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早已离开(上+下完)_分节阅读_9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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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店长半开迷蒙凤眼,沙哑地问。

    沙小弦转身,摸摸后颈,笑:“出去转转。”

    “宝啊,做人要讲良心。”店长坐正身子,轻轻抚着嘴唇,“爸爸也知道你不甘愿,但是人命关天的事不是闹着玩的。”

    沙小弦垂眼沉默了会,发现对首一动不动与她扛着,踢踢脚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的面子大过天。”

    小皮红肿着眼睛从病房走出来:“姐,你来看看,你才出门,哥的心跳又降了。”

    沙小弦低声骂了一句,店长慢慢地笑:“宝啊,不管你信不信,杨先生就是听得见。”

    沙小弦摸出房门钥匙,递给小皮:“去酒店把我的背包取来,再给我买两本书,一本讲半导体的,一本是修电视的。”

    病房里一切电器供应齐全,沙小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就翻开半导体的书一直埋头看。小皮不时查看杨散的病况,确保他的嘴唇保持湿润的状况下,再抬头看看坐在沙发角的隐形人。

    她真的只是个摆设,从来不开口,也从来不帮手,就冷淡地陪坐陪睡。

    “……像个女大王。”小皮有些愤愤不平。

    沙小弦抬眼一笑,还了他一句:“你放心,你哥死不了,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韩之凝拜访,白寒将她请到了病房。

    此女衣着得体,妆饰精巧,纤秀的身子往床前一站,清雅的味道便充满了整间房。沙小弦懒得去看,用书盖住脸,倒下身子睡觉。

    嗡嗡细语软软入耳,他们在谈论病情。过了会,房里恢复了安静,好像到场者一个一个都走出去了。

    沙小弦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一句轻柔的语声:“沙小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她不动,继续睡。

    能感觉到旁边的沙发有人坐了下来:“沙小姐,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杨先生订婚是真的吗?”

    沙小弦掀开书,猛地一笑:“你是来刺激杨散的?好,我配合你。”

    韩之凝有些花容失色,但她还是温和地笑了笑:“实不相瞒,近期有报道影射这件事,我觉得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好。我怕沙小姐误会,特来解释下——这次的风声真的不是韩家放出去的。”

    沙小弦依然躺得安稳,没个礼貌样。她把书小心阖上,抚平皱褶,轻轻放在手边茶几上。在慢条斯理的动作中,韩之凝浅浅吐出口气,没料到沙小弦突然冷冷冒出一句:“是你关心还是令尊关心?”

    韩之凝挺直背脊,语噎。

    沙小弦翻身而起,端坐,眼睛紧盯住韩之凝:“我虽然声名狼藉,但我不希望有人一次又一次拿我说事,韩小姐,麻烦你转达一下。”

    韩之凝皱起眉:“沙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表示关心。”

    沙小弦撇开嘴角一笑,浮起的讥讽纹路很清晰地传到韩之凝眼里:“我再表述一次。你们爱怎么笼络杨散我不管,但别扯我下水。要不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笑容渗着毛毛的寒意。韩之凝摸摸手臂:“……”

    “韩小姐没见过流氓?”

    “……”

    “我就是。”

    “……”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不送了。”

    沙小弦随手捞起一个抱枕,遮住了脑袋,倒头睡。韩之凝叹口气离开,小皮进来,首先说了句:“姐,你说过什么了?韩小姐脸色很白。”

    沙小弦保持后背不动,睡意两次被打扰,她正努力地进入休眠期。小皮又问了一次,她突然抓起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杨散都不敢给韩之凝好脸色看,你们敢放她进来唧唧歪歪?皮痒了是吧?”

    小皮聪明地闭上了嘴。他突然明白了国美广场的事。——杨哥平时涵养较深,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改文雅谦和的一面,那天却不惜对韩之凝恶语相向。他当时以为是受到了沙宝姐的什么刺激,现在看来,应该是杨哥在沙宝姐强大的气场干扰之下,在早期的潜移默化之中,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他生怕她误会。

    小皮忍不住吐出一句:“你不在他身边,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报纸上说哥‘二十四孝’一点没错。”

    夏夜清凉,房间里留了盏柔和的灯。沙小弦清醒后就一直就着灯光看书,小皮有时候凑过去,好奇地问:“这些书你看得懂?”

    没人回答。

    “姐的智商很高吧?”

    她勉为其难应了一句“有用”,除此之外,再也不解释什么。

    橘红色的灯辉撒满沙小弦周身,未经修饰的眉冷而修长,聚集起一层淡淡的阴影。从她额头看下去,整个面目仿若一幅雕塑画,立体深邃。

    她突然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抬头看向病床。

    杨散居然醒了,没说一句话,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眼里的光始终温和平稳。

    沙小弦阖上书,施施然走出去,叫进来了一干人等。小皮小心翼翼地扑在床边嘘寒问暖,她默然等了一会,然后不耐烦地问:“店长,我可以走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白寒甚至剜了她一眼。

    沙小弦尚不自觉,单手拉起双肩包,背好,就要往外走。小皮突然着急地叫:“姐,你过来下,哥好像有话要说。”

    众人都站直了身子,让开了道路,店长虎视眈眈:“沙宝!过来!”一边用眼神加强了语气。

    沙小弦几步走到病床前,垂眼看着杨散,用怜悯的语气:“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杨散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多大声音。店长一掌拍下来,将她按低腰,凑近那张苍白的嘴。

    “不准骗我。”

    别人听不见,沙小弦听得很清楚这几个字,她明白是关于那个嫁人的话,却直腰冷笑:“哦,忘了告诉你,下次别在我面前死,要不我逃脱不了嫌疑。”

    这话一落地,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沙小弦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满含冷厉。于是,背后拉她的手都慢慢放下了。

    杨散闭上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好像在说:“你过来,我还有话说。”声音照样没传出来,小皮猜测着他的唇意,催促沙小弦配合。

    沙小弦垂下眼睛又冷淡地看了会,眼光将信将疑。杨散努力抬起手臂,手指摸索着搭上她的袖口,胸腔隐隐抽动。白寒急得一声暴喝:“沙小弦!”她才慢吞吞地俯下身。

    刚接触到一点冰冷的唇瓣,突然就传来一阵热辣辣的痛感,像火在燃烧。同时,一股大力牢牢拽住了沙小弦的手腕,杨散的两边嘴唇还咬在她的耳廓上。

    沙小弦大怒,一拳捶了过去,小皮站得最近,眼疾手快拉住她,又一手去分开突袭者:“哥!哥!你疯了吗?”

    杨散吐出耳朵,沙哑地发出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人听得清:“我没疯,我试试这女人的血是不是冷的。”

    一道细细的血迹沿沙小弦俊秀的脸蜿蜒而下。她默不作声站了几秒钟,突然爆发起来,合身就要扑上去。白寒早有预见,还不等她完全行动开来,就死死地板住她身子:“我靠,这都是什么事?”

    “白寒,你放手。”杨散平躺着不动,抽气说道,“就让她打死我。”

    白寒当然不敢放手,沙小弦愤怒地伸脚去踢,他吓不过,干脆把她拖远了。

    “沙小弦,听好了。”杨散脸色苍白地说,“你身上带了这牙齿印,我要你走到哪里都记得我。”

    距写好给冷双成的邮件第十一天,沙小弦顶着个牙印伤回到了大王村。

    大王村是名副其实的流民村,落后、混杂、破烂。隔着一条河和一条公路,中间圈出来一块地就用来安置这批穷人。破烂王邬金路单独住在大桥底,河岸边,最偏僻寒酸的地方。

    沙小弦一周前来过一次,细心观察了老邬的生活规律和习惯,也顺便躲过了第一轮杨散派来的暗探。她始终不现身,杨散就打定不了主意她是否在这里,运气好的话,只要他不再派人来,她还能一直蒙混过去。

    现在,杨散要彻底修养身体,沙小弦即刻背着包飞奔而来。

    老邬坐在门口晒太阳。她走过去说明来意,想拜师。老邬啐了一口:“哪来的小丫头片子?”

    沙小弦蹲下身,与他平视:“邬王,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沙小弦。”

    老邬两眼一翻:“管你什么弦,老子不吹拉弹唱。”

    听他这吐词,原来还是个读书人,沙小弦笑了起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交锋,随后几天进入持久拉锯战。沙小弦敢断定老邬记得她,可他偏偏不承认,更不承七年前对他网开一面的恩情。每天晚上露宿在窝棚外,河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邬王!”沙小弦紧挨着门大叫。里面没人应声,她默默数了600秒,又开始嚷叫。老邬死不吭声,她每隔十分钟就“准点播报”,一晚上吵得他睡不着觉。

    白天沙小弦就撤了,找地方补眠,她知道老邬要出门捡废纸,这个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如此,抗战了五天。

    第五天夜里,老邬实在是被她沙哑的嗓音寒得瘆人,火气冲冲地拉开扇门:“你到底想搞什么啵?”

    沙小弦缩着身子,冷得在门外跳:“给床毯子我。”

    一条破毛毡丢了出来,过了半小时,门外又在叫:“邬王!”

    老邬不应,鬼哭狼嚎的声音持续。他忍无可忍,再次冲出来:“又想干什么?”

    “哦,叫习惯了,不好意思。”沙小弦笑着说。

    “老子打死你!”老邬一手抄起打狗棒,噼里啪啦追了上来。沙小弦一溜烟跑了。

    ……

    不答应她,这样的日子还要反复。老邬从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小辈,仗着手脚灵活,去撩拨一个收破烂的老人。老邬败下阵来,收她为徒时说得很感慨:“国党要是有你这样的人才,打到外国去都不成问题。”

    沙小弦依循他的意思,把他请上床板坐好,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三个头:“师父。”

    “慢。”

    “师父有什么指示?”

    “三条规则。”

    “师父您吩咐。”

    “拜一次师,要听一辈子的话;师父的话都是对的;不准用赌来的钱。能做到这三点吗?”

    沙小弦考虑了很久,也细细思量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好。”

    沙小弦躲在窝棚里开始勤学苦练。砖头搭起一条木板算是桌子,她左右手在粗糙的木板面游移,学习玻璃罩子竖起骰子的手法。老邬训练她的手感,增强她手掌韧性,她的手肘磨得鲜血淋漓。

    摇骰是第一步,掷出想要的点数是第二步。

    老邬买来水晶骰子、塑料骰子、松木骰子……各种各样的,其中有掺了水银的假货。他当着沙小弦的面,随心所欲丢出想要的点数,令沙小弦大开眼界。

    “师父,真骰子也能丢得出来?”

    老邬笑出一口黄牙:“能,丢真骰子百发百中才是赌术的最高境界。”说着,他用完好的右手两指一撮,哈口气,滴溜溜地抛出三个六。

    “怎么做到的?”沙小弦兴致勃勃。

    老邬五指虚张,从桌上抄起三个小白点,夹在手缝间:“看清楚了!”又用油乌乌的黄牙笑了一下,手掌轻轻一晃,丢出三个一。

    沙小弦拈起骰子,细细查看,不得要领。老邬等了会,突然发作起来,捞起打狗棒又劈头刷下去:“这么笨的脑子,怎么传我衣钵。”

    第一天,挨了十几棒子,勉强学会了玻璃罩子的握法。

    第二天,挨了二十棒子,领悟到了玻璃罩子摆动有轨迹曲线。

    第三天,左手被打瘸,能让骰子竖起两排,且点数混乱。

    ……艰苦的日子越来越长,师父的要求越来越严。直到有一天,师父从她荷包里搜出几张大钞,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半天住处。回来后,就拖了个半新的老式织布机在在身边。

    一摇动手柄,梭子在线绷子上来回穿梭。

    “我把骰子放在线上,按照我的要求拿出点数,手收慢了就会夹住,夹多了手指就断了。”老邬扯动枯瘦的脸皮,阴恻恻地笑,“训练你反应。”

    师父有三大爱好,听一个外壳都瘪了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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