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有关了,你就告诉我,我帮着琢磨琢磨,也许就白扯清白了也说不得。”
平儿坚决摇头拒绝了:“姐姐见谅,这事儿可大了,万不能告诉老祖宗,具体要怎样,害得二爷奶奶拿主意,倘若实在熬不住,平儿再来寻姐姐,只在今晚最迟明天,这是就有结果了,姐姐好走,我要回去帮着想辙了。”
平儿说完又抹抹泪,回转房去了。
鸳鸯有心跟去,又怕他们夫妻疑心自己听壁脚,略想一想,便到了王夫人房里来寻金钏儿,这金钏儿与鸳鸯是一批选进贾府婢女,自小一块儿受训,后来分别分配给了贾母王夫人。
却说鸳鸯走到王夫人院子里,正好金钏儿姐妹都在,两姐妹一起就着树荫坐在栏杆上逗雀儿。忽见鸳鸯走来,忙着起身迎接。鸳鸯向内房开那一眼,悄声问道:“你们好清闲,太太呢?”
金钏儿朝角门一努嘴:“薛姨妈家去了,也不知怎,这几天姨太太宝姑娘过来少了,方才说是宝姑娘身上不舒服,太太就带着彩云周瑞家里过去了,不然我们哪里这般闲。”
鸳鸯东扯西拉几句后直奔正题:“今个你们谁跟太太到了议事厅呢?”
金钏儿神情马上就不自然了,讪笑一声问道:“姐姐问这个做什么呢?”
鸳鸯一笑:“你就说是谁就行了呗,问什么。”
金钏儿叹气道:“我就知道我今儿不该去,唉,这话迟早要出来,我告诉姐姐,姐姐之别告诉别人。”
说这话悄悄拉了鸳鸯到背阴处,又给妹妹玉钏儿使个眼色,叫她放风,这才一五一十把今天贾琏提银子事情说了。
鸳鸯一听,心里暗自惊心,这王夫人却是忒不成话,板上钉钉子事情也敢唬弄老太太,到底不敢相信,又问一句:“当真一两银子也没给?”
“当真,姐姐快去吧,别叫太太看见就不好了。”说着催了鸳鸯快走,又悄声叮嘱一句:“姐姐可千万别说我说,哦,姐姐,当时大太太也在呢。”
鸳鸯一笑:“知道了。”
却说鸳鸯得了实信,只为老太太不值,鸳鸯六岁入府,今年一十七岁,老太太如何疼娘娘、疼宝玉,鸳鸯一一记在眼里,如何偏帮王夫人凤姐,鸳鸯也都记在心里,只可叹,如今老了老了,却被王夫人这样蔑视,只觉得王夫人忒无情意,纵不说礼仪孝道,只说还人情,也不该这般阳奉阴违,不拿老太太当回事!
鸳鸯万分纠结面不知这事儿该如何办理,想这事顶多能满两天,后儿琏二爷不出发去金陵,这时就会穿包,鸳鸯什么都不怕,就怕老太太经不住。
鸳鸯想着无论如何先瞒两天再说,熟料,天不遂人愿,凤姐动胎了。
原来,凤姐回房,好问歹问,贾琏想着凤姐怀氏夫人,怕他出事,推脱不说,后凤姐牛兴起了,要去那屋里问大太太去,贾琏无奈方才说了:“太太不给银子,让我们先垫上三万,她日后再返还我们一万,另两万算我们凑份子。”
凤姐一听顿时怒气升腾,没想到自己亲姑妈世世不肯放过自己,自己千般算计,却没想到被她在这里劫和(和hu),想自己前世死得凄惨,这世忍得辛苦,一时气血上涌,血不归经,竟然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那血落在地上,挂在嘴边鲜艳夺目,兀自吓人。
凤姐这里一口鲜血吐出去,人软软就要跌落,幸亏贾琏手快,一把搂住凤姐,瞬间吓得面无血色,大声惊呼凤姐闺名:
第 53 章
凤姐动胎贾母气厥,贾政发威王氏吃瘪
司棋因为害怕,声音颤抖,耳语声音失了准头,堪堪让在场各人听个正着,众人皆是一惊。
迎春兀自呆楞,贾母已经冲口而出:“你说谁?”
司棋不提防贾母忽然发话,吓了一跳,面对老太太威严买内容,一贯顺从于惧怕,让她不敢隐瞒:“是,二奶奶,二奶奶吐血了,小莲花说得。”
贾母厉声喝道:“传小莲花来。”瞬间改口:“算了,我自己去看,鸳鸯,鸳鸯,快带路。”
鸳鸯情知是祭祀银钱后遗症发作了,生恐贾母到了气上加气,因安抚贾母道:“老太太甭急,您好好坐着,待小婢前往瞧瞧去,一定细细问清楚了,回来告诉您好不好?”
只可惜贾母此刻既听不进劝说,也坐不住了,只是要亲身前去。鸳鸯拗不过,又怕有个好歹,一边搀扶老太太出门,一边吩咐道:“琥珀,快去抬轿椅来。”
贾母哪里等得,急匆匆往前赶路,三春黛玉,紧紧跟随护卫搀扶,一时抬椅子婆子赶上来,众人七手八脚把贾母抚上轿椅,贾母一个劲儿催促,只把抬轿两个婆子催飞跑不迭。
不一刻到了凤姐院里,只见丫头婆子慌成一团,围在凤姐窗下门口,议论纷纷,惶恐不安。
贾琏握着凤姐手,哽咽着劝慰凤姐,平儿一边抹泪照应,耳听外面通报贾母到了,平儿慌忙迎了出来,贾母自己已经急叨叨走进房来:“凤丫头,凤丫头呢。”
彼时凤姐已经清醒,只是脸色蜡黄,犹如黄表纸张,贾母一见,顿时落泪:“嗳哟,凤姐丫头啊,你这是怎啦,刚刚在我跟前还是好好呢。”
凤姐闻听贾母到来本要起身,贾琏一边给贾母让座,一边按住凤姐:“姑奶奶也,可别乱动,想要我命啊。”
回头又来搀扶贾母就坐:“老祖宗怎么来了呢,快请坐,惊动老祖宗,都是孙儿不孝。“
贾母握着凤姐手,横一眼贾琏,厉声喝问:“琏儿你说,是不是你又惹了祸?”
贾琏神情一滞,不敢答话。
贾母以为真是贾琏惹祸了,拐棍一扬,便往贾琏身上招呼:“你这个胚孩子,刚刚还在花言巧语哄我玩呢,转眼就做些下流勾当,跟你那不成器老子一个模子,一样不争气呢,我,我打断你狗腿呀,你害得大姐儿早产,又来害我重孙孙,真是个孽障哎。”
贾琏也不避让,忽然扑通一声跪地,砰砰砰三个响头:“老祖宗息怒,孙儿有负重托,对不起您。”
贾母问他哪里对不起,贾琏却怕气坏贾母,只不敢说实话。惹得贾母火气,又打了好几下。
凤姐平儿鸳鸯知道事关祖宗祭银,不敢言语。三春姐妹并黛玉以为贾琏又花心偷摸了丫头,都为凤姐平儿抱不平,也不劝慰,只觉得贾母打得轻了。满屋子丫头仆妇,谁敢忤逆老太太,更是无人敢劝。
只可怜贾琏,也怪他自己之前风流成性搞坏名声,亲生姐妹也不同情他,梗着脖子,结结实实挨了七八拐棍儿。
贾母虽然力单,不能伤他筋骨,暑天衣衫单薄,却也打得皮肉火辣辣疼得很。倒霉贾琏,边挨打,还要腆着脸劝慰贾母:“老祖宗您消消气,别劲大了,累了手疼。”
众姐妹又恨他又要笑话,忍得十分辛苦。
一时,丫头通传:“王太医到了。”
众姐妹忙着回避,只留贾琏贾母平儿三人照应。
一番诊视,王太医言说凤姐吐血,乃是急怒攻心,一时血不归经所致,只这一回尚好,切忌下回,万万再不能生气了。又道凤姐忧思太甚,心思过重,这样不好,久了要伤心脾,劝慰凤姐放宽心,这两宗毛病定要改掉,否则胎儿安危难说。
一时贾琏陪同太医去开方,又叮嘱旺儿亲自去抓药方,回头亲手交给平儿,中间万无转过他手。
贾母这里细问凤姐究竟:“凤丫头,你好容易怀上了,怎么不想开些呢?”
凤姐闻言,泪水簌簌滚落,贾母忙替凤姐拭泪:“小祖宗也,可别哭,你说,什么人让你受气,凭是谁,我老祖宗一定为你做主。”
凤姐摇头不语,兀自落泪:“老祖宗别问,我没脸说,我对不起老祖宗,老祖宗放心,我们砸锅卖铁,也不拖累老祖宗。”
贾母一听这话,更糊涂了,生气一跺脚:“琏儿,你跪下,说,到底什么事?竟要你媳妇倾家当产砸锅卖铁替你收拾?”
恰在这时,回家歇晌邢夫人偕同尤氏赶到了,正好听见贾母这一耳朵话,忙忙与贾母见过礼。急回身问候凤姐:“你这个孩子,脾气兀自火爆了,什么事情,就急成这样呢,胎儿无事吧。”
凤姐点头说声无妨道了谢。
邢夫人方才松口气:“这就好,你公公急什么似,催着我过来问信,他自己倒不好意思过来。”又指了身边一个小丫头:“蝶儿回去告诉大老爷,就说孩子无事。”
平儿过来招呼邢夫人就坐,邢夫人转身却见贾琏长长跪着,又上前取保叫贾琏起身:“琏儿这是怎么啦,老太太,让孩子起来说话吧,都当了爹人了。”
贾母厌烦邢夫人托大插手,沉脸不发话,贾琏也就不敢起,只说声:“母亲请坐,儿子办糟了事,该当得。”
邢夫人估摸是祭祀银子事发,见凤姐并无大碍,便起个拨火心思,故意看着凤姐道:“是不是因为那三万银子事情犯愁呢,你说你个孩子,你急什么,凑不够数,大家伙想办法也就是了,难道还真要你一个填亏,大不了祭……”
凤姐知道邢夫人要说什么,可是凤姐不想此刻让贾母受打击,奈何邢夫人志在必得,她想一举歼灭王夫人 ,本来就打算寻个好借口发难,这会子正好来了凤姐这股东风,她焉能放过,硬是不理会凤姐暗示,一口气不打噔把话说完了。
贾母闻言可想而知了,头脑轰一声就炸了,祭银没了?难道王氏这个蠢妇果然贪墨挪用了祖坟堂银子。
想那贾母毕竟做了一辈子老封君了,丈夫死后,一人独撑一大家子,在京城各府之间往来穿梭,交好各家诰命夫人,不然,纵有贾代化遗本,无人附和,贾政很难白得一个员外郎了。
贾母遇事总要在心中过几个来回,方才施为,听了邢夫人之话,虽然已经明了三万祭银出了问题,可是为什么又牵扯凤姐动了胎气?邢夫人又张口凑数,闭口填亏,贾母一下子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觉得这里不光十三万银子事情,忙一稳神,追问道:“大太太你说清楚,什么三万银子?为什么要凤丫头凑数填亏空?”
邢夫人等就是贾母这一句话,不顾贾琏暗示,凤姐阻止,忙着一五一十,说了事情经过情形,甚至在王夫人口气上添油加醋,夸大了王夫人话里有关娘娘那一段:“如今我们贾府都靠娘娘支撑着,这正是祖上荣光,我纵然挪用几个银子,说也奈何不得我,要知道我乃是贵妃之母,替娘娘皇家办差,难道你们想破坏娘娘省亲大事不成。”
邢夫人之话,贾母固然不会全信,可是依然坐实了王夫人藐视自己,不顾自己三令五申挪用祖坟堂银子,还想勒逼凤姐两口子替她填亏空。
贾母心里直恨王夫人:这个败家娘们,要没我贾家之门啦,把我为贾家留后路声声折断。
贾母毕竟还是贾母,久经风霜老封君,当着凤姐硬没发作,他知道凤姐心重,怀着孩子已经动了胎气,自己再一雷霆震怒,说不得就遂了歹人之意。
贾母硬挤出一个笑脸儿给凤姐:“三万银子事情老祖宗给你凑上,你安心养胎,其他无论。”
凤姐知道王夫人如今气势熏天,还道贾母也不敢招惹以和为贵,要替自己出份例银子,忙在枕上给贾母叩头:“凤丫头不孝,给老祖宗添麻烦了,等我好了日日伺候老祖宗,下辈子变做牛马报答老祖宗,老祖宗您要长命百岁啊。”
贾母点头:“好,就依凤丫头,我老祖宗长命百岁,不过凤丫头,拉祖宗还是喜欢你做我孙媳妇。平儿,你好生照顾你奶奶,大太太,珍哥媳妇,你们跟我来。”
邢夫人无限欢喜,忙着嘱咐凤姐几句就跟了出来。
贾母出门脸色即刻铁青,鸳鸯搀扶着上了抬椅,贾母言道:“去议事厅。”
太轿椅婆子忙转了方向,贾母却忽然全身颓唐,头晕目眩,撑着说了句:“鸳鸯,不要惊动凤……”话没说完,一口气散了,晕厥过去。
一时,又是天下大乱。
婆子一阵飞跑回了荣禧堂,鸳鸯一边替贾母掐人中,一边飞跑,还要忙着吩咐:“琥珀去见二老爷请太医,鹦哥去请大老爷。”
她自己跟着轿椅一路飞奔,忙着把贾母扶上卧榻,嘴里不住分派:“晴雯麝月,你们替老太太掐虎口,珍珠,你替老太太揉脚心。”鸳鸯自己就这小丫头举着面盆用温水替贾母擦拭脸颊,不一刻,贾母清明,贾政贾赦也到了,再一刻贾珍陪着太医也到了。
此刻,李纨三春黛玉都在凤姐房里安慰房间,鸳鸯传贾母令不许惊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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