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漆黑的长发,对她微笑,灿若烟花。
“多谢。”礼貌性的向史宝林点了点头道谢,转身把初蕊丢给一旁的碧琴,海棠双手把袖子捋了捋,龇牙一笑,满口白牙闪耀日光,分外惊心动魄;靠,敢在宅女头上动她的人,找死吗?
内府门口这时也晃出来了一个身影,圆滚滚的一大团,看起来一脸和善,就跟庙里的大弥勒佛一样。不过在看到他的一瞬,海棠怀里的初蕊重重的抖了一下,又缩了几分,就在海棠扬眉的时候,新叶大哭着拉住了男人的衣角踉跄着滚了出来,口里还不断骂着什么,男人扯着新叶出来,看着面前架势,缓了缓神,看着面前两个后宫贵人,甩开新叶,不卑不亢的打了个欠,“卑职掖庭副令赵千秋,见过两位贵人。”
大越一朝,内监宫女如有品位官职在身,即视为内官,见后宫诸位有品秩妃子见礼即以官礼见,再不算在下仆的范围,掖庭副令正七品的位份,只比她们两个宝林低了一品而已。
海棠刚要开口说话,史宝林缓缓走上前来,弯身亲自扶起了滚在一边的新叶,新叶受宠若惊,刚要抬头谢恩,一记耳光抽了过来!
这一记耳光来的莫名其妙,所有人都愣住了,新叶捂着脸怔怔的看着对面一脸温柔可亲的史宝林,过了片刻才猛的跪伏在史宝林脚边,却连谢什么罪都不知道。
史宝林收回手,樱色唇角噙着淡淡一丝笑,面上表情温柔可亲,笑吟吟道,“你且起来。”
新叶半边脸上红肿不堪,看了一眼海棠,发现海棠还没回过味来,自己家主子靠不得,她战战兢兢的起身,从史宝林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神色,也不敢说话,垂头立在她身前。
史宝林此时面上又转了怜惜神情,旁边早有识相的宫女拿了帕子给新叶,那个一身嫩黄宫妆的女子拨了拨新叶额边乱发,眼睛却是看着赵千秋的,淡然笑道,“这一耳光,是代你主子教训你,教训的是你不守本分。”这话说的新叶不敢接嘴,普通一声又要跪下,史宝林一把挽起了她,史宝林纤细袅娜,但这一挽,新叶却无论如何都跪不下,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若我是你,岂能容许有人在我面前如此踩低我主子的面子。你可要记住,你现在是你主子的人,可不是寻常等闲内监都打得骂得的。”说完,她看向了赵千秋,温雅一笑,“副令,我说的可对?”
赵千秋本是方贵妃的父亲贡上来的内监,在宫里仗着方贵妃的势力,很有些权柄。今天初蕊和新叶来内府申请棉絮,一看她们是从冷梅殿那种地方过来的,素来趋炎附势的赵千秋立刻打起官腔。他本意倒不是不给,其实只是打算听这两个水葱一样的小宫女说几句好话,再孝敬几个钱也就罢了,谁想到这两个宫女都入宫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话赶话的和他顶了起来。
赵千秋在这后宫里多少也算是别人巴结的对象,哪里想到两个小宫女也敢和他顶撞,一怒之下就推了一把,也没想到初蕊就被他一把推了出来,更没想到门口就有两个六品宝林,被史宝林这样呛了一顿,他也愣了一下。
听到史宝林这么问,他顿时有点儿恼怒,一张弥勒脸挤出了一脸凶象,“管教宫女本来就是掖庭的事情,宝林多心了。”
“那是犯了错的宫女才轮得你掖庭来管。”史宝林依旧面带微笑,丢下这句,不再看赵长秋,转身看向海棠,海棠也正好看她,她又是一笑,越发娇艳动人。
啊,美人果然是美人啊……果然让人的容忍度都高很多呢,要是换了对面那男人打了新叶,她现在恐怕一爪子早把他脸都挠花了。
海棠心里想着,对史宝林点了点下颌,招来新叶,看看受没受伤,把新叶推给初蕊,她看看史宝林又看看赵千秋,忽然笑了笑,说道,“我这人一向御下不严,我不求我的宫人在外面替我挣面子,只求不要人人都替我教训。”
她一句话把赵千秋和史宝林都扫了进去,看了看两人,她牵了新叶和初蕊,施施然的走开。
赵千秋愣了愣,史宝林看着海棠远去的身影,长长的袖按在了淡色的嘴唇上,轻轻笑了起来。
“似乎……和传言中的杜笑儿很不一样啊……”她低而模糊的说了这一句,转头看向赵千秋,脸上是一贯的温柔和煦,她对赵千秋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副令,麻烦你为我叫一乘轿子。”她嫣然一笑,“我累了,不想走动。”
两个小白兔一样的宫女跟着海棠回了宫,白瑟一问,明白了事情经过,眉毛一吊,劈头盖脸就把初蕊和新叶大骂了一顿,说她们两个入宫了快一年,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连带得自家主子在外面受委屈,被连累。
新叶和初蕊被骂得无声哽咽,海棠看不过去,劝解了几句,白瑟不骂了,没好气的和碧琴出去,整个院子里就一派愁云惨雾,结果害如花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海棠忽然中风癫痫了。
对这个事件,如花嗤之以鼻,“切,还不就是没打点到吗?你去要细棉之前就该和我多商量一下,这做生意嘛,打点上贡可是很重要的一环呢。”说完,她叫来自己的宫女,面授机宜,打发去了掖庭。果然过不了一会儿,小姑娘就捧着细棉回来了。
海棠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是生意人,这就是真真正正的生意人!她要学起来!
就在海棠缠着如花问东问西的时候,白瑟和碧琴急步走了进来,俯首在她耳边说道,“史宝林那边派了人来,贵人要不要见?”
史宝林?
想起那个浅笑盈盈,却以异常夸张的方式在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时候就夺得了皇帝关心的女子,海棠下意识的提高戒备,她看看如花,如花生意场里出来的女子,何等乖觉,立刻带着自己的宫女告退,碧琴得了信,领着史宝林的宫人进来,一个面目娟秀的女子,捧着几匹上好锦绣贡缎等等,说是史宝林送给她的。
“我家宝林在这深宫里并不认识几个人,深觉寂寥,又觉得和杜贵人投缘,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含笑说完,落落大方的行了礼,居然径自走了。
等她走了,如花立刻蹴了回来,翻检着满桌耀眼生辉的浓锦重缎,啧啧称奇,“这些缎子布料什么的,按我看可比赏下来的好多了,做成衣服不知道多好看。”
大概是史宝林事后问清了她的宫女为何和赵千秋争吵,就以为她需要衣料之类,送了这些来,哪里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其实只是细棉而已。
“做衣服我可没兴趣。”海棠一边在指尖细细摩挲织物触感,一边对如花说,“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看你不顺眼的妃子在背后黑你一下是轻的,被老色鬼看中抓住要拉你上龙床那要多郁闷。”
如花肃然起敬,“多谢姐姐指点。”唔,日后自用胭脂香粉里要适量掺进有益于皮肤的锅底灰就好了。
海棠把布料分成左右两堆,招呼如花来看,“如花,你觉得这些布料拿来做内裤够不够出挑?”
如花眼里精光一闪,“不错。”
海棠摸下巴邪魅一笑,“第一桶金,就从这里开始了。口桀口桀~”
第四章 静悄悄的狼来了
第四章 静悄悄的狼来了
室内有宝鼎氤氲。
斑斑铜锈的文王鼎静默的矗立在纷雪幕后,韩纱安静的看着面前小几上摊放的一条手帕一样五彩缤纷的布条,左右看看,才皱起眉头,问恭敬侍立的侍女,这是什么东西。
宫女答道,说是任采女和杜宝林私下在宫中贩售的东西,卖得很是热火朝天。然后她们赚来的银子全都卖了花种等等,一分钱都没有孝敬内府,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未来在宫里的前途。
据她所知,赵千秋因为月前的冲突,已经恨死了杜笑儿。史宝林现在正受宠,他得罪不起,只能暗恨,至于一个孤苦无依的杜笑儿,他早暗地里用各种理由撤了杜笑儿的牙牌,除非皇帝一时兴起踱到冷宫,不然杜笑儿一辈子都可以不要考虑被召幸的事了。
不过,据说史宝林和杜笑儿分外亲厚,经常过去冷梅殿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现在为止,服侍杜笑儿的下人也都还本分。
这实在透着蹊跷。
韩纱也是当天亲眼见了史宝林如何得宠的,按照道理来说,这么一个工于心计又敢干敢做的女人,既然入宫之前和杜笑儿没有什么瓜葛,为何在入宫之后对她处处关护?
真的是一见如故?她冷笑,涂着淡淡樱色蔻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宫里即便是亲生的姐妹都要相互倾轧,何况毫无关系的两人?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有宫女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进来,说是她的表情韦昭仪送来的补药,她心里冷笑,面子上笑吟吟的接了过来,长袖掩唇,当着宫女的面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下去。
看她喝完,宫女退下,等她走远,韩纱才冷笑着一翻广袖,只见刻意绣着密实牡丹纹路的袖子上,全都是黑而浓的药汁。
她身边侍奉的一个年长宫女见怪不怪似的附身,“贵人,还需要再检验内有何物吗?”
“不必。”韩纱唇角微勾,左右不过是些妨孕的药物掺在里面。她入宫之后,受宠仅次于史宝林,上月侍寝次数,二人独占鳌头,压过了所有其他嫔妃,从她被第一次召幸的那天起,她那个昭仪表姐就开始送“补药”,第一次送来她小心没喝,让通晓药理的宫女一验,里面果然验出了红花。
今天这一碗,怎么又能例外?
换下了脏污的衣服,韩纱抬头向外看去,烈日晴朗,长天如洗,又看了看面前那五彩缤纷的布条,心里忽然一动,吩咐宫女准备小轿,就向冷梅殿而去。
当已经投身到后宫大无畏斗争中的韩纱满怀着幽怨走来的时候,冷梅殿里一个穿越到古代的宅女和一个正牌古代宅女正蹲在墙角,讨论如何对付男人。
“我跟你说,如花,在这后宫里你太危险了。”蹲在墙根,手里拿着花铲的海棠以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对如花说。
正在小心埋花种的如花也心有戚戚焉的用力点头,“是啊是啊,我这么漂亮,身材又好,被老色鬼看上了事小,以后出不了宫就麻烦了。姐姐,你都不知道,我隔壁卖猪肉的李三家小子一身疙瘩肉,每次他杀猪的时候都有好多女孩子流口水,他追了我三年,我都没答应,早知道要进宫,还不如先跟他这个那个……唉,对门王秀才也不错,文质彬彬的,为了我还和对街刘裁缝家的儿子打了一架呢……”
遥想了一下如花同学当年的情史,海棠姑娘自动把杀猪李,秀才王和裁缝刘三个如花似玉的小伙子yy成了传说中的三角关系,中心点就是温雅弱受秀才王,三人爱恨纠葛,产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那许多不得不说的故事……
咳咳,打住,把限制级思维拉回到了正常态,海棠严肃的继续说教,“是啊,那我们就谁都出不去了,还肯定之前就先被那些妃子们掐死,所以,如花,你要记住,咱千万别做那些招来狼的事儿。”
如花饶有兴趣的丢下了铲子,“姐姐说说。”
后宫防狼lv1.0版本开动。
“第一,别半夜闲得没事出去瞎逛。话说撞到鬼你还可以抓回来展览赚门票钱,撞到皇帝要怎么办?对吧?”《x宫——甄x传》和《x殇——x宫乱》都是血淋淋的例子。
如花点头如捣蒜,开始记笔记。
“第二,出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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