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落夭抬眸望他,琢磨着他话里的真实性,口中不紧不慢的说道:“爷爷什么时候来催过了?”
“有一阵了,我看五儿在休息,便让他们先行用膳。”景陌洛忽闪着紫眸柔声道,继而又诱哄道:“五儿,来喝药。”
云落夭皱着鼻子眯眼看那碗枣红色的浓稠汤药,再抬眸看他柔和完美的俊脸,此刻有微微皱眉的迹象,哪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样子,就那么僵持了片刻。
景陌洛薄唇轻吹了吹药汤,再浅尝了小口,才送到她唇边,软语哄着:“五儿乖,嘴巴张开,喝药!”
即使那药汤确实有股甜味,却把这药味的苦涩显得似乎更恶心了,云落夭皱眉,又因他诱哄小孩般的话语而嘴角抖了抖,她瞄了一眼药汤嫌恶的说道:“不喝!”
景陌洛微微皱眉,却依旧好脾气的哄:“五儿乖乖乖,喝了就不头晕,等这次梅前辈的寿辰后,洛儿再去寻火蛤……”
云落夭的唇角因那三个‘乖’而抖了三抖,态度坚决的不肯动作。
景陌洛漂亮的双眸眨巴着看她,似乎随时都要氤氲起一层雾气,执伞的手都攥得紧紧的了……
云落夭皱眉,彻底没有办法了,伸手接过药碗,咕噜一口喝光,眉心皱的更紧,这人是放了多少糖进去,味道怪的要死,她怎么感觉比苦药还要恶心!
景陌洛满意的看她喝光了药,紫眸若璀璨的碎钻,微微闪烁迷人异常,水嫩的薄唇凑近她的唇,柔软的舌尖轻舔了她的唇一下,再极快的退开,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得逞笑意,柔声道:“喝完药给五儿糖。”
云落夭怔了,唇边的味道还真的很甜,她死死盯着他水嫩的薄唇,这人今天在嘴里放了什么了,这么甘甜,她竟有点想再吃一口!
景陌洛浅笑不语,也不再给她糖了,伸手将她手中的药碗收回顺手的放在了门边的小木架上,再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晚些再给你喂糖,此时再不去恐怕赶不上午膳了。”
云落夭皱眉,这话听着怎么像她很猴急一般,她也不再言语,两人在细雨中撑着油纸伞缓缓而行,身影融入山水画卷。
步入大厅,饭桌上只余有梅老邪、舞挽尘及薛紫衣三人,梅老邪见两人来,皱眉道:“小五娃儿,怎么这么晚才来,都吃完走了,快过来,幸好爷爷给你们留着饭菜,总不能吃人剩下的!”
舞挽尘始终未抬起美眸,姿态优雅的轻拨弄着碗里的饭粒,看起来反而是在表现姿态而非吃饭。
薛紫衣见两人来,眸底的不悦一闪而过,却没有说话,筷箸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云落夭闻言走到桌前坐下,景陌洛也随之跟上,桌上的菜式也很清淡,山间小味,色泽倒也算青翠诱人,她拿起筷箸随意的挑了一盘青笋浅尝,味道清淡,却又别有一番风味,可口清脆。
梅老邪又笑着呐呐开口道:“没想老夫此次大寿有那么多江湖朋友捧场,凤家四位公子都来了,鬼绕行,铁掌李家河也来了,嘿嘿,再过几日定是更热闹……”
云落夭筷箸一抖,夹着的青笋掉落在了桌上,她挑眉试探问道:“爷爷,你说什么?”
“我说今日就已来了不少人,这些人真是客气,不仅准备了贺礼还来的如此早,就说要早些来,小五娃儿前些日子也不知去了哪里,才拖到现在,如今我都还没把院子打扮打扮呢,真是失礼!”梅老邪摇头叹息道,继而又眸子一亮,将一只锦盒从背后拿了出来,神秘兮兮的说道:“娃儿你猜,凤家送了什么给爷爷。”
云落夭显然对贺礼丝毫没有兴趣,只是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梅老邪皱眉,将锦盒收下,不满的自顾自喃喃道:“他们送给爷爷的是极其珍贵的千年冰蚕羽衣,冬暖夏凉,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云落夭眉心微蹙,再次问道:“爷爷,我问他们在哪里?”
梅老邪不高兴了,他想炫耀下贺礼却被无视,不悦道:“刚用完午膳都找了房间暂作休息了,谁让娃儿这么赖床。”
云落夭心思飘远,这下又难办了,她如今还没找到可以使用护心鳞的办法,面对那几只如狼的哥哥,她得被玩死!
就连一直在耳边柔声问话的景陌洛也被她无视掉了,她压根就没心思听了,她现在想离开也是不可能,但无可避免会碰面,他们此刻的休整就好像是为了更好的整她一般!
筷箸无意识的再次去夹了青笋,另一双筷箸恰好也似乎要夹那一片,一时间,两双木质筷箸夹在了一起,云落夭手收了收却收不回筷箸,她才回神过来顺着另一双看到一侧的舞挽尘。
舞挽尘也轻皱起了好看的眉心,也不看她,只是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云落夭微微一笑,戏谑道:“师兄,你吃了这么久也没吃饱要跟本公子抢?”
舞挽尘沉吟片刻,却依旧没有放手,淡淡表示:“是我先夹到的。”
“可本公子也喜欢这一块。”云落夭眸底闪过兴味的微光,也不松手。
“你松手……”舞挽尘皱眉,动作依旧不变。
“不松!”云落夭也很坚持,挑眉漫不经心道:“你放手。”
“不要!”舞挽尘浅色美眸中闪过愠怒的微芒,冷哼一声,咬牙道。
“一块竹笋而已,有什么好抢的。”薛紫衣不屑的扁嘴,伸手夹了色泽黑亮的木耳片递到景陌洛碗边,娇笑道:“师兄,你吃!”
景陌洛神情不变,将碗移开了一点,啪嗒一声那片泛着清油的木耳片便落在桌上,他伸手又夹了一片青笋放到云落夭碗里,柔声道:“五儿,别和舞公子过不去了,这个给你。”
云落夭闻言也松了手,淡淡道:“也好,那片还是留给师兄,免得他饿着。”
舞挽尘一愣,也甩了筷子不再要那片青笋,眸光微微瞥过她碗中的笋片,迷人的浅色瞳仁微不可察的黯淡了几分,他起身淡淡说道:“师伯,你们慢用,一会我来收拾。”
梅老邪心里有些不甘,梅老佞那样的老匹夫竟能找到这么好个绝色徒儿,让他有点不舒服,却是笑道:“好,你去休息,做饭也辛苦你了。”
云落夭捕捉到了话里的玄机,挑眉轻笑道:“师兄,你做的?”
舞挽尘皱眉不语,她又笑道:“不错,下得了厨房出的了厅堂,飘得了江湖,进得了卧房。”
景陌洛挑眉,忽闪着紫眸低声说道:“五儿,谁都能进得了卧房。”
云落夭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道:“这卧房是个比喻,要以师兄的性子,在卧房里肯定销魂的大喊大叫不要,那彪悍女子肯定喜欢!”
舞挽尘气的不轻,胸口剧烈起伏,俊脸微红道:“你这个流氓,三句不离那劳什子事!”
景陌洛也是无奈的笑,再扫了一眼舞挽尘,若不是他性子傲不可亲,也不至于一与五儿见面就吵,他轻笑道:“五儿,再彪悍的女子在舞公子心里也不如五儿彪悍。”
云落夭挑眉,笑道:“那师兄可要致力于找个比本公子彪悍的女子,才能降得住你。”
“不与你一般见识!”舞挽尘冷嗤道,要说这些流氓的话,他确实也斗不过‘他’,再说下去只能生闷气,挥了衣袖便离了大厅。
薛紫衣灵动大眼轻流转,看着舞挽尘吃瘪她也有些快意,谁让他一直骄傲得跟只孔雀似的!
用过午膳,景陌洛又说要去煎药,云落夭皱着眉头,这才喝了药又要喝,他却说这药是补药,不在乎多喝一些,薛紫衣找不到机会靠近,他又不准她跟着去煎药,只能自己回了房间,临走前怨怒的瞪了云落夭一眼。
云落夭挑眉,丝毫也不介意,梅老邪宝贝似得捧着那锦盒呵呵的笑,云落夭唇角抖了抖,这什么羽衣能把他乐成那样,要是让凤孤云几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得寒碜死了!
她将厅侧的油纸伞执起,缓缓的离开大厅,山中的细雨很轻,如雾微薄,院里的风景很淡雅,她不禁在院里多徘徊了几刻。
绕过回廊,院中的身影让她揪心起来,那是一抹白色的身影,但显然不是舞挽尘。
细雨朦胧下,他撑了一把淡雅的纸伞,温柔的侧脸,浓长的睫,白色衣衫被少许风拂而过的雨丝沾染,一双雪白的锦缎金丝边儿软靴被雨水浸透,却丝毫不影响他干净的模样……
那人就站在空旷的院中梅树下,修长挺拔的身子执伞静静伫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白皙修长,不知怎的,云落夭竟然会想让他用那双美好的手抱抱自己……
然而一抹身影却破坏了此刻完美如画的场景,那女子的闯入让云落夭的唇都忍不住在发颤!
那张圆如大饼的脸犹如刚蒸出锅的红薯,被穿着钉子鞋的孩子狠狠地踩了几遍似得,其上镶嵌着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闪着霍霍明亮的精光,塌陷的鼻梁,肥厚的嘴唇,脸上缀着点点雀斑,枯燥的发以一根青色束带绑起,一对肥波怎也裹不住,挤压着半露在外。
她本就小得不可见的双眼眯得更是成了一条隐约的细缝,却掩不住眸底闪过的精光,肥厚的双唇动了动,话间唾沫星子不停的喷洒:“三公子,还是如此俊朗不凡!”
凤殇止闻言微微一滞,转过脸,那张含着浅笑的淡淡容颜,温和柔情的让人想溺死在他沁满的温柔中,他柔声道:“原来是鬼绕行姑娘,多年不见,不知你那指腹为婚的夫婿如今可好?”
云落夭皱了皱眉,鬼绕行果然名不虚传,她都不敢多看,比起看地狱中的酷刑还难受,只是凤殇止这话不难听出极有深意,隐有讥诮之意。
一听这话,鬼绕行稀疏的眉毛便皱了起来,冷哼愠怒道:“别提了,那死男人在迎娶我的前一天就悬梁自尽了,也不知是遇见了什么伤心事儿,丢下我守活寡!”
云落夭肩膀抖了抖,这天下还有什么事儿比要娶鬼绕行更让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她瞥着凤殇止依旧柔和的表情,他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讥诮笑意,依旧温柔如常,却轻抿了薄唇不再言语。
云落夭微微眯眼,或许那轻抿唇的瞬间,他似乎是在笑,很清浅,却异常迷人,她心又忍不住有点难受,这情绪让她烦闷窒息!
鬼绕行下意识的往凤殇止靠近,一对半露的肥波若有似无的轻蹭着他的胳膊,吃果果的勾引嗲声嗲气道:“三公子,你寂寞吗?”
云落夭又是一抖,鬼绕行发嗲,阎王也得抖三抖啊,再看凤殇止,竟然微微一怔后却没有显得无措,他浅柔淡笑,声线依旧柔和迷人:“鬼绕行姑娘,春天已过,我不寂寞。”
云落夭瞠眸,面对如此‘佳人’还能‘坐怀不乱’实在让她心生佩服,只是那鬼绕行显然也愣了,那双绿豆眼尽力的睁大,但依旧看不清楚,这话拒绝的不留一丝余地,却又让人生不起来气,她那表情倒是呈现出一副你不寂寞都对不起我的模样!
片刻凤殇止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肥波触碰,轻弹了弹衣袂,柔声道:“外面雨大,鬼绕行姑娘还是回去避雨,淋出病了就不好了。”
这话是在拒绝,却让人听不出拒绝的意思,反而鬼绕行闻言双眼流露幸福的神色,娇羞得让人想喷血,她垂眸摇晃了两下肥波,撒娇般说道:“那我先回房了,这几日在此要仰仗三公子多多照顾。”
话落,她双手害羞的捂脸,含羞带怯的在雨中疾速奔跑,那沉重的身体竟跑着跑着就飞起来了,难以想象如此体魄也能被轻功带起,但那狂暴的速度带起的水花四溅,这速度让云落夭又是一抖,此女果然是人间难寻!
凤殇止侧目远远的望着云落夭的方向,极美的凤眸幽暗了几分,即使雨雾朦胧,他依旧依稀看出她的容貌轮廓,他眸底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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