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躲的小手,扯向自己:“别乱用成语。”
“我没有文化嘛……”可是他明明很高兴。闻人玥趁机追问:“小师叔真的喜欢我妈妈?我帮你拿签名。”
聂未又好气又好笑:“别听沈最乱讲。”
顿了一顿,他又一本正经道:“我喜欢肖玲珑。”
肖玲珑?闻人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骗人。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我骗你。”聂未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男人看这个不是很正常。”
当年那个在你面前脱光光的病人,病愈后走上了小屏幕,火的不行,艺名正是肖玲珑——沈医生之所以不爱看她的作品,就是因为印象深刻,美感全无,障碍丛生:“哼,我不相信小师叔不记得。”
她声音娇憨,神态娇羞,体态娇娆,大概是嫌原本诚恳的话题,被他的玩笑弄得滑稽了,放在聂未掌心的指尖也不自觉地挣了一下,触到指缝。他自然地打开,缠住,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变成十指紧扣。
每个被病痛折磨的病人都有一副扭曲的面孔。而聂未又是个再冷淡不过的医生:“病人太多,真没有印象。”
闻人玥一怔,另一只手覆上了聂未的手背。晚香玉馥郁的香气久久萦绕。
小师叔的这双手,救了多少人哪——包括阿玥在内。
阿玥欠了小师叔好多好多:“可是他们都一定记得小师叔,感激小师叔。”
被病人全心依靠与感谢,根本比不上她两只手牵着他来的快活——聂未不以为意地唔了一声。
“其实我曾经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去小师叔家里拜访过。”
聂未忆及应思源曾经提过:“是不是今年过年的时候。”
“嗯。小师叔的妹妹说哥哥不在家,我们就走了。”
他问她具体是哪一天:“……那天我在许昆仑家里打桥牌,八点多才回去。”
她哦一声:“小师叔赢啦输啦?”
他倒是很少输:“下次去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免得白跑一趟。”
“知道了。”
其实那天她是怀着特别高兴的心情去的。
前一天她和妈妈去买礼物,追公交车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闻人玥有伤残证明,可以免费乘车。等她好容易上了车,一刷天蓝色的爱心卡,司机就不干了。
“小姑娘,你这是伤残人士的爱心卡吧。我看你耳清目明,四肢健全,伤残,伤残在哪里?脑残?”
脑残是白痴的意思。闻人玥记得。怪不得有那么多新词出来,果然很好笑:“我……我不是脑残。我……我就是说话……有点慢。”
“现在说话结巴也算伤残了?说不清楚多练练绕口令!刚才追公交的时候多利落!为了两块钱刷爱心卡,没有公德!”
“怎么说话的——”匡玉娇上去就要开骂,被闻人玥拦住了:“妈妈,没关系。”
虽然被司机骂的很凶,但她很开心,连连道歉,然后重新投币。
公交司机见多识广,都不觉得她有残疾,那说明她真的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她很想去亲口对小师叔说这件事情——小师叔。你叫我奋起直追,我做到了。
他们说植物人苏醒后的恢复期很长,有些终生会带着后遗症生活,可是我做到了。
可惜他不在家。
聂未见她出神,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不说了。”
他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但很喜欢听她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哪怕是废话。
“……小师叔,什么叫无国界医生。”
虽说已经到了二十一世纪,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落后地区被无知蒙蔽,天灾肆虐,战火侵害。于是一些医护工作者组织起来,自告奋勇深入灾区,为灾民提供及时的医疗服务。
闻人玥衷心道:“应师叔的徒弟好伟大。”
聂未淡淡道:“她是很值得尊敬。”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晚上,做了个梦。”闻人玥低声道,“梦见……梦见应师叔,小师叔,表哥表姐全去做了无国界医生。”
其实她只梦到了小师叔:“我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不能通信,不能打电话。”
聂未淡淡道:“尊敬归尊敬。我不会去。”
现代医学离开了先进的技术,完善的设备,精良的团队,很难有所发挥。
闻人玥点点头表示附和:“我想也不会。”
吓醒了之后她抱着被子想了想——相比较而言,小师叔留在技术先进,设备完善,团队精良的医院,才能做出最大的贡献。
“……不过如果非小师叔不可的话,小师叔一定毫不犹豫。”
聂未心内一动。他从来不在意旁人的态度与看法。
喜欢,憎恶,赞同,反对,羡慕,嫉妒,高兴,难过,都是主观情绪,不可能影响到客观主体。
但是她竟然能所思所想如此契合,感觉非常好。
“如果非我不可,那一定把你带上。”
“真的?”闻人玥一喜,复又怀疑,“可我不是护士,能做什么呢。”
聂未望向她,眼中有微微笑意:“术业有专攻,做饭洗衣服。”
小厨娘高兴坏了:“好啊。你给我两个土豆一棵白菜,我就能做一顿。洗衣服就更简单啦……还有……我会去学习纪录频道的野外生存知识……”
她叽里呱啦地说着,聂未面带笑意地一直听她说完,才紧了紧牵着的小手:“不会叫你白辛苦。我交饭钱给你。”
看她想怎么收了。
肉偿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内又是一漾,只能把她的手抓得更紧。
闻人玥觉得手指有点疼,哪里还敢想钱偿或者肉偿,抬头看他:“我不收小师叔的钱——小师叔很有钱吗?”
“嗯。”聂未并不含蓄。
没钱不一定拮据,有钱不一定阔绰:“那……够用吗。”
没有女友,没有家累,没有不良嗜好,不投机不收藏,聂未用钱的地方不多。
除了院方为大国手提供的福利之外,他自己的衣食住行非常简单——健康清淡地吃,干净整洁地穿,安静舒适地住,方便快捷地行。
他不喜欢用现金,大部分时间都是刷卡;名下的物业与车艇一应开销也是从户头直接划走。税金缴纳交给专业人士打理,月底收到账单时他会大概地看一看:“够用。”
他们之间很少提到钱的问题,聂未也从来不觉得钱是个问题——突然想到她没有工作,没有祖荫,父母是唯一经济来源——于是又问了她一次:“你不够用?”
闻人玥摇头:“最缺钱的时候已经过去啦。”
谢谢你,小师叔。
可是除了谢谢,我还能做什么。
聂未瞥了她一眼:“我看你开销也不大。”
一条裙子穿了又穿,鞋子也只有一双球鞋,一双凉鞋。收拾得挺整洁,但在他看来难免有点——楚楚可怜。
闻人玥可不觉得自己楚楚可怜:“是啊。幸好房租很便宜。”
做富家千金的时候,她也是物质欲望被充足喂养的女孩子,要什么有什么。更不用提做睡美人的时候,花钱如流水。醒来之后一下子变成二十四岁,什么积蓄也没有,什么生存技能也没有,不慌张是不可能的。
现在闻人延和匡玉娇的处境稍微宽松了些,但要负担闻人玮的学费,所以给她的生活费还是不算多。
闻人玥并不擅于理财,但晓得用了一笔钱就要记下来。每个星期梳理一遍,看哪里用多了,可以节省,不断改进。闻人玮两年前给她的手机一直用得很好,电话套餐包括包月短信和上网流量,电脑基本就束之高阁了。
她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不爱零食,不爱聚会,不爱购物,大部分时间自己做自己吃,自己跟脑海中的小师叔玩。和桑叶子逛街,看到喜欢的衣服就厚着脸皮去试穿一下;实在喜欢的不得了,也只冲动了一回。
聂未赞美她:“今天这一身很漂亮。”
“谢谢小师叔。” 衣服是新的,鞋子是新的,发箍不是的,“可能妈妈帮我收拾的时候错手收了其他病人的东西。太漂亮啦,我就留下来了。”
“是你的。”聂未停下来,淡淡道。
八年前,我放在你的病床上。
可是已经来不及。
闻人玥傻了——那个时候的小师叔的冷淡与严厉只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送她东西呢?她只收到过应师叔的《护理学》啊。
“我想你戴着会很美。”并不仅仅是表扬她舍己为人,“果然。”
闻人玥摸了摸发箍,一颗芳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个发箍是小师叔送给她的。小师叔觉得她戴着会很美。
这两句话在她心内不断回响。澎湃的心情,几乎要喷薄而出。
女为悦己者容,她也希望小师叔多看看她美的一面。
闻人玥挨着聂未,柔软的身躯贴近了一点,又贴近了一点。
“小师叔。”
“嗯。”
“我觉得这里好漂亮……”
美人看什么都很美:“嗯。”
聂未与闻人玥一直低声交谈,并没有注意周边场景,所以当前方出现了一对搂抱在一起的人影时,不禁脚下一顿。
旁若无人不仅是这对荡着手的师侄,还有这对激吻着的情侣。两颗头颅拧来拧去,四只手拼命地在对方身上揉搓。
非礼勿视,两人礼貌地绕开。闻人玥脸上有些烫,听见小师叔叹了一口气:“我又想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
他牵着她,一直走到稍远处方松开手,一把搂住她的腰:“高跟鞋。”
“我已经很高了……”闻人玥突然觉得腰上一紧,被他提得几乎脚尖离地;她错愕地抬起头来,鼻尖轻触他的下巴,偏偏在心尖微颤的时候,小师叔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还不够。”
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闻人玥语无伦次:“太高了是小师叔。”
每次都要他坐着才能摸得到,亲得到——要不然她早就偷香窃玉一百遍,他那里还有清白可言呢。
“你嫌我高?”聂未低下头来咬她的鼻尖,眼睛乌沉沉地望着她,“那也得习惯。”
闻人玥双颊发烧,双手贴在他的胸膛上,双膝发软,脱口而出:“我知道有个地方……小师叔跟我来。”
岂料花圃的大门已经锁上了。闻人玥拍着一人高的铁门失望道:“几点啊,就关门了。怕有人偷花吗。”
嘿,这不正有一朵花送上门去给人采么。
聂未看了她一眼:“想进去?”
闻人玥摸了一把铁门上缠绕的链锁:“算了。”
她转身欲走,就听见身后的铁门与链锁哗啦啦响了两声。等她回头时,小师叔已经稳稳落地,衣衫干净,裤脚整洁,只是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闻人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几乎要拍掌叫好——小师叔真不曾荒废在明日号上服役的那三年啊,身手好矫捷!
唔,展示过最绚丽的外表,接下来还要展示最强健的体魄。这才是求偶的流程。
聂未冲她一笑,挽起袖子,做了个标准的蹲军姿,把结实的手臂从栅栏之间伸出来,攥紧拳头。闻人玥没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也没白长一颗脱缰的心,立马脱掉鞋子,抓住栅栏,踩着那五百万,利落地翻了过去。
林沛白对闻人玥说过,不要做剧烈运动,不要让后脑再受到任何撞击和震荡。
但是有小师叔在,一定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3_23390/38926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