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东风一梦遥_分节阅读_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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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问也不问就接受了呢?我没少讲大灰狼的故事啊!

    “好儿子!来,爹赏你的!”杨不愁拿起我的筷子,点了一滴酒放进墨墨的嘴巴里。我上去拍掉他的手:“你干嘛?”

    杨不愁有点下不来台面:“什么干嘛?我奖励孩子不行吗?”

    声音大了些,周围有人向这里张望。我才看见林风站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宇间都是轻松。

    我压下声音:“他还小,不能喝酒。”

    “不小了,我的儿子可以喝了!”

    “杨不愁!”我咬牙切齿,“谁说墨墨是你的儿子了!他叫墨离,你听好了,不姓杨!我们跟你没、关、系!”

    一把抢过晕头转向的墨墨,转身就走!

    脚下一绊,胳膊被人牢牢的抓住。我恨恨的转过头,怒视着他。杨不愁的嘴巴抿成一条细缝:“坐下!”半天才从那里蹦出两个字。

    手上的力量不是盖的,我疼的要死。乖乖坐好,死死抱住墨墨,戒备的看着他。

    这时,林风才让小二送来碗筷。杨不愁脸色又恢复轻松的模样,笑着夹起一口菜说道:“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吃饭呢。”

    我耷拉下眼皮,看见一双干干净净的鞋底:“赶了一天的路脏不到鞋帮,您的本事真高啊!”

    杨不愁不以为意,呵呵一笑,满脸欠揍的表情:“好吧,不开玩笑了。”放下筷子,却喝了口酒道:“算着你们水上的时间,我是提前几天赶到这里。总要安排一下才好。这一路上玩儿的还好吗?”

    “托福!”我谨慎的回答,什么叫安排一下才好?跟我们有关系吗?我们一路上的事情他都知道?这回他又在玩儿什么花样?

    “找好住的地方了吗?”他还是很“亲切”的样子。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还没。”低下头有些底气不足。

    杨不愁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斟酌什么,手指在桌上划了一个圈然后轻轻一点,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道:“红锦,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有瓜葛。”他停下来,目光如刀。

    墨墨已经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低低的鼾声。这个动作帮助我忽略了那两道目光的压力。

    “但是,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他轻轻的但是坚决的说。

    意料之中的,若是他会那么轻易的放弃,他就不是杨不愁了:“你答应放我们走的,休书也是你自己给的。”

    杨不愁笑了:“休书是要加盖地方官的大印,和乡老的证词的。你看看那上面可有?”

    这个世界的官僚机构在这时候终于闪耀登场,我和他绝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我们现在可以补办。”这叫徒劳。的d4

    杨不愁根本不理会我的挣扎,说道:“没必要了!”他露出大大的笑容,“那些事都过去了,皇上既往不咎,不会再有什么事牵连了。你还是我的妻子,墨墨是我的儿子,他叫杨、墨、离。”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的说出来,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杨不愁,我不欠你什么。我救了你,还帮你破了诸汗,我也不要求你还我什么,就此两清,不行吗?”我试图摆事实讲道理。

    他却一伸懒腰说:“最近特别容易累,有什么话回家再讲吧。”

    回家?我连忙告辞:“那您慢走,我们还没吃完,就不送了。”

    杨不愁吃惊的说:“是吗?那你慢慢吃,我帮你抱着孩子。”

    我下意识的一扭身,他的两手落在空中,脸又沉了下去。

    “我自己抱着好了,习惯了。嗯……谢谢!”装着没看见他的样子,单手拿着筷子拨拉着米饭。

    杨不愁收回手,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吃饭,问道:“这一路你都是这么吃的吗?”

    我顿了顿,一粒粒嚼着米,只想把时间无限期的拖下去。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来吧。”他没有说别的,在我放下筷子准备喝汤的时候,他端起我的汤碗,自动的舀了一碗。我说声谢谢,就要去接,他却没理会,径直用勺子搅和一下,舀起一勺递到我的嘴边:“慢慢腾腾的,也不怕凉了。”

    我觉得耳朵根像着了火一般,有什么好害羞的,但是——

    哎,偷眼看看四周。那个虬髯客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结账走了。其他人有的像看热闹,有的摇头不耻,还有的眼里闪着猥亵。

    赶紧喝下去,正要说话,杨不愁掏出袖子里的帕子,又给我擦擦嘴!

    震撼!

    我赶紧把墨墨递给他:“不用了,不用了。麻烦你帮我抱下墨墨,我好吃饭。”

    他喜笑颜开,得意的说:“这才对了!”

    我气结,看着眼前的白米饭,一点食欲都没有!

    千里东风一梦遥 正文 第 55 章

    章节字数:5289 更新时间:07-12-08 23:49

    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我的世界。它的惨淡是面向任何人的。

    林风走了的第三天,皇上下诏,第一接受诸汗国新任国主花布刺的顺表,正式册封诸汗国新主为宝顶大王,并将德王爷的第八女柳月公主嫁与诸汗新主,择日成亲;第二,免去杨不愁一应官衔爵位,留京待查。

    杨不愁也提到过功高震主四个字,这样的下场恐怕也是意料之中的。

    我在庄园里始终没有消息,凤嫂去外面探了探,带回的消息说:杨府已经被围了,将军被软禁起来。街坊上的议论说,杨不愁虽然最后智取诸汗,却胜之不武,有失天朝上国的体统。而且未得元帅万铁子的应允擅自行动,是触犯军纪。更有人说,杨不愁骄狂自大,这次取胜不过是侥幸而已。最荒谬的地方竟然有人说杨不愁这次能够取胜完全是靠着他老婆把诸汗国主搞到手了,杨不愁还没举事的时候,他那“无坚不摧”的老婆就在床上把诸汗国主杀掉了!也正因此,杨不愁咽不下这口气,才在回来路上把老婆休了!

    我听的目瞪口呆,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都是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连凤嫂都迟疑的问我,可是因此和将军分开?

    我哭笑不得,连连摆手,让凤嫂不要去信那些人。

    意外还不止这些,监狱中的纪相坚称自己是冤枉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把诉冤的状子绕过层层关卡直达天听。在状子中,他说杨不愁乃是国之巨蠹,家中富可敌国,在军中朝中遍插亲信。皇帝震怒,杨不愁下狱,家中被抄。并指令万铁子审理此案。

    案子一下子变成了牵连案,京中一时间人人自危。林风不知通过什么渠道送来消息,放在我床头,上面是杨不愁手书的“速离,毁掉”四字。

    事情恐怕已经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了,皇上是要利用这个两个权臣打架,把所有阻挡他亲政的拦路石搬掉!

    抄家的时候,我们这个小小的庄园也在所难免。一个陌生的中军过来,很客气的请我们搬走,并且用略带讨好的口吻说,是大元帅特地吩咐的,说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

    坐在离开京城的车里,凤嫂犹豫着问我是不是去和将军告别一下?

    墨墨也牵着我的手连声说:“娘,爹,要爹!飞飞!”

    “不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可是,现在将军的情况……,怎么说你们也夫妻一场,将军又是墨墨的父亲,这一走不知道猴年马月,您不去看看未免不近人情吧。”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就凉。我已经离开杨家,无所谓人情了。凤嫂,过会儿大哥过来接您和儿子,您也可以享享清福了。哎,这些年闹腾的,也没让您过上个好日子。”

    “夫人可别这么说,将军和夫人待我是极好的。一点没亏待我!”

    点点头,谈话告一段落。凤嫂几次想开口,又打住了。

    车行粼粼,很快就来到一处三叉路口,向左走是江南的方向;向右走是京城方向。

    “娘,墨墨要爹!”墨墨再次重复,小嘴嘟起来,带着几分被忽略的怒气。

    远处来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开外的汉子,凤嫂带着自己的孩子下了车。轻轻的抹着眼泪:“夫人,您、您就这么走了?”

    “凤嫂,你们保重吧。”看着那汉子沉默的走到凤嫂身边,轻轻护住她们母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母子,让您受惊了。”

    “那……夫人,您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无论如何,总要先去一趟江南。”我漫声应到。

    “夫人,”凤嫂的丈夫突然开口,“临来时碰见杨四将军,他说将军……将军在狱中不是很好,希望您能……”杨四虽然救走了大部分杨家军,立了大功,没有受到牵连,但是现在还是在家中候命。这是风声鹤唳的时候,他竟然还想到这个,实在不是个做官的料!

    墨墨睁着大大的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我,京城淹没在青山黛色中,我摇了摇头:“请将军自己珍重吧。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的事情红锦无能为力。时候不早了,各位还请上路。”

    山迢迢,水遥遥,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各种消息总是和风一样在民间流窜,即使是个封闭的社会,流言的速度也可以媲美电子社会。

    走到江南的时候听到消息说,皇上查了半天也没查出几个“杨党”,杨不愁家中并非如纪相所言是什么巨富。看来林风的工作做的不错,杨家累世王公,深谙朝堂不测风云,为了自保给后人留些后路应该是早有准备的。何况这一切都在杨不愁的算计中,除了他自己身处不测之外,杨家其他人倒也安然无恙。杨四甚至还有所提升,倒是林风听说已经辞官不做了。

    纪相那边比较糟糕,虽然他力主皇上亲政,却大权独揽。这一番折腾,查出不少“纪党”,上大为震怒,纪家是在劫难逃。听说,在查处纪党的时候,那个元帅万铁子起了关键作用,多钢牙铁嘴的人放到他手里肯定能撬开。尤其是纪青月,虽然有军功,又是烟琴公主的好友,可是在万铁子第一天问案便废了她的武功,说是怕逃狱。

    烟琴公主为此大闹天牢,万铁子早把纪青月转移了关押地点。一无所获的烟琴公主跑回后宫哭诉,万铁子早就负荆请罪,在宫里候着她。不知道他和皇上说了什么,反正皇上还把烟琴公主训斥了一顿。纪青月的案子翻出来不少江湖事,纪家暗中勾结江湖豪客,收买高人的事情被捅出来。纪青月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朋友,那些人却受不了大刑,纷纷指认收了纪家的钱礼,还有在地方作威作福的,都一股脑的算在纪家头上。

    其时,我正带着墨墨在去往桃花坞的路上。有信使拦下我,送了一封信,上面无名无姓,只只简单的写着:“恶女已除,一路保重!”

    墨迹厚重,却有很重的描摹气息,是正在练字的人写的。我看向京城方向,在京城以北更远的地方,群山怀抱中,有个小小的山村。从那里走出来的人,已经无法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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