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宁_分节阅读_9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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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先离了府里的糟心事。

    因了谢二爷的事,长房怕是能人心惶惶好长一段日子。

    而母亲跟皇贵妃白氏的关系,一直都是长房诸人极看中的。难保他们不会因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来打扰母亲,央她去皇贵妃面前说话之类的。这种事,推拒了不好,不推却又显得蠢笨自找麻烦。

    若能眼不见为净,便是最好不过。

    她思来想去,还是在天色大亮后用了晨食,换了衣裳去见宋氏。

    宋氏惫懒,府里其实并没有晨昏定省的习惯。

    但这些日子,谢姝敏却一直都牢牢守着这样的习惯,每日不间断地往玉茗院跑,从来不缺一日。

    比起来,谢姝宁这亲生的女儿,反倒不那么孝顺了。

    今日谢姝宁进门时,同样撞见了谢姝敏。

    许是上回她斥责沈妈妈的话起了用处,谢姝敏这回穿得颜色倒鲜亮,衬得她面色白皙娇嫩,像是春日新鲜初绽的花朵。

    “八姐早。”见着她,谢姝敏也不忘问安,模样神情都算恭谨,行礼的姿势也极标准。

    谢姝宁终于有些惊讶起来。

    才几个月,谢姝敏竟然就被调.教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点点头,“九妹妹倒是难得。小孩子都多眠渴睡,日日都起这般早。并不容易。”

    沈妈妈站在谢姝敏身后,听到这话,只觉面上有光。笑了起来,“九小姐。八小姐这是在夸您呢。”

    “谢八姐夸赞……”谢姝敏抬起头来,却是四顾茫然,看看沈妈妈又看看谢姝宁。

    谢姝宁没有吭声,过了会才道:“听说九妹妹夜里难眠?”

    沈妈妈急忙辩解,“是多梦了些,但近日已好了许多。”

    “敏敏总是梦到好大的蚂蚁,咬人好疼……”谢姝敏在一旁嘟囔。

    谢姝宁听着。就又重新放心下来。

    “别让她玩什么蚂蚁,没得夜里还得噩梦。”

    沈妈妈赔着笑脸,一一应了。

    两行人才一前一后进了正房,去见宋氏。

    请了安。谢姝敏便先出了门。

    谢姝宁则盯着宋氏眼底下的青影看了又看,问道:“娘亲夜里没睡好?”

    “夜里多看了会书。”宋氏勉强笑了笑,不想在女儿面前流露出疲态来。

    可谢姝宁眼睛尖,哪里会瞧不出来,便道:“娘亲可是昨日去同父亲提起阿蛮要跟着舅舅一道去的事。被驳了?”

    宋氏摇头,“没有的事,他答应下了。”

    谢姝宁便蹙起了眉头,“父亲可是说了不好的话?”

    宋氏还是摇头,道:“什么也没提。只说了几句忧心你出远门而已,你安心去收拾东西,别多想。”

    “当真没有?”

    “当真。娘亲这么大个人了,不必你来担心。”宋氏笑着。

    谢姝宁却有些笑不出。

    怎么会没事,这可是不论怎么看都像是有事的!

    但她的眉头仍旧还是在宋氏面前重新舒展开来,嘴角渐渐弯起一道弧。

    母女两闲话了几句。

    谢姝宁心里却是忧心忡忡。

    一离了玉茗院,她就让人去谢元茂那打听,昨日可听到了什么动静。

    回来的人说,并没有听见什么,只瞧见太太走时面色不大好,后头六爷追了出来,却没走出多远,就又回去了。

    谢姝宁听完,便想也不想就又回了玉茗院,粘着宋氏不肯撒手,嚷着要她也一道去见舅母跟表哥。

    反反复复说了几回,宋氏也是心痒难耐,可始终顾虑重重,不敢肆意而为。

    谢姝宁就道:“哥哥跟阿蛮皆不在府里,娘亲留着可不是要睹物思人,日日以泪洗面?”

    宋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瞪她一眼,“你娘是这么容易就会哭哭啼啼的人?”

    “见不着阿蛮,娘亲难道不想?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下来,娘亲可得有数不清个“三秋”见不到阿蛮了……”谢姝宁再接再厉,半是玩笑半是哄劝的,将宋氏一点点说得心动起来。

    何况,宋氏正在心烦谢元茂的事。

    心中有事,念头就杂乱无章,决心也就容易浮动。

    被谢姝宁缠着念叨了一上午,她连管事的婆子都没能见上几个。

    到午饭端上桌时,她已是几乎同谢姝宁将要同行的人马都定下了。

    宋氏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早就被女儿的话给绕了进去。

    “娘亲觉得如何?”谢姝宁一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

    可这事,仅仅宋氏答应了可没有用处。

    谢元茂听了勃然大怒,也顾不得先找回那一巴掌丢失的脸面,跑来质问宋氏。

    宋氏本还犹豫着,见他如此,反倒是意志坚定起来。

    争执了几句无果,谢元茂就恼火地去寻长房老太太来压制宋氏。

    长房老太太当然也觉得不合适。

    若只是回趟娘家,并非要不得,可问题就在于宋延昭住得太远……

    可谢二爷的事才过去了多久?

    长房老太太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管三房的事,因而只叫了宋氏去问了几句话,便算了。

    谢元茂闷头生着气,却也没有法子,最后依旧只能是好声好气地来同宋氏道,一路小心。

    毕竟宋氏这一去,也许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嫂子跟外甥了。

    临行之际,宋氏的气也消了些,对他重新和颜悦色起来,可说话间始终像是隔了一层。

    但很快就忙碌起来,谁也没有心思再去纠缠先前发生的事。

    玉茗院里,江嬷嬷的身体情况,只能是留京的,断不可能跟着一起去。

    可江嬷嬷听说后,却怎么也不肯再在京里留下去。她便提议由她跟着谢翊跟谢琛一道启程前往江南。人老了,只图一个落叶归根,就算死,她也盼着能死在延陵,而不是京里。

    宋氏听了心里难受,背地里哭了一场,回头便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谢姝宁却苦恼着,该不该带上鹿孔一起出发。

    这一路,风沙劳顿,水土不服都算是小事。她自己倒不担心,可有母亲在,还是小心些为上。

    她跟宋延昭商议过,知道这一去同行的还有雇佣的刀客和向导,大夫也是必备的。又因了宋氏同行,宋延昭亦是极重视,小心再小心,力求一路平安。

    所以在仔细问过大夫的医术后,谢姝宁勉强熄了带上鹿孔同行的念头。

    ——月白有了身孕。

    这么一来,她就不愿在这时将鹿孔带离月白身边。

    好在同行的大夫,医术虽不如鹿孔精湛,却比他更加熟悉路途中可能遇到的情况。

    ……

    一切准备妥当后,择了日凉爽的清晨,谢翊、江嬷嬷一群人就先出发往江南去。

    送走了儿子,宋氏一行人,次日一早也启程上了路。

    第139章 漠北

    时至隆冬,队伍却还停留在于阗古城,未曾启程。

    走到半途,宋氏就病了。

    好在倒不是大病,只是一时间水土不服,寝食难安,叫人担忧。谢姝宁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开始懊恼自己不该怂恿她一道来塞外。若非被她缠着说了一回又一回,宋氏也不至抛却顾虑跟了来。

    此去风沙万余里,极目所到之处,只有苍莽黄沙在日光下,似海粼粼。

    谁都清楚,这是一条不容易走的路。

    沙漠同天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白日里的火热烈日,将沙海烧得滚烫,若是有人赤脚踏上去,下一刻就能被烫得起泡;夜里的温度,却凉得如同冰窖,叫人裹上大氅也依旧瑟瑟发抖。

    连绵起伏的沙丘随着长风,缓缓移动。

    黄沙下掩藏着数不清的流沙地带,骆驼也好人也罢,一旦不小心踩了进去,就会被霎时吞噬。

    这些事,谢姝宁早在一开始便都清楚。

    她也早在最初就做好了准备。

    可等到真的站上这片土地,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再难寻出一分底气来。

    ——尤其是在宋氏精神恹恹之时。

    他们落脚的地方,在古城边缘地带,其实已是临近沙漠,过了这片沙海,便能进入最终的目的地敦煌。

    可最终,谢姝宁还是决定先留下休整,待宋氏身子好些,再启程。

    宋延昭想了想,也就应下了。

    但此地来往行人身份复杂,他并不放心只让宋氏母女自己留下,所以干脆也就暂时停留。正好他手下有一批商队也要从江南归来,必然途经于阗,到时再一同启程也可。

    自打离了京都。队伍出了榆关后,这一路走来,他们虽走得慢。但到底并没有在何处逗留过太久。

    于阗还是头一回。

    谢姝宁站在客栈二楼的客房里,倚窗而望。

    远处有风。卷起黄沙,像是一阵烟,稀薄又绵密。

    客栈上空的天是蔚蓝的,没有一丝杂色,只有遥远的角落才有大块的白色云层悠悠漂浮着,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遮挡了恍若夏日的红日。

    风声中夹杂着驼铃声响。悠远而清脆。

    谢姝宁不由听得微怔。

    “阿蛮,外头是不是起风了?”披着冬衣的宋氏缓步走近。

    谢姝宁扭头,笑着去搀她,道:“今日风不大。”

    这几日天气都不错。

    宋延昭的商队。大抵今日便能进城。向导说,这个时候进入沙漠,问题不大。

    但沙漠里的气候瞬息万变,谁也不能做完全的保证。

    谢姝宁倒是颇为惴惴不安。

    宋氏焉能瞧不出,便道:“前先日子娘亲只是有些不适。如今已是好得多了,你别担心。”

    “哪能不担心,后头要走的那一段路,才是最难走的。”谢姝宁摇了摇头。

    宋氏拍拍她的肩头,又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心疼地说:“路难走些倒不怕,只是你这脸都被风给吹黑了。”

    脸面黑些,又能算是什么事!

    谢姝宁被说得笑出声来,“娘亲莫要担心这个了,养养总是会白回来的。倒是你的身子,可千万要谨慎些。”

    宋氏应了,任由她扶着自己回去歇着。

    桂妈妈几个在边上守着。

    玉紫就上楼来请谢姝宁,“小姐,舅老爷请您下楼,说是商队到了。”

    “这么快?”谢姝宁微微吃惊,原本接到的消息,说的是傍晚,可这会连午时都还没过。疑惑着,她已经下了楼,径直往宋延昭那去。

    宋延昭见了她便道,“怎么不换衣?”

    这意思就是要立即出发了。

    谢姝宁便忙让玉紫去取,拿了件绣暗云纹的青色斗篷来穿。

    这是当地极少见的衣物。

    因而他们一出门,就有人三三两两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谢姝宁不禁踌躇,该不该购置几件当地的衣裳。

    实在是这样被人当成猴子看的目光,叫人不爽得紧。

    何况这边对男女大防并不十分看中,大街上喝着酒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过往的妇人少女看,根本不是件大事。

    甚至于,卖笑的姑娘,莺声燕语,当着众人的面,也是笑得又浪又骚,叫人听了就忍不住脸红。

    饶是谢姝宁脸皮厚,也有些受不住,脚下步子不禁快了些。

    悠远的驼铃声渐渐近了。

    听得多了,就显得有些拖沓起来,有种懒洋洋的疲惫。

    宋延昭带着她拐了个弯,往西面最大的集市去。

    忽然,两匹高壮的西域马迎面而来。

    道路狭窄,谢姝宁慌忙闪避,险险擦身而过,却还是脚下踉跄了下,差点摔在了地上。

    “阿蛮!”

    宋延昭大怒,冲着马背上的身影骂了句谢姝宁听不懂的话。

    不过照看谢姝宁为重,他并没有追上去,只立即转身来查看谢姝宁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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