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爱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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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这时候他身上那股匪气又显露出来了。

    二话不说,直接把老婆打横抱起就走。

    “老婆,你哥这是考验我的体力与智商吧?”

    “……鲁明忱!你想多了!聂未的大脑回沟和普通人生的不一样!”

    “多想想总比没准备的好。”鲁明忱是喜欢接地气的建筑师,常在建筑工地上泡着,两只手臂特别强壮,抱着小鹿般轻盈的聂今毫不费劲,“老婆,别想那些琐事了。白玫瑰也好,红玫瑰也好,保加利亚玫瑰也好,一尺八也好,两尺八也好,面条也好,稀饭也好……日子不都是一样过。”

    “行啦行啦!你……你……等我把鞋子脱掉!这鞋子夹脚!”

    生物安全运输箱中有聂未为应思源带回的数支病毒、细胞与冰冻切片。

    所以他要先去医院。

    医院位于闹市中心,寸土寸金,没法扩张,只好内部增长。

    随着新的大楼不断拔地而起,车道开始变得越来越拥挤,常常出现行人与汽车并行,汽笛共人声齐响的诡异景象。

    聂未的车缓缓经过体检中心时,前方一个穿白t恤,天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子突然停住了。

    低头看了一秒,便蹲下去系松脱的鞋带。

    道路本来就窄,她这个动作委实任性且危险。

    他不得不按了一下喇叭示警。

    那女孩好像没听见。

    乌黑的长发从脖颈两旁倾泻下去,遮住了她的面容。

    聂未正要再按时,手却悬在了方向盘的上方。

    尔后,轻轻地落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孩子将长发挽到耳后——一对小小的耳朵里塞着耳机,明显是在听歌——系好鞋带,左右一望,便走进体检中心去了。

    十四年前,即将登上明日号服役的聂未乘出租车去老师家中道别。

    天气很热,阳光很烈。

    上山途中并无多少路人。

    树荫下,仅有一对学生模样的孩子与他同向而行。

    男孩子埋着头,老老实实地推着单车;穿水手服的女孩子却掀着裙子,跑到前头去,又回过头来冲着男孩子笑。

    “海泽表哥!走快点!”

    师兄弟相见,并未客套寒暄。

    应思源一见聂未便双眼放光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生物安全运输箱,大为激赏:“我托你带回来的神经干细胞国内尚未分离培养成功,德国人居然已经做出分化型……还有病理切片……还有病毒……”

    聂未将清单递给师兄:“这里并不具备强毒株的研究条件。我只带回了弱毒株,共有三个亚型。”

    都是极为珍贵也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实验材料,所以过关时颇折腾了一番。

    “弱毒株也够用了。”应思源亲自拿一件崭新实验服来给师弟,“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这个师弟啊,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地惜言如金,只点了点头,就穿上白袍,与应思源一起将带回的材料拿进p3实验室去冻藏起来。

    彼时研究所内的学生有十来位,高年级的大多见过聂未真人,低年级的虽未见过,也听说过他的大名。

    聂未一来,手头的事情都放下了,涌到办公室门口等这位传奇式人物。

    更有大胆的,见聂未和导师一起走过来了,就直接对聂未发出邀请:“聂医生,给我们做个讲座吧。基础研究和临床医学不分家啊。”

    倒也不是不懂事,不过是求知若渴罢了。

    聂未看了看应思源,后者挥挥手叫学生都散开,只留下一名平日里比较器重的女弟子:“聂医生刚下飞机,比较累。我们另外安排时间。你跟进一下。”

    那女弟子偏偏另一个身份是bbs上的风云id,最爱写聂未和导师的小段子。

    此番听说聂未一下飞机就先来看导师,心中暗忖两人关系果然不一般,心里早已乐开了花:“知道了。”

    她一面应着,一面退出办公室去,关上门时,又隐隐听到导师问官配爱人:“对了,……你也回来过三次……没见过……吗?”

    人名未听清——廊外一道雷炸响,便有骤雨如急弦般落下,直拨得人心嘈嘈,十分烦乱。

    雨点奋力击打着窗户,形成一股股水流淌下去。

    聂未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模糊的景色:“她现在怎么样。”

    应思源果然是上了点年纪,明知道师弟只是礼貌性地回他一句,立刻不管不顾地开始唠叨。

    “你要是看到了就知道。她恢复的非常好。”

    “聂未,你说医学没有奇迹。可阿玥就是奇迹。”

    应思源絮絮地说着闻人玥各种复健细节。

    可是再多的细节也比不上一个事实。

    她通过了医学鉴定,取消了残疾证明。

    “唉,你看我,真是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炫耀了。惭愧,惭愧。”直说到口干舌燥的应思源喝了一口茶,笑道,“算了,不拿这些事烦你了。小林也应该都向你汇报过了。”

    确实。闻人玥的事情,聂未从徒弟处都听过了。

    但是从应思源口中说出来,却是另外一个更加亲近,更加细腻的角度。

    “老师的事情——”

    “对她说了。她接受的……还好。”应思源叹了一口气,“刚醒来的时候,她非常爱叹气,哭倒是不哭的。就是为了老师去世的事情,直哭了三天。海泽一直陪着她。”

    “现在好多了。挺爱笑的,和当初刚到我们两个手里看病时一样。”

    “可能某些方面有点幼稚天真——殷唯教授说,她的心智那六年完全没有发展过,现在只相当于二十岁。”

    “这样也挺好的。倒不用特别地催她成长。慢慢来,慢慢来。”

    应思源不知不觉又开始絮叨。

    “但她有个习惯很不好。喜欢边走路边听mp3。后面如果有车,完全听不见。说了她几次,也改不过来。”

    “大概……是还对这个信息大爆炸的社会有所抗拒吧。”

    “对了,这两年的春节,她家人都来过。当时你不也在格陵休假吗?不知道去你家拜访了没?”应思源突然想起一事,“我将你的住址写给他们了。”

    “后来在许昆仑家打牌的时候又不太方便问你。她父母非常感激,说是无论如何要登门道谢。”

    聂未一愣,摇头。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能还是怕打扰你,所以没去。”应思源深知聂未是个喜静不喜闹的性子,若是打扰到他休息,怕是什么难堪都会给,“倒是次次会去我家聚聚。阿玥和晓莹,叶子她们都很投缘,也合得来。”

    “聂未,不怕同你说,我和晓莹一直没有孩子,很有心想收阿玥做契女。可叶子说现在这个年代,干爹一词已经烂透了。”应思源苦笑,“阿玥也说,一觉醒来,很多词都不敢乱说乱用。时代赋予一个词语新意很正常,但怎么会大多数都是贬低与讽刺呢。”

    “哦,她还没去澳洲的打算。”虽然闻人玮和匡玉娇现在环境好多了,在那边做好了迎接女儿团聚的准备,“她说,还是想考一次。”

    大家都很支持她,不管她是否考得取,一味给予支持。

    闻人玥便也有了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半年一直在复习,还是打算考护理专科。她挺好学,每天都去图书馆自习。”桑晓莹是医科大的老师,在校内有间教师宿舍,目前正让闻人玥住着,好专心备考,“对了,她今天做最后一次体检。过会儿应该会到我这里来。”

    应思源担心地看看窗外的雨势:“哎呀,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她带伞了没有。”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廊下响起一串湿答答的脚步声,伴着轻柔的笑语由远及近。

    “好讨厌的雨啊!”

    “阿玥,进来!”闻声便知是她,应思源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朗声应道,“你看谁来了!”

    闻人玥兴冲冲推开门:“应师叔,我长胖了三公斤——”

    聂未坐在正对门口的沙发上,反应极快,立刻抬起乌沉沉的眼睛。

    和十四年前一样。

    ☆、第十九章

    轻柔的俏语戛然而止。

    她亦和十四年前一样——狼狈不堪。

    这狼狈并不是因为她失去了华丽的衣裳。

    一件圆领白t恤配一条天蓝色的七分牛仔裤,很适合青春艳丽的她。

    只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令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支带泥菡萏。

    蔷薇带刺攀应懒,菡萏生泥玩亦难。(白居易的《题山石榴花》。不是台长写的。)

    这样一抹湿漉漉的倩影猛然撞入两位师叔眼内,聂未又从未见过她穿裤装,一时间竟有不确定感——这全身都淋得透湿,发梢还在滴水的女孩子,就是他刚在体检中心门口偶遇的闻人玥?

    一路奔跑过来,她的鞋带又散开了,一双运动鞋泡得像两团废纸,裤腿上都是泥点。

    那件白t恤几乎在雨中浸成半透明,贴在她姣好的身躯上——比十四年前两排嶙峋的肋骨精彩得多。

    聂未立刻别过头去;而应思源对闻人玥素来亲切无拘:“阿玥,快去擦擦头发,拿件实验服套上。别感冒了。”

    闻人玥亦未想过应师叔这里会有这样一个大惊吓等着她。

    她重建的世界一直风和日丽,并没有预留小师叔的位置。

    还以为是自己眼前一黑,所以才看到他是一身黑;勉自镇定了才发现他真是穿黑色衬衫与同色西裤。

    总以为这道白光已经不能威慑到自己,谁知道他穿黑色照样煞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重建的世界突然天地无光,河川失色。

    “阿玥,你怎么了?快去换衣服。”

    应师叔一句话真是救她于危难之中:“哦。”

    如蒙大赦,她立刻一溜烟跑掉;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套了件干净的实验服过来,靠在应思源身边。

    和头发一起擦过的,还有方才那张兴高采烈,兴致勃勃的俏脸。

    所有欢乐情绪都擦掉了,变作战战兢兢,紧张不安:“应师叔。小师叔。”

    总是阴差阳错,缘悭一面,聂未两年没有见过闻人玥。

    上一次见到时还病恹恹地躺着。

    现在却已似一株移植到健康土壤中的柳树,枝叶青翠欲滴,自然舒展。

    只是这株柳树的迎风摇曳,清音莺啼,似乎不想展示在他面前。

    左右脚互蹭了蹭,闻人玥又对着端坐于沙发上的聂未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师叔,大恩不言谢……”

    是不是该加点什么以表衷心——她大脑短路,思维混乱,最近又在温习文言文,竟想到新时代不作兴跪拜了,不然给他磕个头也好。

    若是闻人玥真的双膝一软,叩谢再造之恩,那场面一定精彩绝伦,一发不可收拾。

    再想想,就想到了“愿为添香红袖,以身相许”!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龌蹉思想,她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抿紧双唇。

    聂未抬起乌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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