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品温如言(全+番外)_分节阅读_3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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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落郁不满,似乎,都退却了脚步,恍然的一瞬间,如水般流缓的岁月伴着温暖的日光,惊艳了满眼。

    还是小时候笑得好看一些。

    阿衡皱眉,这话语在心中是不假思索的呈现。

    奇怪,同一个人,相片为什么和现实有着如此极端的差别?

    她看到的言希,笑的时候永远是扬起半边唇角,漫不经心的样子,即使是恶作剧时,也只是添了狡黠的双眼,可是,嘴角永远不会消退的,是那一抹意味不明的讥讽,与今日相片中所见的那一派毫无保留的灿然,俨然天差地别。

    难道只是年龄的差距造成的吗?可是,容颜并无太大的变化呀……

    她的手指有些停顿。

    之后……再往下翻看,却只望到突兀的空缺,塑料薄膜的苍白。

    他的十五岁到今年呢?

    整整的两年,为什么会是一片空白?

    那一抹笑,左的,右的,端平的,快乐的,还未尖锐的,为什么凭空消失了……

    阿衡思索着什么,无意识地合上相册,却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拾起时,触到相册的硬质脊背,有粗糙的磨砺,她定睛,食指轻轻触过,是划出深痕的四个字母,d——e——a——d,dead.

    dead。

    已逝。

    阿衡转身,那个少年,正倚在门畔,笑看着她,目光灼灼。

    “阿衡,饭煮好了吗?”他问她,左脚轻轻地,压在右脚之上。

    随意的举动,看起来却有些奇怪。

    阿衡微微眯眼,端凝这少年许久,波澜不惊的姿态,温和开口——“就好。”

    随手,深刻了那样触目惊心字迹的相册,被她放回了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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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阿衡接了家中的电话,爷爷让她回家一趟。

    言希依旧在丰善他的《朝阳》,沉默安静的姿态,阿衡不便打扰,悄声离了去,可蹑步下了楼,少年的房门,却一瞬间关闭,锁上了,同她行走时一般的悄无声息。

    明明,没有风。

    回到家时,思尔正说着笑话,逗得母亲爷爷大笑不止。

    阿衡也笑,站在玄关,轻轻向开门的张嫂嘘了指。

    这样的温馨,打断了,实在遗憾。

    “妈,你猜怎么样?”思尔讲得绘声绘色。

    “怎么样?”温母好奇。

    “我们老师说,哎,温思尔,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哥了,回头你一定让你爸妈劝劝你哥,这么好的学生,早恋不好,不要老是和四班的那个姑娘在一起,叫什么希来着……”揶揄俏皮的语调。

    哄堂大笑。

    “爷爷,妈,我回来了。”阿衡微笑着,走了出来,打断了思尔的话。

    “哦,阿衡回来了。”温母起身,嘴角的笑意还是满的。

    “在言家还习惯吗?刚刚正说着你哥和言希上初中的事儿呢,小希长得好看,惹了不少祸。”

    阿衡点头,嘴角的笑意,泛泛而毫无意义。

    所谓祸事,究竟是因为长得比旁人好看一些,还是因为牵累了思莞。

    “阿衡,明天,你林阿姨做东,请我们一家去吃晚饭,你妈妈给你买了一件适当的衣服,说让你回来试试,看合不合身。”温老笑着发了话,指了指桌上的精致礼盒装着的衣服。

    “林阿姨?”阿衡重复,脑中却毫无概念。这是谁?

    思尔挽住阿衡的手臂,亲亲热热地解释——“就是爷爷的老战友,陆爷爷的儿媳,最疼我们这些小孩子,很温柔很温柔的阿姨。”

    很温柔很温柔……那是多温柔?

    很少见思尔这样称赞一个人的。

    “比妈妈还温柔吗?”温母佯装生气,望向思尔。

    有人噗嗤笑出声。

    阿衡抬头,思莞正下楼,随意宽松的运动装,清爽干净的样子。

    “妈,你还吃林阿姨的醋呢?说实话啊……”思莞故意皱起眉。

    “怎么样?”温母伸手,笑着拉住眼前这优秀美好的少年,依旧是母亲,牵着小孩子的姿态。

    “林阿姨要比你温柔很多呀……”思莞朝着思尔挤眉,两兄妹相视而笑。

    “这怎么办,若梅比我温柔,她儿子又比我儿子好看,哎,伤心呀……”温母笑,点点思莞的额头。

    这厢,思尔毫不迟疑地放下阿衡的手臂,挽住温母,娇憨笑开——“林阿姨还没有女儿呢,您不是有我吗?”

    阿衡看着自己被放下的手臂,有些好笑。

    笨蛋,又在期待些什么……

    “爷爷,妈,我要去趟超市买牛奶,明天,几点去哪里吃饭呢?”阿衡抱起衣服,看向腕表,温柔白皙的面孔,姿态平静而谦和。

    “啊,阿衡,我陪你一起去吧。”思莞望向阿衡。

    阿衡点头,微笑说好。

    一路上,一前一后,并无许多话。

    做兄妹多久了呢,依旧这么生疏。

    “言希,这些天,在画画,一副据说命名《朝阳》的名作,每天半夜三点睡觉,睡前两袋巧克力牛奶,十一点钟起床,醒后一杯热牛奶,经常听一首《longlongwaytogo》,一日三餐,无肉不欢,头发长得很快,就要遮住眼睛。”她平平叙来,不高不低的音调。

    “我没有,问这些。”思莞扭头,有些尴尬。

    “呵呵,抱歉,忽然想起而已。”阿衡微笑,从超市的玻璃旋转门走过。

    她皱眉,看了货架许久,发现,言希爱喝的那个牌子,卖完了。

    “草莓牛奶,可以吗?”思莞拿起相同牌子的粉色包装的牛奶,递给阿衡。

    “我不知道。”阿衡老实开口,她想起言希唾沫乱飞吹捧巧克力奶的模样。

    “换另一家吧。”思莞笑,想必也想起相同的场景。

    周日,人很多,思莞拉着阿衡出去的时候,袖口的扣子不小心被挤掉了。

    “等一等。”阿衡拾起纽扣,转身,走进人潮。

    思莞坐在超市门外的长凳上等着,这女孩再出来时,手中拿着刚买的针线盒。

    “拿过来。”她伸出手。

    “什么?”思莞莫名其妙。

    她指指他的外套。

    思莞看着四处流走的人群,脸皮有些薄,犹犹豫豫地,半晌才脱下。

    阿衡低头,眯起眼,穿针引线,动作熟稔,双手素白,很是生动。

    半掩的夕阳,暖洋洋地照在她的发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他望着她,许久了,却无法再望向这画面。

    他想起了陈倦说的话——“思莞,你会后悔的。她是女子。”

    那是在陈倦知道他极力促成阿衡入住言家挽留言希的时候。

    彼时,这话,是遭了他的嘲笑和轻待的,现在望去心却一下一下地被什么击中。

    她是女子,所以,身为男子的他。一直无法填满觉得困难绝望的沟壑,会一瞬间,被她轻而易举地填平。

    只因为,她是女子。

    而他,却是个男子。

    所以,他永远无法更深一步地去填补那个人的缺憾,而她,只要凭着身为女子的本能,就已能完整那人的生命,让他狼狈遥远到无法复制。

    他再也没有穿过那件外套,无论那袖口的针脚是怎样的密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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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衡见到传说中的林阿姨时,想起许多美好的词,却最终,被空气中缓缓流动的梅香淹没。

    那女子穿着白色的旗袍,若隐若现的渲染的淡色的梅花,白皙的颈上和耳畔,是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

    思莞,思尔很喜欢她,那女子,对着他们微笑,看起来,好像,满眼都是樊樊攘攘的星光。

    “这算什么,你是没见陆流,要是那小子一笑,星星更多!”达夷撇嘴,却并不和思莞思尔凑到一起。

    他并不甚喜欢这女子的模样。

    言希更加奇怪,站在那里,只是冷冷看着,表情厌恶到她无法形容。

    “小希,阿姨不轻易回国,看到了,不拥抱一下吗?”那女子,笑颜若梅,大方地张开怀抱。

    言希静静地看着她,后退了一步,白色的帆布鞋,左脚轻轻搭在右脚上,脚心和脚背,依偎着,眼睛中,浅淡地泛着湖面一样的微光。

    又是这样的姿势。

    四周一片寂静。

    大家都有些尴尬。

    “怎么了?”林若梅有些茫然地看着言希。

    思莞笑——“林阿姨,您不知道,言希这两年养了个怪毛病,不爱和人接触,连我和达夷,离他近一些,都要闹脾气的。”

    “尤其是女人。”言希随后,又淡淡地接了一句。

    思莞的脸色有些僵硬。

    林若梅却哂,眉眼和蔼,温雅开口——“这样可不好。不接触女孩子,我们小希以后,怎么娶媳妇?你小时候不是跟阿姨说,要娶比你长得还好看的女孩子吗?”

    “是了是了,小希小时候常常这么说的。”温母也笑,把话题慢慢引到别处。

    “这是阿衡?”林若梅指着阿衡,笑说——“蕴仪,像极你年轻时候了,我一眼就认出,长得秀气得很。”

    “阿姨好。”阿衡有些拘谨,但总算不致礼数不周全。

    林若梅拍拍阿衡的手,对着温老开口——“温伯伯,您是好福气呀,孙子孙女齐全,一个比一个优秀。”

    “哈哈,三个也不抵你们家那一个。若梅,你是有子万事足。”温老心中虽高兴,但是话说得圆滑。

    林若梅是个极善调气氛的人,餐桌上,气氛十分融洽。

    言希却一直低着头,不停地吃着离自己最近的菜。

    阿衡奇怪,言希什么时候喜欢吃蟹黄的,往常总说腥,连沾都不沾一口的。

    她夹了排骨,放入言希碟中。

    言希微抬头,看到熟悉温暖的指骨,水晶餐桌下,右脚轻轻从左脚脚背移开,若无其事地咬起排骨,再也不碰眼前最近的蟹黄一下。

    阿衡抿唇,叹气,无奈中微微弱弱漫开的温和。

    “阿衡,你很喜欢吃排骨,是不是?”林若梅微笑,看向阿衡。

    阿衡有些窘迫,望着那女子,脸上腼腆的笑意却一瞬间消失殆尽。

    明明是温柔,却隐藏了丝丝缭绕的冰意,让人不寒而栗。

    阿衡皱眉,思索着,怎么回答,贵宾房外,却响起了有礼貌的敲门声。

    走进一个男子,二三十岁的模样,沉稳干练,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秘书模样。

    “林董。”他走到林若梅面前,附耳过去,小声说着什么。

    这厢,清脆尖锐的响声。

    白瓷勺碎了一地。

    言希的瞳孔急遽皱缩,那眸光,望向那男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若梅投过目光,嘴角是若隐若现的笑。

    而那男子,看到言希,变得很是恐慌,可眨眼间,又面无表情。

    一旁的侍应收拾了残瓷,给言希换了一副新的碗筷。

    少年又淡淡低了头,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

    阿衡凝视着,却发现,他拿着筷子的右手,指骨一节节的苍白突出。

    她低下头,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又重新交叠,紧密得无法分开的姿态。

    那个男子,离去,林若梅坐在主位上,继续温柔地笑着,继续杯影交错,继续流光溢彩的宴席。

    “阿衡,蟹黄吃完了。”言希指着眼前空空的菜肴,笑了,干净得能拧出清酒的眼睛。

    阿衡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我困了,想睡觉。”他打了个哈欠,眸中,是乍泄的晶莹。

    “我想回家。”

    大家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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