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品温如言(全+番外)_分节阅读_4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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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身上有很重的烟草气,像是烟瘾重的。

    阿衡看了四周,想要道谢,却没了绿军装的身影。

    “伯伯您是?”她也笑,从床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爸爸身后。

    温安国拍了拍女儿的肩——“请咱们混吃混喝的,你顾伯伯,军区的参谋长,我在军校时的好朋友。”

    “顾伯伯好。”阿衡笑眯眯。

    她在军区的日子算是过得风生水起,爸爸和顾伯伯总爱在一起喝酒,见她无聊,文工团的女孩子总爱拉着她一起疯玩,大家年纪相仿,隐约的,有了点闺密的意思。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小小年纪就当了兵,比学校里的女孩子成熟许多,总是像姐姐一样,耐心地带着阿衡适应军队的生活模式,很贴心温暖。只是偶尔叽叽喳喳起来,提起喜欢讨厌的男生,倒是一团孩子气。

    小白很恐怖!

    这是她们七嘴八舌后得出的结论。

    阿衡好笑,问她们恐怖在哪里。

    长相性格智商家世无一不恐怖!

    这是她们异口同声的答案。

    阿衡迷糊。对那人的印象只有初见时的一眼,他说话时冷傲的样子,其余的一片空白。

    长相——“满脸糟疙瘩,恐怖吧?”

    性格——“他来探亲半个月跟我们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不恐怖吗?”

    智商——“我老乡的三姑的大姨妈的女儿和他在一个大学上学,十五岁考上z大医学系,智商传说180呀姐妹们……”

    家世——“他伯是我们参谋长,他爸是z大医学院院长,如果不是那张打折的脸,姐妹们,打着灯泡都难找的金卡vip啊……”

    文工团的姑娘们形容力永远强大。

    阿衡扑哧一声,笑得山水浓墨,东倒西歪。

    摹地,大家发现了什么,望着着她背后,猛咳,像被掐了嗓子。

    阿衡转身,笑颜尚未消褪,却看到了她们口中的绯闻男主角。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了她半天,脸上一颗颗小痘痘明艳艳的。

    “你的邮件。”他递给她一封邮件,转身,离去。

    阿衡愧疚,觉得自己不该在别人背后,被另一些别人扰乱心智,笑话了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别人。

    多不厚道……

    “小白,对不起……”她喊了一声,认认真真带了歉意的。

    那人本来走时步伐高傲,一声“小白”,却像是瞬间安了风火轮,绝尘而去。阿衡有一种错觉,绿军装的袖子几乎被他甩飞。

    原来真的好恐怖的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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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五天,会收到一封邮件,来自维也纳。

    第一封,雪覆盖了的山峰,晶莹而纯洁,那个少年,一身滑雪装,微躬身躯,比着剪刀手,带着墨镜,她却确定他容颜灿烂,写了这样的字句——“阿衡,我给你的雪,维也纳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

    第二封,金色音乐大厅,音器流光,浮雕肃穆,男男女女,华彩高雅,相片中没有他,只有隐约可见的一角白色西装,点缀了相片的暗香,一笔一划,清秀认真——“阿衡,回家,我用钢琴弹给你听。”

    第三封,藤蔓缠绕的葡萄架,一层层,无法望向的终端,一滴露珠,清晰绽放在眼前,远处,模糊的焦点,葡萄架下,是一群年轻的身影,其中一个,在阳光中,明媚地刺痛了她的眼睛。这一封,字迹潦草而兴奋——“阿衡,我偷喝了这里的葡萄酒,是藏了六十年的州联邦佳酿。”

    第四封,精致美丽的宫殿,流金璀璨,与水相连,波光潋滟,彼时,黑夜,放了新年的烟火,十二点的钟声清清楚楚,他指着那鈡,对着相机,大声喊了什么,她却只能从定格的文字看到——“阿衡,新年快乐,你又长大了一岁。”

    第五封,维也纳的天空,蓝得彻底,婴儿般的温暖狡黠,简单而干净。他说——“阿衡,我回家,第一眼,想看到你。”

    然后,她揉着眼睛,对着父亲,几乎流泪——“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回家呀……”

    时年,2000年,世纪的结束,世纪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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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43

    阿衡回到b市时,已经过了初八。

    温父让她先回家住几天,她想了想,摇头,像极了孩童手中的拨浪鼓。

    他揉揉她的头发,笑了——“终归,还是小孩子。”

    阿衡吸吸鼻子,弯了远山眉——“爸爸,你看,家里还是比南方冷。”

    这样呵呵笑着装傻,不想追问父亲的言下之意。

    到家两三日,阿衡忙着做家务,一个假期都在外面,家中的灰尘早已积了一层。

    给爷爷拜晚年,正经地磕了几个头,把老人逗乐了,口袋丰余不少。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噢,是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尤其,你家的宝,还是聚宝盆的等级。

    揣着压岁钱同爷爷说了这话,老人笑骂——蕴仪,看看,这孩子皮脸的,你是管还是不管!

    母亲也是笑,佯怒要打她,结果手招呼到了脸上,却只轻轻落下,不痛不痒,小小的宠溺,让阿衡莫名高兴了许久。

    等了几日,言希并没有打电话回来,归期不定。

    正月十二,她记得再清楚不过,平生没有不喜过什么,心境亦不偏激,可自那一日起,这辈子,却是独独对十二这个数字,深恶痛绝到了极端的。

    她接到一封快递,地址是b市08-69号,电子字迹,端端正正。

    依旧,来自维也纳。

    封皮上,发件人是“言希”。

    阿衡笑,想着这大爷估计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打开了,却是一个粉色的硬皮相册,是言希最喜爱的颜色,淡到极端,明艳温柔。

    与以往的单张相片不同,倒还算是他的风格。

    她曾经以为,自己只要细心照顾了言希走过的每一段情节,留意了那些生命中因着一些罪恶的因而残留在他生命中的蛛丝马迹,就算结局无法预测,也是足以抵御那些让他寒心的本源的。

    所以,她不断地告诉他——言希呀,这个世界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知道吗?

    这个世界,我生活了这么久,经历过自认为的一些困难重重的挫折,有时候虽然很想哭,但是,从未放弃过对人性本善的执着坚持,于是,每每,在伤心难过之后,遇到一些美好的人,在心中洗却对另一些人的敌意,自然地会认为,这个世界,是可以平凡生活心存温暖的世界,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言希?

    所以,在你害怕痛苦时,总是觉得事情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总是想着,言希如果再理智一些,再成熟一些该有多好。

    一直地,抱着这样的念想……

    可是,当她翻开相册时,每一张,每一幕,却是恨不得,将这个世界粉碎个彻底。

    被一群男人压在身下的言希,下身满是鲜血的言希,空洞地睁大眼睛的言希,嘴角还残留着笑的言希,连眼泪都流不出的言希,面容还很稚气的言希,只有十五岁的言希……

    真相,这就是真相!!

    她赤红了双眼,全身冰寒到了极点,第一次知道,绝望是这样的感觉。

    痛得无可救药,却没有一丝伤口。

    言希,言希……

    她念着他的名字,眼睛痛得火烧一般,捂了眼,手指抠着相册,殷红地,要渗了血,却终究,伏在地板上,痛哭起来。

    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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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之后,言希意识不清的时候,阿衡常常拉着他的手,对他笑——言希,你怎么这么笨,就真的把自己弄丢了呢?

    维也纳,有那么遥远吗?

    一切像是被人精心计算好的,收到相册之后,紧接着,就接到电话,海外长途,近乎失控的思莞的声音——阿衡,快去机场,快去机场看看!

    她手中攥着那刺眼的粉红相册,嗓音喑哑到了极端——发生什么了?

    思莞一阵沉默,对面却传来了达夷的声音——我靠!温思莞,你他妈抖什么……

    窸窸窣窣的抢话筒的声音。

    而后,话筒中,是清晰的辛达夷的声音。

    阿衡,你好好听着。言希之前收到快递公司的回单,突然发了疯一样,跑了。我们在维也纳找了将近一天,却不见人,现在怀疑他可能回国了,你现在赶紧立刻去机场!

    阿衡的眼睛又痛了,听着电流缓缓划过的声音,啪啪,小小的火花,盛大的凄凉熄灭。

    挂电话时,达夷骂骂咧咧的,声音遥远,已经听不清楚,但却像是愤恨到了极点。

    那一句,只有那一句。

    ***老婊子,别让老子抓住把柄!!

    紧接着,便是一阵忙音。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是那个女人吗?

    阿衡深吸一口气,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不能难过,不能哭,不能软弱,温衡,你***现在统统都不许!!!

    她在等待。

    站在机场,整整八个小时,一步未动。

    人来人往,每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远。

    她睁大了眼睛,微笑着,微笑着才好。

    如若看到言希,要说一句——欢迎回家。

    再小心翼翼地把他珍藏起来,放在家中。

    有多少坏人,她来帮他打走,如果想要退缩,不愿意面对,那么,在他还愿意允许她的存在的时候,这个世界,可以只有他们两个。

    言希,这样,可以么?

    不因为你没日没夜打游戏而骂你不好好吃饭,不因为你只吃排骨只喝巧克力牛奶而埋怨你挑食,不因为你总教我说脏话而拿枕头砸你……

    言希,这样,可以吗?

    终于,零点的钟声还是响起。

    所有的维也纳航班全部归来,却没有带回她的男孩。

    四周一片死寂。

    光滑的淡青色大理石,低了头,连零落的白色的登机牌也清楚得寂寞细索。

    回到家,已经凌晨。

    打开门的瞬间,屋内依旧干净整洁,可是,似乎什么改变了。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相册被放回了桌面。

    干净,温柔的粉色,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却被放回了桌面,安静地合上了。

    “言希!”她神情动了动,心跳得厉害,大喊起来。

    声音早已哑得不像样子,在浮动的空气中,异常的残破。

    一室的寂静。

    言希回来过……

    她知晓了他存在的痕迹,触到了他曾呼吸的空气,却更加悲伤。

    这样的离去,这样的再一次失去,远比在机场的期待破灭更加难以忍受。

    因为,她知道,如果是言希,再一次离去,不会,再归来。

    他说他很快回来,他说要她在家里等着他,他说阿衡呀,回到家,第一眼,想看到你……

    她冲出客厅,走到门口,冬日的冷风寒气刺骨。

    风中,被她每天擦拭好几遍的门牌,那个可以带他回家的门牌,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从砾石中狠命抠出的斑斑血迹。

    红得骇人。

    他……把家带走了,却留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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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再一次响起。

    “阿衡,言希回来了吗?”

    阿衡想了想,眼神变得冷漠——“嗯,回来了,已经睡着了。”

    “他……没事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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