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沐浴露微凉。后背洗完,我伸手接澡巾,袁朗没给,把我转过来跟他面对面。
“地形太复杂了。”袁朗用澡巾一下一下的擦拭。我忍着看他还有什么言论。
“还好这片丘陵地带我熟悉……”我就知道他还有语言。
“嗯,这地形地貌有了轻微的变化,水平线发生了位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抢下他手里的澡巾,申辩:“这能怪我吗?要不是袁子,我能成现在这样吗?”
袁朗点头:“对,都怪袁子这小破孩儿,借她用几个月就用成这样,太不爱惜公物了。”
袁朗!i服了u!我作势要晕倒,袁朗一把将我捞起来,靠近我耳边说:“这样我也喜欢。”
两个正常的成年男女,以这样的形象面对面,还说着这么暧mei的话,并且家里没有旁人,分户墙还比较隔音,那么接下来……把瞎想乱猜的都拉出去毙喽!
鸳鸯yu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在我这种年纪。我一边想着一边去接电话,袁朗容光焕发的去阳台上抽事后烟。
“啊?要不要紧啊?……袁朗!袁朗!家里电话!”我冲阳台上喊。
袁朗把烟头摁掉,跑回来:“是我……医生怎么说?……钱够不够?……姐你把卡号告诉我,我把钱打过去……算了?……那你到时候说一声,跟余蓓说也行……好,好,你让妈放宽心,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我跟袁朗这种年纪,孩子还小,老人开始衰老,经常的会有三病两痛。若都在身边还好一些,再忙再累起码可以相互照顾,若隔得远了,只能在电话里干着急。
袁朗放下电话,没有说什么。我知道大姐那个人,平常没事的时候她是不会打电话来的。
“要不,我过去一趟吧?”我看袁朗。
袁朗沉默一下:“算了,你走了这边怎么办?不要紧,那边有大姐她们。老爷子身体一直很好,没事。”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晚上外公外婆打电话说让我们别过去了,他们懒得跑来跑去的。
没什么事,电视也看不进去,俩人早早就躺到了床上。躺下也睡不着,袁朗就跟我讲他小时候。
“我刚出生那几年,伊宁不太平,一到晚上就宵禁,禁止车辆通行。小孩子容易生病,就跟袁子一样,时不常的半夜发烧,我爸就抱着我跑医院。我妈说,有一次我病得厉害,附近的医院说没有仪器检查不了,让送到市里的大医院,我爸就又抱着我往大医院跑。我住院,家里姐姐哥哥也还小,我爸我妈就只好两头忙,要给家里的孩子做饭,又要过来照顾我,等我病好了,他们也累得不成样子了。”
我靠着他的肩,听着他娓娓道来。灯光昏黄,枕头很软,周围很静,动一动就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袁朗的声音低沉,却很好听。他很少有着急的时候,至少我所知道的袁朗很冷静,或者说有时候看上去很冷酷,话不多。如今天这样多话,我就知道,他着急了,他心里着急,他努力用语言来说服自己,让自己平静。
“是啊,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小时候父母照顾我们,大了我们照顾孩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我帮他总结。
“是,我知道,自然规律,我们只能接受,我想得通。”袁朗早已见惯生死,可当自己熟知的一切即将要被时间打破的时候,我看得出他眼里的无奈和凄然。
半夜,我发现袁朗没在床上。起床去看,书房的电脑开着,光影一闪一闪,人却不在。我拿起显示器旁边的耳机戴上,耳机里传来忧伤的长调: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
袁朗从洗手间回来,抱歉的笑笑:“睡不着,随便看看。”关机。
我忽然就很心痛,这个人,长年的军事训练,生物钟很准时,说睡就睡,说醒就醒,今天却睡不着了。
“我还是去一趟吧。”熄了灯,我在被子里握住袁朗的手。
“算了,你去了也帮不上忙,顺其自然吧。”袁朗握握我的手,翻身睡去。
我无奈的默默叹口气,倚着他的后背。他没说,我却明白,相对我而言,他是个真正的游子。年少时我们都向往远方,年纪大了想回家时,却已经回不去了。正如他刚才听的那首歌:
鸿雁,向南方……
心中是北方家乡……
几天后,袁子病好了,活泼乱跳的被外公外婆送去了幼儿园。我看着她蹦蹦跳跳,天真无邪,只愿她能一直这么无忧快乐,想飞就飞,想回就回。
(写完才发现,今天是重阳节。谨以此文祝天下的父母、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们节日快乐!玩2009年10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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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有的没的
更新时间2009-10-30 16:03:23 字数:2636
周五,下班前几个家伙约了一块儿去腐败。新开的一家火锅,开业酬宾打折,东西不错挺新鲜,味道也还成。
一通的胡吃海塞之后,大家摸着鼓胀的肚皮一边喝啤酒一边闲谈消食。
闲谈这事吧,也是看对象的。若是几个女人在一起,比如姆们几个哈,那一般会从衣服开始谈起,到老公每月奖金有没有全交出来截止;如果是男男女女一大堆呢,那就男的跟男的谈体育,女的跟女的谈购物,不会深入探讨。
至于本人呢,跟女的就谈家庭,跟男的就谈军事。嘿嘿,都是从袁朗的军事杂志上看来的。鉴于本人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聊天习惯,大家在聚会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说没我就不热闹了,我说你们这些个逃票的,不花钱就想看本人表演啊。然后笃定是被人抓住胳膊架到酒楼或ktv。
这会儿不知是谁谈起她一个朋友找了一个当兵的男朋友,除了知道人家的军装是绿色的,什么兵种不知道,什么军衔不知道,在部队是干嘛的不知道,结果把在场的人都雷晕了。对这种,我除了佩服说不出别的话了,估计把她卖了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忒单蠢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没事找事,因为我抓心挠肝的想念那个明天不一定回家的人。于是我开始编排部队上流传的笑话和典故。
“说我们家那口子有一回执行任务,要穿城而过。于是大家坐了车就出发,车到路上,遇到交警拦车,驾驶员说这是军车,小交警说军车也要查,驾驶员就由得他去拉车门。车门拉开,乌泱泱一车全副武装的老a,起码四条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小交警当时就吓得腿软。”其实这个故事已经有了很多版本,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已经不可查了,反正我每次都说是我老公。
一帮人听得瞠目结舌,小女孩们就星星眼:“太帅了!”然后我就乐,端起杯子:“喝酒,喝酒。”
“有一回路过武警支队,我站那儿等人,发现站岗的武警小新兵长得特可爱,小帅小帅,于是我就特和蔼可亲的冲他笑了笑,然后那小新兵腾地就脸红了。我老公说我当时那种笑容,谁看了都会脸红,太色了。”一帮人就大笑,火锅店里其他的客人都往我们这儿看。
我也笑,嘿嘿的笑,但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有什么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心神不宁。
上次地震的时候,袁朗他们就在那附近训练,我并不知道,但那几天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毛抓抓的,直到铁军去了,他们撤回来,我才没有了那种感觉。
可能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相互之间会有心灵感应。有一次我父亲出去,我母亲在家一直不安,一定要去找找,找到的时候,我父亲在路边歇脚,买了太多东西拿不动。
袁朗的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也的确不简单。
回家后左右无事,我把冰箱里的肉皮骨头什么的统统找出来,连同两个大白萝卜一起扔进汤锅里炖上。
窝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乱按的时候,袁朗回来了。
脱鞋、挂衣服、洗手、去厨房……一切都是按往常的程序进行,可我老是觉得他身上有一抹哀伤的气息。
我很忧郁的看着他过来过去,看他盛出一碗汤,一边喝一边赞叹:“老婆手艺不错,好喝。”嘴角是上扬的,但眼底却没有轻松的神色。
我越来越揪心,这个人内向的本质让他把很多事藏在心里,若你找不到人倾诉,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
喝完汤,他去洗碗,接着又洗手,似乎洗得很仔细,水流的声音响了好久。
洗完手他说要去阳台抽烟,拿着一根烟点燃了也没抽,就站在那儿望着不知什么方向的远方。
夜色中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单,军装衬衣下,肌肉的线条如水波般忽隐忽现。
一支烟眼看要燃尽,他才回过神来吸了两口,然后摁在烟灰缸里。
进门,从我身边走过,带着一股轻轻的烟味。
“袁朗,睡觉吧。”我希望这时候离他近些,再近些。我们曾经说好的,一起分享快乐,一起承担忧伤。
“哦,行。睡吧。”径直进房了。
我关了电视,关掉客厅的灯。卧室的灯亮起,就像黑暗中指路的灯塔。
袁朗坐在床边,把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烟盒、打火机、手机、纸巾、钥匙、钱包,掏完,脱衣服。
臂肌、背肌、腰肌……散发着强烈男性魅力的体魄逐一呈现。我本就穿着睡衣,于是从床的这头爬上去,跪在他背后,用手指勾划肌肉的线条。
袁朗回头,一笑,从脚上把军裤拉下。
我咬耳朵:“还有这个忘了……”手指勾住裤腰,一拉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累了,明天吧。”袁朗很抱歉的说,然后拉过被子侧身睡了。
袁朗你有问题,两个星期没见,啥事没有就睡觉,你若心里没事我把枕头吃了。
我睡下,伸手把他的手握住,袁朗轻轻颤了一下,把手缩回去。
我怒了,爬过去把他压个严严实实,然后不管不顾的亲上去。袁朗闭着眼,没有表示,眼睫毛间或颤动一下。我拉起他的手,把指头含进口中,袁朗微微一挣,把手指抽出来,睁开眼看着我:“别碰,手上有血。”
我愣了:“你们,出去了?”出去就是执行任务去了,手上沾了血那就说明杀人了。用官方语言来说,是毙敌。
袁朗的丛林毙敌数在老a名列前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喜欢结束别人的生命。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生命,自己的,和别人的,因为他知道生命怎样从自己手上消失,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不关你的事,这不关你的事,他们有没有错,该不该死,这不是由你来判断的,你只是执行,你不用内疚。”我想帮他分担一下。
袁朗闭上眼,又睁开:“是个女的,跟你一样的年纪。我不杀她,她就会杀我,杀我的战友,她不会多想,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我开枪了,在瞄准镜里,一枪命中。走近了才发现,她真年轻,跟你一样年轻。打扫战场的时候,她的血粘在我手上,怎么洗都有血的味道。不能再说了,蓓蓓,我已经违规了。我第一次觉得有些害怕,害怕战争,怕战争把你也卷进去,如果真是那样,我想我会崩溃。”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那么深切的悲哀,似乎已经看到了他预见的结局。
我强笑:“真傻,就算真的爆发了,不是有你们挡在前面吗?我们在后面,一点事也没有,真的。还有,我是谁呀,我是老a的老婆呀,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并肩作战呢。”
“傻孩子,哪里轮得到你们来打仗,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躲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袁朗说话时的气息淡淡的,混合着薄荷与烟草的味道。
我把头埋进他颈项里,闷声闷气的说:“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许你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袁朗,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你今天会干什么?”
袁朗闭上眼睛,很久,久到我只能从他胸膛的起伏判定他还没睡着。
“不去想了,对不起,蓓蓓,我任性了。我偶尔也想找个人任性一下,别生气。”袁朗慢慢的平息下来,语气中渐渐的褪去了刚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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