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_分节阅读_13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   肃方帝果真有些不同了。

    按理,他如今该好好韬光养晦。等膝下的几位皇子年纪再大些,再大动。但他显然已经等不及了。庆隆帝时期,他也插手朝政,可底下的那群人,仍多半是庆隆帝的喜好。

    所以谢二爷一死。肃方帝便抬举了才回京没多久的谢三爷。

    于他看来,谢二爷死了兴许还是桩好事。

    同理,谢姝宁的父亲谢六爷,也难得肃方帝的欢心。

    谁都知道,庆隆帝临终的那一段日子里,谢六爷可比大太监汪仁还得宠。这样一个人,肃方帝瞧见了,难免记起故去的先皇,心头焉能踌。

    由此可见明年谢元茂想要起复,谋个好缺,并不容易。

    谢姝宁想起这些事,忽然兴致缺缺,下笔时也就不由虚浮了些,坏了一笔,遂坏了一幅画。

    她就唉声叹气地将画给撕了。

    玉紫跟图兰都不懂作画,见她猛然间将画了大半的画撕了揉作一团,不由轻轻惊呼了声,道:“小姐,好端端地怎么给撕了?”

    “画得不好。”谢姝宁将纸团捏在掌心,漫不经心地道。

    比起画画,她更擅长刺绣。

    她也并不大喜欢画画。

    习画,一开始便是为了画花样子。这样浅薄的理由,若在那群世家小姐里头传开,定然会叫人耻笑,讥讽她庸俗,不懂风雅。

    但她既应了哥哥,那就还是得画。

    然而看着眼前重新铺开的宣纸,她眉头一蹙,提起笔三两下画了一副草得不能再草的怪图便将笔丢开,嘟囔了句:“罢了,左右哥哥画得还不如我,就让他将就着看吧。”

    旋即,她又吩咐玉紫:“把棋摆上,等画晾干了便收起来。”

    说话间,远处的皇后,已不见踪影。

    山脚下却蓦地喧闹起来。

    不消一会,就有随行的太监吭哧吭哧地沿着阶梯爬上来。

    谢姝宁头也不回地问道:“底下的是谁?”

    “回八小姐的话,是成国公世子。”太监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回道。

    亭子就这么大,谢姝宁在上头,就不好再叫世子爷上来,可就这么赶人,似乎也不是那么个规矩。几个守在下头的太监没了法子,只得派了个人上来禀报谢姝宁。

    谢姝宁听到是燕淮,就不禁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让玉紫将才布上的棋局再收起来,让出御景亭来,就听到面前一脸难色的太监又说了句,“世子爷身边,作陪的是印公。”

    各监的掌印大太监都能被称为印公,可在这,能被这群大大小小的内官们称为印公的。却只有汪仁一个。

    谢姝宁闻言,差点跳了起来,棋也顾不得收,便要走人。

    前有狼后有虎。她还能往左右避,这会子虎狼一齐朝着她迎面而来,她若还不赶紧跑,是准备留着被啃成森森白骨不成?

    她当下要走,可下山的路只有那么一条……

    还未下去,底下燕淮已是领着汪仁,缓步上了台矶。

    谢姝宁定住脚步,忍不住腹诽,早就准备自个儿上来的,还假模假样让人上来回禀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她避无可避,只得后退。

    她吃亏在年纪小,人人当她是个孩子,这里周围又满是扈从,谁也不至编排了她跟燕淮去。再者。就算是编排,汪仁在场呢,谁又胆敢那般做?

    所以汪仁会同燕淮直接上来,她早该想到的。

    谢姝宁不由懊恼,一直退到了石桌旁。

    前一世她听说了太多关于这两个人的话,打从心眼里认定燕淮也好,汪仁也罢。都是真小人。

    比起真小人,她当然更怕伪君子。

    但是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她心里的恐惧就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迎面而来的少年,微微扬起脸。

    破开厚厚云层落下来的日光照在他面上,愈发显得他眉目磊落分明。细瓷一般的精致。

    她心头一震,却又后退了一步,直至退无可退。

    跟在他身后的汪仁,一袭玄色罗衣,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温润。

    然而他的温。却不似水,而似玉。

    水是柔的,玉却有质地坚硬的,碰不得。

    风里有浓郁的花香,谢姝宁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

    这种时候,她不笑,难道要哭不成?

    燕淮跟汪仁一前一后踏入亭子的时候,她嘴角刚好弯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看到她在笑,对面的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八小姐。”

    谢姝宁矮身微微一福,算是见过了礼。

    堆秀山上的御景亭本不大,这会人一多,便挤了些。

    汪仁便看了眼那几个站在亭子里的小太监,打发他们下去候着:“去山脚下等着吧。”

    谢姝宁听着,连阻也不敢阻,只得眼睁睁看着皇贵妃派来的随从,被汪仁一句话给驱到了下头。

    但出云殿里,汪仁保了她跟纪桐樱,她欠下了一个巨大的人情……雨中高烧,是燕淮抱着她送回了永安宫,她就又欠了燕淮一个巨大的人情……

    即便后者,宋氏已经精挑细选选了谢礼送去,但恩情,却不是一份礼就能抵消的。

    谢姝宁再次道了谢。

    汪仁的目光就在谢姝宁跟燕淮身上来回过了一遍。

    燕淮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他站在石桌另一侧,正好同谢姝宁中间隔着张桌子。

    他也是上来观景画画的……

    汪仁亲自伺候着,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谢姝宁就想起了前世汪仁惨死在燕淮手底下的模样,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怪异又别扭。

    她别过脸,不去管他们做什么,退到了一旁看风景。这种时候,她又不好直接走人,不然谁都知道她是故意想要避开,就该更说不清了。

    过了会,她忽然听到燕淮道:“这是谢八小姐的画?”

    谢姝宁大惊,方想起自己的画还晾在那,急忙要让玉紫去收了,扭头去看到燕淮正低头看着她随手作的画,一脸正色道:“谢八小姐的画……竟比我的还差……”

    这叫什么话?

    谢姝宁侧目悄悄打量了眼他的画,登时大怒,他那也能叫画?

    她很不喜欢他!

    第190章 落跑 〔和氏璧+2〕

    且不说她晾在桌上的那幅画,本就是胡乱画的,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可燕淮的那副,焉能叫画?

    谢姝宁气得头疼。

    如若瞎涂几条线若就能画得比她好,她也就当真是白活了两世。

    可当着燕淮跟汪仁的面,她又不好直接发火,只得忍着忍着,直叫自己指尖轻颤,方才挤出笑容来面向燕淮道:“世子好眼光……果真是好眼光……”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被燕淮当着面说上那样一句话。

    可见这位成国公世子是真的在大漠上过得太久,连最起码的仪态人情味,都不顾及了。谢姝宁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表哥宋舒砚,似乎也是这样的口无遮拦。她无力扶额,燕淮若是无心的,未免也太古怪。前世混得那般如鱼得水,后头的手段又是雷厉风行、果敢之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连最起码的伪装都不会?

    但他若是故意的,这……

    谢姝宁是完全弄不懂眼前的人,在打什么主意。

    好端端的,她也没招他惹他,他何必当着她的面说她画得丑,还用他自己根本不能看的画来比较,简直是在逼她生气。

    谢姝宁越想越没有头绪,嘴角的假笑笑得久了,不免有些酸,逐渐僵硬起来。

    燕淮倒没瞧她,听完她那明显是敷衍的夸赞后,竟还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极为受用,“八小姐喜欢作画?”

    “闲来无事胡乱抹涂罢了,谈不上喜欢。”谢姝宁实在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微微别过脸去。

    这样的燕淮,同她所知道的那个人,实在是大不一样。

    伏在那作画的燕淮却追着她的视线望了过来,状若不经意,却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遍。

    她似乎又长高了些。

    燕淮如是想着,心里头暗自比划了下自己的身量。不由微讶。

    他还不满十四岁,生得并不十分高,却也绝不是矮的。但谢姝宁比他年幼,又是女的。可这身量都快追上他了。

    这生得未免也太高了些……

    谢姝宁回京后,也的确拔高了一大截,就连宋氏都惊讶于她长得这般快。才做了的衣裳,下不了几回水,就似乎小了一圈,不好再穿了。偏生她穿衣裳又不愿意穿针线房上的丫鬟婆子做的,也不高兴穿外头成衣铺子里裁缝做的,潇湘馆里几个专门负责她衣裳的丫鬟婆子,就日日拿着针线停不下手,总在那缝新衣。

    因了这事。六堂姐谢芷若又是好生记恨了一回,妒火中烧。

    但顾忌着早先时候丢了大脸的那事,她不敢再直接寻谢姝宁的晦气,便在母亲蒋氏跟前服软撒娇,想让蒋氏去给宋氏吃排揎。也好杀杀谢姝宁的微风。

    然而蒋氏虽终日得意洋洋,那也不是个傻的。

    同是惠和公主的生辰宴席,大家都一样接了帖子,可宋氏母女就能被提前请进宫去,除她们外,谁也没有过这样的殊荣。

    蒋氏再嚣张也明白过来,宋氏也没看着那么好惹。

    谢芷若再到她跟前说些忌恨谢姝宁的话。她也就不大听了。左不过些衣裳,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然则这样的事,于谢芷若来说,却是天大的要紧事。

    她有回接了京兆尹长女的帖子去赴宴,玩得正开心呢,却听到京兆尹家的小女儿在那问她。下回可是能请了谢八小姐一道来玩?

    当下她就差点摔了杯子。

    凭什么,凭什么那臭丫头一从脏兮兮的关外回来,就人人都想见她请她!

    谢芷若因了这事将谢姝宁几乎恨到了骨子里,甚至不惜走上旁门左道,扎了小人打她。可鞋子都打烂了。谢姝宁却依旧还是好好的,又被请进了宫去,气得她一宿没睡着。

    谢姝宁却根本没有将她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过,左不过再多等两年,谢芷若就该出阁,到那时,谢芷若就算想收拾她,也没机会了。

    她看着亭子外的天,雨后的乌云渐渐散去,碎金子一般的光从天上落了下来,斜斜落在人肩上,带着慵懒的暖意。

    燕淮苦恼着她为何生得这般高,谢姝宁却在想他怎么会同她记忆里的人一点不像。

    她想着想着,倒想到了关键所在。

    如今的燕淮还未束发,又才归京都,兴许是还未到他骇人的时候。

    前一世,谢姝宁不曾亲见,却也听说他在回京后的同年,便软禁了继母小万氏,又将同父异母的弟弟燕霖送往了漠北。

    她过去不明白,他为何要将不喜的弟弟送去漠北。本以为是漠北环境恶劣森严,所以送燕霖去吃苦头,兴许还打着让燕霖死在那的主意。但谢姝宁如今明白了,燕淮之所以会将弟弟送去漠北,不过就是因为他在那一呆数年,吃尽了苦头。

    他的报复之心,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只要柴禾不缺,就永远不会停歇。

    小万氏也是个相当有手段的妇人。

    但燕淮回京后,她竟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软禁,看着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儿子被送离了燕家,不知去向。

    成国公燕景虽然死了,可小万氏还是燕家光明正大的夫人,是燕淮的母亲,是长辈。

    然而他说软禁就软禁,无人能阻他拦他。

    由此可见,燕淮的手段甚至高明过小万氏。

    谢姝宁想到这,心里头那点子浅薄的怒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同燕淮置什么气!

    有这闲工夫,她还是回去听听图兰都在皇后那发现了什么好了。

    嘴角的笑意重新软化,弧度也更大了些,她看着两人,笑着告辞。

    汪仁却忽然出声道:“谢八小姐的棋都摆了一半,为何这就要走,可是因了奴才同世子爷的缘故?”

    他这问题问得刁钻又放肆,不论她怎么回都像是在欲盖弥彰。<br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3_23316/388559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