你说什么?”

    “哦。我问男学生还是女学生。”

    “男学生。”

    “哦!那小林医生要吃醋了。”

    “我做了二十个零钱包,水果撞色,都卖掉了。”

    “不错。”

    “店里准备做羊毛毡戳戳乐——我也可以戳戳戳了!”

    “阿玥。”

    “嗯?”

    “给我做个什么。”

    “……少捣乱!风格完全不搭。”

    她瞪他那一眼,很有专业风范。

    往往不必说得太清楚,她就知道。

    “手术定在下周三。”

    “那小林医生?”

    “嗯。”

    “哦。”

    焖鸭很不错,闷酒很不好。短信和啤酒混在一起败了胃,闻人玥只勉强吃了两口饭。聂未见她始终还是有些无精打采,也只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

    “不吃了?”满桌子的菜都没有怎么动呢。

    聂未淡淡嗯了一声。闻人玥那是脾气好,换做聂今,早就炸毛:“我辛辛苦苦地做了你又不吃——好,扔了喂狗!”

    “吃的太少啦。”外科医生一上手术台站七八个小时是等闲事。那么大的工作量,只吃半碗饭怎行,“再添一碗。”

    任它满桌珍馐,抵不过三个字:“没胃口。”

    闻人玥一愣。

    小师叔最近瘦了,脸颊都凹下去了。是她做饭的水平下降了,还是他吃厌了?

    人的无知分三个阶段。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知道。

    闻人玥知道自己文化浅薄,没办法锦口绣心;也知道自己知识匮乏,没办法拔高到小师叔的水平上和他交流,给他慰藉。

    她不知道,自己所有的关心就是希望他能再多吃点——十点回家那次是这样,现在没胃口也是这样。

    她不知道,这其实就是最朴实最贴心的那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这首诗是讲离人的,大家有兴趣可以看看。)

    “我来收拾。你去看电视。”闻人玥最近一直在追一部青春偶像剧,边看边乐不可支。每每他等得不耐烦了下楼来关电视,她还要生气。

    聂未起身收拾碗筷。闻人玥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她突然眼睛一亮,匆匆跑去客厅。

    未几,聂未便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他背心中间轻轻一划:“别动。”

    闻人玥从他背后探出个头来——原来她正拿着信用卡把他的椎骨当pos机刷:“我要买一碗小师叔的胃口。”

    他一时没有会过意,扭头皱眉:“什么?”

    闻人玥重复一遍:“买小师叔的胃口。”看在她那么辛苦做饭的份上,再吃一点吧:“白米饭拌上焖鸭的汤汁一定会好吃。”

    她缺少的,都是千金难买;她想要的,都是千奇百怪。

    他能给她一切物质飨宴,她心心念念的却是精神丰盈。

    这,就是代沟?

    她在刷哪里?两人的代沟么?

    “不是说我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刷卡买?怎么没有反应呢?一定是我刷卡方式不对。”眼见她拿着卡又要往他身上其他地方尝试,聂未不禁失笑,捏住她的手腕:“刷一次就够了。别淘气。”

    交易成功。

    闻人玥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饭出来,拌上一点汤汁,托着腮看他吃下去,他吃得香,她就很高兴:“……不,我真的不吃了。”

    小师叔在这一点上真无知——女孩子就是那种吃得很少,然后光是幻想脂肪在燃烧就会很满足很安心的物种啊。

    真是惊世骇俗的理论。

    “我见过最瘦的女孩子也是抱着这种信念活着哪。”

    在聂未眼里,所有女人可以分为闻人玥和非闻人玥两大类。

    闻人玥已经够他琢磨一辈子了。至于非闻人玥?完全没有兴趣。

    吃完饭,他们很自然地就分了工——一个洗碗,一个拖地。

    厨房的窗户可以看到前院。闻人玥记得正是他去卫星城做手术的那个周末,物业带着园艺师送了两盆睡莲来放置在前院的花架上,说是聂医生一早落订。

    可是聂未回来后并没有提及,闻人玥也就没有多嘴。

    (看到这里,大家不要阴谋论,以为是于璧飞干的好吗。聂医森只是很含蓄地订了两盆她喜欢的花而已。)

    花到了,心意也到了。还用多说什么。可惜她总是匆匆忙忙出门上班,又匆匆忙忙回来做饭,都不曾好好地看过一眼。

    天已经黑了,看不清荷叶边美丽的花骨朵。但看得到蜻蜓影子忽高忽低地飞来飞去呢。

    整理完厨房,闻人玥脱下围裙,滑开厨房的门。

    客厅里有旋律流淌,聂未正站在音响边整理cd。他穿着灰色背心和同色运动裤。背心好看,绷在身上;运动裤好笑,大小合适,偏偏有些短。

    他没有穿鞋子,看来是对自己拖的地板很有信心。

    在这种家常生活的氛围中,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转过身来:“发好呆没?”

    “……都收拾好了。”她干巴巴地汇报,“你刚才说我可以看电视。”

    他不置可否,赤脚走过来。

    上次陪她看了一会儿,还问了她剧中人物的关系——结果撑不到三分钟就枕着她的腿睡着了,直到感觉她的手指在他睫毛上划来划去才醒来。

    这部无聊透顶的青春偶像剧,结局肯定是最像女人的男人和最像男人的女人在一起了:“你也把鞋子脱掉。”

    她看着他——不给她看电视,她不喜欢。地板很凉,她不喜欢。

    他也看着她。犟不过,她只好脚跟一顿,脱掉鞋子,站在那里。

    沉默有点尴尬。接吻有点浪荡。国计民生,天气环境,都不是合适的话题。

    他低下头去,看见她的脚指甲涂着鲜艳的大红色。不由得想起床上这十只蔻丹在眼前晃动的艳景,心内一漾:“你很喜欢红色。”

    “嗯。”闻人玥也低下头去看,“……和裙子不搭调。”所以她不爱穿露趾鞋。

    “很好看。手怎么不涂了。”他记得回国后第一次见她,手指也涂着大红色,伸出廊下去接雨水。

    上次指甲劈了之后她再也没有涂过:“做事麻烦。”

    “你觉得麻烦的事情就请家政助理来做。”聂未道,“每天做顿晚饭就行。不想做饭,下饺子,馄饨都可以。”只要她做的,他都爱吃。

    闻人玥嘟哝:“天天做还把你喂瘦了。真不如吃医院的营养餐。”

    “……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瘦了?”他附耳,她脸红,他总结,“秋天就好了。”

    他的脚趾一直抵住她的脚趾;她想跳舞不是这样的,就朝后退,他一把揽紧她的腰,贴近自己,脚趾一拱一拱地把她小小的脚撬起来。

    然后她就踩着他的脚背了:“我——”

    “不要再问我你重不重。一米六九,一百零六斤。我很清楚。”

    闻人玥大惊失色。她一向对外宣称一百斤整:“你你你怎么知道……”

    他是大国手,一看便知。只是术业有专攻,不能像身为麻醉师的沈最那样误差控制在200克以内:“负担不了的重量,我不会扛起来。”

    寥寥数语,便已经说得十分动人又贴切。

    “其实我只是想说……”她觉得他这句话和眼神一样有深意,“这首歌不像英文歌。”

    他选的是一首德文歌《bedingungslos》:“家里也有陈淑桦的精选集。”

    (不要看到有beding就乱想好吗!自己去查吧!)

    “或者你唱一支来听听。”

    “……讨厌!”

    “你是不是想家人了。”看着她带着淡淡愁苦的小圆脸,聂未终于问了。

    闻人玥瞬间被击中:“嗯!最想妈妈。”

    每每此时,聂未便无计可施。他也思念父母,十几年来从未间断。

    但因为知道不会再见,所以不像她这样,有求不得的烦恼:“阿玥。今天晚上不要想。”

    她实在晓得他想要什么,于心不忍:“嗯。不想了。说别的。那个……你缝过最细的血管有多细?”

    他摸了摸她垂到腰际的头发:“和你的头发一样。”

    她微微睁大眼睛:“那怎么缝,针穿过去就破了。”

    他并不觉得这种技术有多值得炫耀,但见她眼中有惊讶与赞叹,不由得又补了一句:“要均匀缝十二针。”

    “哎呀,你上辈子是苏州的绣娘吧!”他的飞针走线比她厉害多了。

    聂未嘴角一抽搐:“你呢。上辈子是什么。”

    “……作恶多端的大坏蛋!”

    “强占绣娘为妻?”

    她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了,只得笑笑:“也许吧。强占完了,还在外面眠花宿柳……”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紧:“这辈子不行。”

    “嗯……”闻人玥一眼瞥见一扇紧闭的房门,聂未对她说过这间客房不能打开,“不然就把我杀死在那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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