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如风消失,冷然再次张开眸子,天色已如墨,山洞内很寂静,转身望去,寒月坐在桌边,喝着茶,淡笑看着她。
“你已经突破第七层了?”
冷然微微点头,脸色绯红道:“你的内力很深厚,所以我在内功气流的包围中,无意的突破了第七层。”
“看来十岁就能进冷玉山,的确有点本事,你的资质很好,不过资质好,应该肚子也容易饿吧。”寒月嘴角一直挂着淡笑。
冷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很饿了,嘻嘻。”
“快吃吧,天色不早了,吃完就快睡吧,后面会越来越难突破,还是要寅时起来去山顶的。”
寒月搁下茶杯,坐在地上,靠着石床边,就睡了。
“你就靠在石床睡?地上有寒气的。”冷然担忧问道。
“就五日罢了,你下床吃饭吧。”寒月冷冷道。
“你上来一起睡吧,石床很大,可以容得下两人的,我在云轩那里,也是和他一起睡的,两个人睡,会很温暖。”
闻言,寒月眸中泛起一丝波澜,也不拒绝,直接上了石床。
他突然上床,冷然微微一愣,突然的靠近,他身上淡淡冰雪的味道加重,很好闻,也许是因为内功层次高,所以身上无端会带着雪的味道。
冷然挪了挪身子,让出很大的地方给他,笑道:“我本来以为你会拒绝的。”
“我很好奇两个人睡,会有什么温暖的。”寒月淡淡道。
冷然微微勾起嘴角,浅笑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两个人睡会很温暖,也是因为好奇才和云轩一起睡的。”
第十章 两个人睡很温暖
明月挂在如墨的夜幕中,透过一层透明的云雾,探出一丝月光钻入山洞。 。
柔和皓白的光束,洒在石床之上,床上的冷然睡在里侧,寒月睡在外侧,两人之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谁都没有跨越。
寒月突然团缩起身子,面色苍白如雪,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痛楚和凄凉。
“娘…别扔下月儿…”寒月突然焦急大喊。
冷然本就只是浅眠,因为这个声音,猛地张开双眸,看向声音源头。
“月师父,你做噩梦了,醒醒…快醒醒…”
冷然的手抚上那冰冷的脸颊,轻拍着。
“不要跳…”
寒月突然死死抓住冷然的手,他用力很大,冷然用尽全身力气才拉回了手。
“娘——”
一声凄凉的悲吼从寒月口中传出,很沙哑,足以让闻者心酸。
浓密的睫毛慢慢开启,清澈的眸子带着浓浓忧郁,密布着淡淡水雾。
看见他眼中的泪水慢慢滑落,冷然伸手想去擦拭,寒月却在此时突然转过身,背对着冷然。
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也不需要人怜悯,他用力抹去眼角的泪,瞬间眸中忧郁消失,清澈消失,换上的是一丝寒气,带着恨。
“月师父…”冷然怯怯开口。
没有人回答,山洞的气氛凝聚着冰冷。
寒月眼角滑落泪水的一幕,深深印在冷然心间,心莫名的酸楚,冷然温柔安慰道:“月师父,不管什么噩梦都只是梦而已,只是假的,你不要难过。”
“假的?”寒月依然背对着冷然。
寒月的声音带着苦闷,冷然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知道要求寒月转身,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冷然下了床,走到他的面前,沿着石床边趴着,两人的脸只差一拳的距离,很近,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冷然柔声道:“梦都是假的,以前我也会一直做噩梦,每次醒来,梦里发生过的,其实都没有发生过。”
寒月闭上眼睛,低声道:“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该有多好。”
“发生过什么?”冷然疑惑问道。
“……”寒月不语,眉宇紧蹙着。
冷然伸手抚过那紧蹙的眉,柔声道:“不开心的可以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你梦见了什么,发生过什么?”
因为那温柔的轻触,紧蹙的眉慢慢舒展,他声音低沉道:“梦里,我娘跳下了山,现实和梦一样,我娘是为了救我,跳下山的。”
冷然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为了救你?跳下山?”
寒月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上床吧。”
冷然爬上床后,寒月转了个身,与冷然面对面侧身躺在床上。
冷然静静的看着寒月,也不催他说,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他叙述。
冷然知道,这一定是他眸中带忧郁的原因,也许为他打开这个心结,可以挥去这双清澈眸子中的忧郁,挥去他身上的冰冷。
寒月半垂着眼,好像在回忆着过去。
等待许久,寒月终于开口,他声音低低的,眸中闪着向往的神色。
“七岁前,我和娘住在深山中,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很平静却很幸福。”
低低的声音突然顿住,眸中的向往全都消失,清澈的眸中带着浓浓寒气,带着恨。
他声音沙哑的继续道:“直到我生辰那日,一批黑衣人闯进了山谷,那时我不会武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也是那日才知道娘武功很高,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娘的对手,可是他们抓住了我,利用我威胁娘,逼着娘跳下山,都是因为我,若是我会武功…就不会拖累娘……”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冷然突然捂住寒月的嘴,含着泪猛力摇头。
冷然后悔问了,她不应该问,不应该勾起他的回忆。
她刚刚清楚看见寒月眸中闪过的恨意,这恨不是恨那些黑衣人,他恨的是他自己。
这样强烈的自责,挥之不去的悲痛,自己也曾有过。
自己曾一直活在自责中,每日用练功麻痹自己,不是自己提早出世,娘不会离世,爹不会自刎,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恨,这样的自责,冷然可以深深体会。
她不想让他再说,她明白,每说一个字,都是在他的心口上狠狠刺入冰冷的冰锥。
冷然越想越难过,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发不可收拾,也许是为自己哭,也许是为他哭,那些都早已分不清楚。
这是她第一次放肆的大哭,省直哭到没有了力气,冷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寒月用力紧紧的抱在怀里,耳边传来他的淡淡笑声:“我都还没哭,你却哭起来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害你忆起那些伤心的事情。”冷然的声音带着浓浓歉意,哽咽着,有些语不成调。
“算了,都过去了。”寒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是自己安慰这个小家伙。
冷然抹去眼泪,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小脸,轻声问道:“你说你娘她武功很好,那会不会跳下去没事呢?”
寒月苦笑看着怀里的人儿,摇头道:“那里很高,若是白辰从那里跳下去,也不会幸免。”
“你有没有看到她的尸体?”
寒月依然苦笑摇头:“那里太高,没人下的去。”
冷然眸光一闪,坚定道:“只要没有看到尸体,就不能说你娘死了!”
寒月微微惊愕,不知道冷然是那里来的坚定,但心底肯定娘不在人世的想法,却因为她的坚定而动摇,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等出山后,我们一起去找你娘。”冷然对寒月灿烂一笑,虽然寒月说这样笑很丑,但是她相信爷爷说的,爷爷说这样笑会让人心情好,她希望寒月心情好。
对上如此相似的笑,寒月抱冷然的手收了收,将头埋在冷然的颈间,温柔笑道:“你的笑很美。”
冷然微微错愕,寒月温柔的声音很好听,省直可以胜过云轩,脖颈间传来的呼吸,让她心跳加速,因为刚刚哭过,眼睛犯起了倦意,不知不觉,竟就这样睡着了。
感觉到抱着的冷然已经睡着,寒月嘴角微微勾起,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真心笑了,连勾起嘴角都变的有些生硬,他轻声呢喃道:“两个人睡,很温暖。”
第十一章 不可能有断袖之癖
翌日,暗影洞内:
薛宇风将野史书还给花千醉,含笑问道:“花千醉,还有什么好看的书?”
花千醉淡淡道:“全没有了!”
“全没有了?”薛宇风一脸茫然。 。
花千醉邪笑道:“昨日云轩找我借书,你也知道我喜欢刁难人,自然想要刁难他一下!”
“刁难他?不容易吧!”薛宇风隐约已经猜到,花千醉的书,必定全都到了云轩那里。
花千醉微皱眉宇,扬起苦笑,“的确不容易,我反倒是中了他的套,他告诉我寒月偷看他做野菜粥,还会做给主人吃,我想寒月那家伙像冰山一样,怎么可能去做野菜粥,所以与云轩打赌,若是我输了就将所有的书,全部借给他。”
“你输了?”虽然是了然,但薛宇风还是假意问了问。
花千醉点头道:“输了!说来也怪,不知道主人有什么魔力!云轩每次见到主人就眉开眼笑格外温柔!寒月居然会为主人煮粥!”
薛宇风紧紧蹙眉,沉声道:“也许他们只是觉得主人可爱,所以对主人特别好。”
“可爱?呵呵,我看是春天到了!”花千醉扬起一丝坏笑,朝着薛宇风挑了挑眉。
薛宇风毕竟只有十一岁,就算看过野史书,却还是对花千醉的话不太明白,疑惑道:“春天?现在不是秋天吗?”
花千醉摇头道:“呵呵,看来年龄上的差距,的确会形成交流上的鸿沟!我说的春天,是指‘思春’!”
“你是说云轩和寒月思春?怎么可能!”薛宇风愕然道。
花千醉用野史书敲了一下薛宇风的脑袋,邪笑道:“开开窍吧!云轩和寒月年纪不小了,思春了,有什么可奇怪?”
薛宇风狠狠的看着花千醉,揉着头,骂道:“死变态!你脑子里怎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乱七八糟?若是你真的觉得乱七八糟,那为何还来借书呢!云轩和寒月都已到适婚年龄了,可惜这冷玉山除了我们几个男人,没有一点女人气息,突然出现个可爱的小家伙,自然会变得奇怪,也许他们自己也都没有察觉,断袖之癖已成,呵呵……”
花千醉轻抚着小紫的头,笑的邪魅至极。
薛宇风挖了挖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白了花千醉一眼,蔑视道:“死变态,我走了,不听你发疯了!”
花千醉微微眯起眼睛,没有阻拦他,而是小声对怀里的小紫道:“小紫,有些人明明已经听进去了,却还要故意装傻,真是的,现在的孩子,怎么个个都这么喜欢装成熟呢!”
薛宇风自然听到了花千醉最后说的话,可他没有回头理论什么,而是漫无目的的一直走着。
薛宇风走着走着,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寒月正在挥剑,冷然坐在一边认真看着寒月挥的招式。
十招剑术挥完,寒月对冷然温柔一笑,指着地上的树枝道:“拿起树枝,跟着我。”
见到这一幕,远处的薛宇风瞬间呆滞,寒月居然笑了,五年来薛宇风从未见过寒月笑。
三日后…
磁蓝色的曙光,像是巨剑的锋刃划开黑暗,射出耀眼明亮的光辉,苍茫瞬间扩张,笼罩着整座冷玉山。
轻风洞内,白辰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衣领很大,松垮的落到肩膀下,裸露的肌肤白皙透明,他懒懒的趴在石床上,揉着朦胧睡眼,脸颊上还有刚刚睡醒的红晕,样子很是可爱。
“今日就算要去寒月那里等主人选择下一个师父,你也用不着那么早来叫我吧!”
好梦被人吵醒,白辰张大眼睛,有些哀怨的看着薛宇风。
薛宇风坐在桌边,抿着茶苦笑道:“前几日,我去花千醉那里还书,和他聊过后,这几日都睡不着,反正今日要去寒月那里,我就早些来找你了。”
“花千醉?你们两个也有话聊?还真没看出来!”
因为被人吵醒,白辰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话中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薛宇风也不动气,勾起嘴角,痞气道:“从不知道你的下床气那么厉害,要是主人来你这轻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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