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_分节阅读_1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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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微变。

    宫女得了她的吩咐,不见到那位容家的姑娘,就绝不能将礼物随意搁置了回来。如今既空着手回来了,这礼当然就是被亲自交到了该给的人手里。

    她轻声问宫女:“见到人了?”

    宫女面上惊讶之色未消,道:“奴婢见着了,果真是同淑太妃生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皇后闻言,惊讶地脱口而出。

    宫女连连点头,又道:“奴婢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除了高矮不尽相同,声音也不大一样外,旁的简直是分毫不差。”

    皇后静静地垂眸想了想,而后问道:“那位容小姐的手,你可瞧见了?她左手手背上,可有疤痕?”

    宫女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愣才迟疑着回答:“小指关节往后半寸左右,似有一道粉色小疤。”

    她说话时虽语气迟疑不定,但说的话,却清楚得很。

    皇后伸手,在自己左手手背上飞快地比划了下,而后突然笑了。

    旁人这里有没有疤痕她不知,可淑太妃这地方,却正有一道。且这道疤,原就是她有回同淑太妃一道,不慎错手在淑太妃手背上划出来的。她的指甲修得尖,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人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因不留神伤着了淑太妃,她还暗自懊恼了许久,特地在回宫后让人将指甲都重新往圆润了修。

    伤口并不大,假以时日。便能消得一干二净,而今却还残留着一抹粉。

    真相——

    来得这般叫人措手不及。

    窗外的天终于黑透了,景泰宫各处俱被点上了灯,光线通透起来。

    皇后沾着靡靡香气的手,也已经将一只细鸟捏在了指间。

    小小的一只鸟,只微微一用力,就被细白的手指碾碎……殷红的血像是上等的胭脂膏渐次化开,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淑太妃告诉她,要先养着细鸟。等养到了日子,寻个黄道吉日再焚香沐浴服食细鸟的皮,她才能获得新生。

    可这会,皇后觉得自己再不能相信淑太妃的话了。

    从头至尾,这个女人便没有真心待过自己!

    她恨恨一甩手,鲜血溅到了她身上穿着的华服上。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香气袅袅间,她蓦地反手一掌掴在了眼前那只白玉的鸟笼上,将鸟笼打得“嘭”一声坠落,上好的白玉紧跟着“啪嗒”碎了。

    因为她是皇后,所以她派去送礼的人要亲自将东西交给容氏女,容氏女就必须出面。

    外界皆知容氏女同淑太妃生得像。所以出来的那人,自然也就只能是像的。若不像。淑太妃的计策,将来还如何能进行得下去?

    皇后突然闹了这么一出,淑太妃不禁跟着谨慎起来。

    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送礼给“容氏女”?

    这不像是皇后的性子。

    可淑太妃自觉没有疏漏,略想了想,也就没有继续想下去。她去接礼时,特地换了高底鞋。生生将自己拔高了一寸多,说话时也特地换了爽脆些的语气。发型衣裳也皆是换过了的。

    她心里头想着,依皇后的脑子是不大可能察觉出不对劲的,若来的是皇贵妃的人,她还要怕上一怕。

    她不知道,肃方帝已将这件事告诉了皇贵妃。

    而出身延陵白家的皇贵妃,怎忍得下那样的气。

    人心里的痛苦,像是腐烂的伤口,必要狠狠刺上一刀,让脓血尽去,方能痊愈。

    这个道理,谢姝宁许久之前便明白了,皇贵妃如今也想通了,想明白了。

    一如谢姝宁所料,皇贵妃身为肃方帝心中一路同甘共苦而来的女人,她是不会摒弃这点的。所以,她不会破坏自己在肃方帝心里的模样,她可以在他跟前软弱难过悲怆,却不能叫他看到她的恶。

    年轻的皇后,在这个时候,成了她手里最好的一杆枪。

    静夜里,谢姝宁小口啜着杯中的热茶,凝望着天上闪亮的星子。

    纪桐樱披着一身沐浴过后的香气,冲到了她跟前,道:“母妃今日的气色,好了许多,你都陪母妃做了什么?”

    谢姝宁微笑着,“下了一盘棋,说了些故事。”

    “下棋?”纪桐樱从没有下棋的耐心,听到这不免有些意兴阑珊,“这般看来,莫不是我平日里不肯陪母妃下棋习字,所以才不见母妃开颜?”

    谢姝宁放下茶盏,眼里露出种奇怪的神情,过了许久才缓缓道:“往后您多陪陪娘娘便是了。”

    否则,也真的没几年可陪了。

    这话,谢姝宁没有说出口,也不便说。

    “那几个姑姑严得不像话,胳膊抬多高,步子迈多大,竟也要一一重新学过,难不成她们以为本公主这些年走过的路都是白走得不成?”纪桐樱在她身边坐下,往后重重一仰,掩嘴打了个哈欠,“我可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谢姝宁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然而笑着笑着,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前世纪桐樱究竟嫁给了谁。

    第186章 回忆

    自上回纪桐樱的生辰过后,她便一直在想,前世的郡主纪桐樱,到底嫁给了何人。

    然而也不知是她那会尚在闺阁之中,未曾注意过外头的动向,所以毫无印象,还是纪桐樱嫁的那人太不起眼,叫她始终未去注意。

    直到这会,她望着沐浴过后的公主殿下,看着她曲腿坐在榻上,懒洋洋地躺在那,眉宇间隐隐含着不悦和担忧之色,脑海里才忽然间冒出了一个叫她陌生的名字。

    ——温庆山。

    京都里,只有寥寥几户姓温的人家。其中能引人注目的,唯有英国公一家。

    温家于谢姝宁而言,亦是连重活一世也难以忘怀的人家。因为一个温雪萝,她便没有法子将温家抛之脑后。可她记得温雪萝,记得温雪萝的姐姐,也记得温夫人憔悴的容颜,却忘了温家还有儿子。

    同样是温夫人所出的儿子,温庆山。

    温雪萝嫡亲的兄长,娶了端王府得宠的小郡主纪桐樱……

    这样的大事,她竟是一点印象也无,时至今日才终于在脑海里寻出了些微痕迹。

    而这寥寥的记忆,却也不过是她曾在长房伯祖母身边时,无意听到的一句闲话。那时,应是三伯母蒋氏正在同伯祖母商量长平侯府的亲事之时,不知怎地闲话到了温家去。

    温家祖上同谢家祖上那是亲家,可两家人这些年走得一直不近。所以后来温家倒了,谢家避之不及,全然没有要伸手相帮的意思。

    谢姝宁渐渐敛了颊边僵硬的笑意,近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想遍了京里的人,却忘了想一想英国公温家。前世,温家最终覆灭,她救下了温雪萝,自此养虎为患。所以这一世,她原本只等着温家重蹈覆辙,而她只要在温雪萝戴着那张可怜兮兮。叫人不忍的面具来求她时,袖手旁观便是了。

    这一世的温雪萝,不会再同她有过多纠缠。

    何况,她从一开始便避开了同温家人交好,真到了那一日,温雪萝也不会来求她这个陌生人。

    谢姝宁想得极好,却遗漏了温庆山这个人。

    她垂眸,又悄悄抬眼看向了已闭目小憩的纪桐樱。

    只看家世门第,温庆山倒也配得上纪桐樱。

    一个是未来的英国公,且嫡亲的妹妹是未来的成国公夫人。

    一个则是端王府得宠的郡主。自小养尊处优。却可惜非王妃所出。而是从白侧妃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两厢相较,倒是差不离。

    这般看来,这门亲事的确是相当不错。可事情古怪就古怪在谢姝宁对温庆山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真真是连一丁点印象也没有。她连温雪萝那不出众的姐姐都记得。怎么可能会忘了英国公府的世子爷?

    何况这位世子爷后来还娶了端王府的郡主。

    然而,她遍寻记忆,这件事、这个人也还是依旧了无踪迹。

    这事,从骨子里透出了古怪二字。

    谢姝宁望着纪桐樱的双目微敛,眸光一黯,心道:寻个契机,她是该好好去查一查温庆山的事了。

    正想着,外头淅淅沥沥地下了起雨。

    夜雨渐渐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窗纸上。响声不绝于耳。

    昏昏欲睡的纪桐樱蓦地被惊醒,揉着迷蒙的睡眼喃喃地问:“什么声音?”

    谢姝宁微笑,回道:“是落雨了。”

    这场夜雨来得又急又大,宫人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慌张张地四处走动着关窗。又将方才未来得及关闭窗户之前倾进来的雨水拿了干净的布,一点点擦干抹净。

    动静不大,但纪桐樱仍逐渐清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道:“最近这天,可真是爱下雨。”

    说话间,她明月般皎洁的脸上露出了个狐疑的神色,眼中波光流转,“我脸上可是沾了脏东西?”

    坐在她对面的谢姝宁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纪桐樱疑惑着问道。

    谢姝宁笑着揶揄道:“公主胡说,我分明是在看您身后的那扇画屏。”

    纪桐樱撇了撇嘴,忽然上前来掐她腰间痒肉,“臭丫头!”

    “哈哈……哈哈公主……阿蛮知错了哈哈……”谢姝宁怕痒怕得紧,一边笑着讨饶一边左避右闪,想要躲开她的手。

    可她面上笑着,心里头却是一片冷寂,像是空空如也的旷野,空荡得骇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隐约抓到了往事那条狡猾的小尾巴。

    她对温庆山没有印象,可对另一件事却印象深刻。

    温家覆灭,是在她嫁做人妇的第二年。

    她十五岁嫁入长平侯府,成了林远致的正妻。

    次年温家出事,她背着长平侯府,救济了温雪萝一家妇孺。那是个天寒地冻的冬日,大雪绵绵下了多日,冷得呵气成冰。她连个手炉也来不及抱,匆匆折算了自己的一批嫁妆,亲自悄悄送去了温雪萝身边,供她们度日所用。

    同年腊月末,赶在年关,燕淮退了这门迟迟未结的亲。

    温雪萝抱着冷硬的冬被,咬着唇无声地哭了许久。大冷天的,屋子里只点了只小小的火盆,冷得像是冰窖。她裹着厚厚的大氅,仍被冻得嘴唇青紫,直打哆嗦。她那时,满心拿温雪萝当姐姐,当最重要的亲人。

    见她因了燕家的亲事痛哭,还当着温雪萝的面咬牙切齿地将燕淮骂了一通,骂他落井下石,捧高踩低,乃是无耻之徒。

    而今想来,并非燕淮无耻,分明是他眼光太精确,看穿了温雪萝的卑劣……

    如此一回忆,温夫人满脸的灰暗憔悴之色,似乎都还历历在目。

    谢姝宁不由肯定起来,自己并没有记错。

    三伯母蒋氏彼时说起那话时,她还未嫁,而纪桐樱应是新嫁。

    纪桐樱比她长两岁,可却同她是一年出的阁,区别不过只是一个年初,一个秋日罢了。

    这般算下来。温家倾覆倒台,不也就是在纪桐樱嫁入温家后的次年?

    温家攀上了端王府的这门亲事,寻常事情不应该能让温家死得那般难看。谢家不帮,那是为了自保,可端王府为何也不帮?她前世不知,可这世哪里还能不知?

    那时的庆隆帝根本便不大理会朝政,所谓的天下分明是把持在端王爷手中。

    所以——

    归根究底,其实是端王爷要了温家的前程!

    为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姝宁的脑子飞转转动起来,她忽然间醒悟过来,纪桐樱同温庆山的亲事。乃是其中关窍所在。

    窗外大雨瓢泼。雨水沿着高高的宫墙倾泻而下。恍若连绵不绝的瀑布,久久不歇。无数嘈杂的声响都在漫天的雨声里归于平静,天地间寂静得仿佛只剩下了这场夜雨带来的响动。

    纪桐樱微微喘着气停下了手,看着谢姝宁隐约发白的面色。慌张地道:“你这身子,怎地差成了这样!”

    只打闹了会,脸就发白了,这可怎么能成。

    可只有谢姝宁自己清楚,她发白的面色,并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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