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不见了。
我看见袁朗在看我,眼神很忧虑,笑笑:“没事的,地方上不比部队,没你们那种过命的交情,用不着为谁舍命,敷衍一下,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我说着这话,心里仍然堵得慌。年少时渴望轰轰烈烈的友情,想象着有一群热血朋友,登高一呼,客似云来,现在年岁大了,反而希望清静一些,却又怕这样会伤了朋友的心。很矛盾的人生,被人信任被人依靠当然不是坏事,可这样未免太累,有时候我真想对他们说,我不做大哥好多年,能不能各自过自己的清静日子。
我尝着杯中的咖啡,很酸涩:“我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我看着袁朗,你会怎样看待这个撒谎的人呢?
“你有你的苦衷,我不评论。”爱一个人还包括她的缺点,说得很轻松,其实做起来很难,甚至有些与自己原则相悖的缺憾。
我心下有些沉重,年少时梦想的豪爽仗义疏财终究只是幼稚的幻想而已,生活很复杂,复杂到超越自己曾经的想象。
袁朗见我端着一个空杯子满脸的苦恼,笑了一下,给我接过来放下,搂过我的肩:“你就是想得太多,送你一句话,复杂不好。”
我把头枕在他腿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当你开始对朋友虚伪的时候,就是青春远去的时候。
袁朗看我一个人钻牛角尖,轻轻叹口气,不再劝我,拿过遥控器换频道。我感觉他身上的肌肉紧了一下,侧过头看电视。军事频道,一个老人。
袁朗看得很关注,良久说道:“李司令,老a的创始人。”
我不由得认真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个老人,矮矮的个子,身上没有一丝杀气,却缔造了老a的传奇。老人站在一间毫无特色的会议室里,轻描淡写的说着从前在这里指挥演习时情景。随处可见的会议桌椅,简简单单的背投屏幕,战时却可以决定百万人的生死。如同此时平静如水的袁朗,在战场上却是夺人魂魄的修罗,而纯朴如小许,一笑起来有两排大白牙的小许,到了敌前,徒手就能让人毙命。
人生都是这样矛盾么?人前与人后看到的往往不是一个人,你以为你了解这个人,你天天看到他,跟他生活在一起,可你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吗?他的任何一面你都能接受么?
喝了咖啡的头脑异常的清醒,清醒到我不愿再去想那些关乎哲学的问题。人啊,还是糊涂一些的好,每天工作、吃饭、休闲,也是一生,闲暇惬意的一生,为什么我要自寻烦恼去探讨那些困扰了世人千年的问题。
“我们过了年要忙了。”袁朗的话打断我的思路。
我恍惚抬眼:“啊?是吗?”
“下季度要联合军演,准备了大半年,报纸上都登了。”
“联合军演?什么东西?”我还是不太懂这些专业军事名词,就象袁朗不懂我的专业一样,隔行如隔山。
“同周边几个国家的友军联合演习,大家相互审视一下各自的军事实力。”
“周边的,哎,那个什么,他们不是号称单兵素质世界第三吗?”
袁朗笑:“什么第三?自个给自个封的,东北边那个还说我们的武器比不上他们呢。”
我有点兴趣了:“那事实上呢?”
袁朗看着我的眼睛,教育我:“战争不是单纯靠武器取胜的。”
我琢磨:“哦,战争的决定因素还是人,是吧?”
“一下就看见了本质,有见识,奖励一个!啧!”我额上被结结实实的亲了一下,痒酥酥的。
我触电一样的擦擦额头,顺势在他腿上咬了一口。袁朗轻呼一声,弓起了腰。沐浴后混合着体温的气息包围着我,我有些冲动,索性翻身把脸埋在他腹间,口鼻在肌肉结实的腹肌上摩挲啃咬。
袁朗不说话,我从间隙间望去,他闭着眼睛,微张着嘴,很陶醉的样子。我鼻子里哼哼的阴笑一下,很舒服吗?很享受吗?那就接着来吧。我恶意的伸出舌头舔舔上唇,手指拉开衣襟,一个熟悉的地方,温暖的暧mei的体息,义无反顾的一头扎下去……很顺利的听见袁朗唇齿间压抑不住的发出一声轻哼……
袁朗,如果你我注定看不到明天的结局,那我希望我们好好把握今天,在我还爱着你的每一天,每一刻,爱到极致,极致到幸福,幸福到失控,失控到眩晕,这是我唯一知道爱你的方法,为此我宁愿赌上自己的一生。
恍惚中我问袁朗:“我喜欢看你失控的样子,你呢?”
“我也喜欢看你的样子。”
“老婆什么样?”
袁朗的鼻尖轻轻摩擦着我的鼻尖,薄薄的汗气,声音悠忽的不太真实:“仿若春水映梨花。”……
元宵节的k歌会成了一场狂欢,这帮人太能闹腾。节后袁朗忙去了,我迷上了吉他,因为袁朗有一次说过小成的吉他弹得极好,训练完了以后大家经常围坐在一块听他叮叮咚咚的弹一首时兴的曲子。既然老公喜欢,我觉得自己又找到了生活的目标。
每天下班后我就跑到二楼的演艺厅,找本市最有名的吉他手学艺。话说我真是一个勤奋的好学生,老师说我让他很感动,但建议我在外面不要说他是我的吉他老师,因为他实在很惭愧,不知应该怎样教我。我认为这话是对我的肯定。
锲而不舍的弹了三个月,袁朗回家的时候我拿出来显摆,很得意的弹了自己练得最熟的曲子。袁朗听完低着头大概在想鼓励的语言,很遗憾他似乎没有找到,想了半天他终于很勉强的开口:“好听,比街口那家弹得专业多了。”我决定要找个东西勒死他,街口那家是弹棉花的。
在谋杀亲夫未遂之后,袁朗抱起吉他,叮咚拨了几下,一串流畅的音符从他手底行云流水般流淌开来。
袁朗的嗓音稍微有点暗哑,歌声却销魂而动人:
确认过眼神,
我遇上对的人,
我策马出征,
马蹄声如泪奔,
青石板上的月光照进这山城,
我一路的跟,
你轮回声,
我对你用情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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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满足
更新时间2009-2-13 11:33:22 字数:2826
这次联合军演回来,袁朗有点拉肚子,我估计他是在初春还带冰碴的冷水里泡过受凉了,毕竟他也是30岁往上了,想当年我20出头的时候一天可以吃5顿饭,如今吃不了两个鸡腿。这岁月如飞刀,它刀刀催人老啊。
我很体贴的准备蒸个鸡蛋羹给他当宵夜。对于宵夜,营养学家的意见是最好不吃,“早餐吃好,午餐吃饱,晚餐吃少”,这个黄金准则我是很怀疑的,晚上6点吃过晚饭一直撑到第二天早上6点,十二个小时,我绝对顶不住,更别说袁朗,特别是他出任务回来写报告的时候,熬到半夜两三点钟是常事,不吃点东西等着饿死吗?
我把调好的鸡蛋液放进扑扑冒气的蒸锅,袁朗从洗手间出来。
“干嘛呢?”揭开盖子看看。
“给你做的宵夜。”我开冰箱门。
“谢谢,老婆真好。啧!”看见我拿食材。
“这个也要放进去?”袁朗不解。
“这个?这是给我自己吃的,家乡腊肉炒意大利面。”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袁朗忽然就变得很委屈,嘴一瘪:“过分,她吃腊肉,让别人吃鸡蛋羹。”
我不为他这种a南瓜的伎俩所动,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脸:“乖,肠胃不好就不要吃难消化的东西。”
“那你在我的蛋羹里加点火腿肠,加点肉末,加点香肠片,加点盐菜肉……”食肉动物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肉类都加进去。
“我只能给你加点葱花。”我打断他的遐想。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嘟口嘟嘴的念叨着走了。
“拜拜,好走不送。”他每年都要念叨“离家出走”一次。我仰望,难道我管他管得太严了?
吃东西的时候,袁朗一勺下去挖起来一团异物,颜色有黑有白。他很谨慎的看看,尝尝。
“什么东西?”
“肉末、皮蛋、咸蛋,这是专为你做的菜,你猜叫什么名字。”
袁朗看着碗里,搅了搅,眼珠一转:“好你个蓓蓓,你骂我呢,混蛋玩意,是不是?”
我很崇拜的看着他:“老公你真聪明,下次我再加三块鸡肉进去,混蛋加三级,好吗?”
接下来的情景我就不再赘述了,基本上惹了袁朗是什么下场所有人都知道。
看电视的时候想起一个节目,我通通通跑进厨房,拿了一个生鸡蛋出来。
“老公,看看。”
“鸡蛋,熟的?”
“生的。我看人家军事表演的能在60米开外蒙着双眼打鸡蛋,你能不能?”
“有意思,详细说说。”袁朗放下手里的杂志。
“把鸡蛋挂起来,卧姿瞄准,把眼蒙上,然后射击,鸡蛋碎了。”
袁朗很感兴趣:“这没玩过,改天试试。”
说过我也就忘了。后来,已经过了很久,我同小成聊天,恭维他是神枪手,成才笑出两个酒窝:“嫂子过奖了,队长的枪法比我好。”
小许接话:“嫂子,队长的枪法可好了,那次蒙着眼睛射鸡蛋,把我们都毙了。”
我觉得这个话很熟悉。小许给我表演:“那次是队长提议的,我们把鸡蛋用细绳子吊起来,60米,站姿瞄准,蒙眼射击。后来队长说不过瘾,换手枪,背过去蒙眼,一转身,啪的一枪,把吊着的鸡蛋打掉了。”小许模仿袁朗的动作,闭眼,旋身,抬手,嘴里轻轻的爆破音“啪”。
我笑了,我笑袁朗真是个自尊心强烈到变态的家伙,事事都要比人强;我笑这个要强的家伙嘴上不说,背后偷偷去试验;我笑这个强悍的军人,他竟然是我的丈夫……我以他为荣。
因为肚子不太舒服,第二天休息的袁朗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他穿着睡衣在做午饭,屋里飘散着食物热乎乎的香气。
“大中午的,随便吃点行了。我下午去回访一个客户,不用回公司报到了。”我从包里掏了张光碟出来。
“我看冰箱里有羊肉,做了抓饭。”袁朗盛了两碗抓饭出来。
我把光碟塞进dvd里,端着饭一边吃一边看。胡萝卜很甜,皮牙子很香,羊肉很嫩,抓饭很油。
光碟是上次k歌时录的,效果挺好,有点专业的意思。屏幕上出现本人的身影。我的神啊,浑身上下圆滚滚的,一个冬天没动弹,我胖成这样。而且越看越胖。
袁朗轻轻的笑。我有些恼怒的看向他,却见袁朗说:“看来看去,还是我家蓓蓓气质最好。”
我一下被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很多很多的甜。
袁朗接着说:“唱歌也唱得好。”我发现自己居然害羞了,多久没听见他这么夸我了。
我红着脸扭扭捏捏的站起来:“那什么,被子有点发硬,我拿到街口去弹一下。”
袁朗空出一只手来拉我坐下:“急什么,陪我坐会儿。这谁呀,唱得鬼哭狼嚎的,呵呵,好玩。”这人在家里有时候真象个大孩子,玩游戏的时候还会“咿”“呀”的出声。他的队员说,队长有千面,前一刻他还在同大家一起捉老a闹得翻天覆地,下一秒他就吹响集合哨,严肃的发布命令:“三中队,四号着装,十五分钟后操场集合出发。”
这时候那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在我腿上拍拍,继续看光碟吃自己的饭。吃着吃着他说:“蓓蓓,你不用把我照顾得那么好,我没那么娇气。”
“跟在外面比,这儿就是天堂。前段时间演习,我们在南边的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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