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太子妃的倒掉_分节阅读_6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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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从经纬线的间隙里微微透过。帷帐里面光线昏昧着,却浮动着一层艳色。人也仿佛氤上一层柔光。

    阿狸下了床。

    司马煜忍不住偷偷睁眼望了望——她正在卸去钗环。她抬起手来的时候,袖口滑落下来,露出洁白柔滑的一段手臂,恰如他梦中所见。

    他心口忽然便有些紧。随即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然后阿狸就背对着他,在他面前缓缓的,默不作声的褪去衣衫。

    新嫁娘吉服厚重,脱去的时候落地声窸窸窣窣。那一点声音在这样暧昧的寂静里,格外的撩拨人心。

    司马煜偷偷望着,就想,她其实也没那么胖——只是去了一层翟衣而已,腰肢的线条已经很好看。

    脖颈修长,肩膀的形状也很美,隐约可见一对漂亮的蝴蝶骨。

    正面……正面只会更好看吧。刚刚站着时,其实不小心扫到一眼。

    司马煜眼巴巴的等着。

    但阿狸脱去了翟衣,叠好放在一旁,就规规矩矩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上床了。

    司马煜:摔……穿那么多睡你不热吗?

    阿狸上了床,司马煜也跟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阿狸回头望一眼。他闭上眼睛装睡。阿狸便又小心翼翼的背对着他,开始脱襦裙。

    衣衫一层层的落下来。

    少女玲珑优美的曲线含蓄的一点点展露出来,果然就像司马煜想象得那么好看——或者更好看。那脊背线条柔滑得仿佛光落上去也要化作轻纱滑落下来。

    ——诶?怎么没落下来。

    阿狸:……当然不会落下来,要含蓄,裸睡像什么样子!

    阿狸脱得剩下一层中衣,毫无防备的打了个哈欠,钻到被窝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司马煜:这种脱衣服非要留一层的习惯,实在太可恨了……

    他有些郁卒,才要再背过身去,鼻端忽然便穿来一股浅淡的幽香。说不出是什么香,只是很干净,很舒服。像是从她头发上传来的。

    司马煜轻轻嗅了嗅。

    而阿狸就在这个时候翻了个身,跟他面对着面。

    她没有睡。

    四目相对,呼吸缠在了一起,几乎目可交睫。

    她眸光黑柔,暖暖的,像是在看一个思念了很久的故人。她望着他,哀伤从她眼睛里一点点上浮出来。

    司马煜脑海中的东西就这么一清而空。

    连抗拒都忘记了。

    他们只是这么互相凝望着。

    片刻后,阿狸探手过来,压住了他那一侧的肩膀。

    她撑起身,漆黑如缎的头发从耳侧滑落下来。她的面容笼罩下来,空气中立刻溢满了她身上的幽香。光线越发的昏昧,黑暗中只有她古潭一般的眼睛。那眼睛里映着他。她的亲吻落在他的嘴唇上,软软的,湿润的,带点米酒的清甜。那是他们喝过的合卺酒的味道。

    他这一晚确实喝了些酒。

    人喝了酒自制力就会变得出奇薄弱。

    司马煜忽然就什么都不愿再想了。事实上他也确实什么都不能再想。阿狸柔软的嘴唇辗转在他的唇上,一点点将她的气息渡过来。

    而司马煜已经挣开了那脆弱的压制,将她圈在了自己的胸膛与手臂围成的领域里,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

    锦被翻浪。这个时候司马煜些微郁卒于礼服的繁复,他怎么就和衣躺下了?

    他进去的时候阿狸闷闷的哼了一声。

    她很固执的想要抱住他。肌肤贴合,肢体交缠,耳鬓厮磨。

    还好,司马煜学习过,他脑海中有各种各样的常识和姿势。虽然具体操作略有出入,但当对象是身体和灵魂都最契合的人时,还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融会贯通了。

    三生三世,他们嫁娶了三回。才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

    作者有话要说:天亮之前都不算第二天……=__=|||

    其实构思的时候主体是h,结果一开写就把构思的全忘了……好像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细节。

    不过算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吧。

    良辰美景(二)

    司马煜睡得很舒服。

    他隐约觉得自己抱着什么,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刚好可以嵌在他的怀抱,收一收手臂就可以吻到她的发心。

    真是奇怪啊,他想,这种说法就好像他抱着个姑娘似的。他可不记得自己渴望过什么人啊。

    然后他忽然又有些疑惑的问自己,他真的不曾渴望过什么人吗?

    意识里水墨清淡,烟雨朦胧。他站在显阳殿高台上,俯瞰整个建邺城。江南富庶繁华之地,都城最是灵秀精妙。山水交接,浓荫掩映,屋宇一重临着一重,苇舟渡船横过桥畔,酒旗打湿在细雨里。有杏花染一抹浅红在河岸上。

    这是他最后一次眺望建邺了。

    车马辎重已经等在台城外。如蜿蜒粗壮的长龙即将起行,承载着江东四代人的梦回时分的悲情和振臂一呼的豪情。远远的离开这温柔富贵之地,北去河洛。

    要迁都了。

    真是奇怪,他想,他居然梦到自己收复了北土。这似乎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而后他听到有谁说:江南真是美啊。

    这不算什么。梦里他这么回答,我带你去看洛阳。邙山洛水之间的帝乡王里。天下之中,四方入贡。它比建邺美一千倍。

    他等了很久,那人才回答:……好啊,一定要带我去。

    那声音暖暖的,浸透了时光。她俯□来亲吻他的额头,温柔的环抱住他。他探出手去回抱,她薄纱一样的形体却骤然间消散了。怀里的只是一抱空气。他拼命的去找,可是寻不见,怎么也寻不见。

    忽而漫天飞雪。那个人倒在他的面前。骤然寻见的喜悦刹那间化作了巨大的空茫和恐慌。

    可是她依旧只是暖暖的望着他,“别难过啊,”她说,“我只是睡一觉。”她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他的面颊,“忽然不想去东山了。阿尨,带我去看看洛阳吧。别难过啊,一定要带我去……”

    他用力的抱住了,可她的身体还是在他怀抱里一点点冷透了。

    就像是满江的潮水都扑落在他胸口上一样。沉重,窒息,无法抗拒,无法挣扎。

    只能更加,更加用力的抱着她。只要不放手,就还没有失去。

    只要回到了洛阳,她就会醒来吧……

    司马煜听到了闷闷的一声梦呓。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乌黑光鉴的头发,和头发后露出来的光洁白净的额头。

    怀里的姑娘长长的睫毛浸润在昏昧的晨光中,鼻梁白润,嘴唇红润粉嫩。大概被他勒得紧了,在梦里露出不适的表情,轻轻的、带一点梦酣的低哑、悠长的“嗯……”了一声。

    就像羽毛尖不轻不重的勾过了脊梁。司马煜就觉得身上有些部位被唤醒了。

    大概懵懂了那么一瞬间,在回想起什么的同时,司马煜猛的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阿狸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柔滑的肌肤擦过,那些旖旎的记忆越发清晰。她侧头时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上面还没消退的花瓣一样的痕迹。半遮住的白净胸口上,那痕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最糟糕的情况。

    记忆清晰,证据确凿,连借口都没得找。

    司马煜简直想在床柱上撞一撞。

    他蹑手蹑脚同时手忙脚乱的,像做贼一样起身,怕手肘压住阿狸的头发,还是虚撑着用手指发力的。

    下了床,跟毁灭证据似的,胡乱捡起扔了一地的衣服,就逃一般的往外跑,连鞋子都没穿。

    大概是太慌张了,出门前衣服丢了一件都没发现。

    他出了帐子,阿狸就睁开了眼睛,望见他奔逃的背景,心里十分之愉悦和囧。差点就要提醒他衣服掉了。

    当然为了顾全他的面子,还是没开口。

    不片刻,司马煜果然又探进半片光溜溜的身体,飞速把落下的衣服捡起来,闪人。

    阿狸这次忍不住“噗”的笑了一声。

    昨夜里她确实是累着了。

    司马家祖上的荒淫没遗传给司马煜,充沛的折腾的精力却半点都没少。前两回两个人初夜时,他心境已经成长到能顾虑她在床笫间的感受,哪怕是二周目里野合了,阿狸事后都没这么不适。这一回他真心太毛躁急色了,阿狸觉得以后最好别让他事前喝酒。

    她伸了个懒腰,继续补觉。

    ——稍后还要见舅姑,看新妇,都不是轻松活儿。她确实得好好歇一歇。

    早饭的时候没见着司马煜。

    阿狸估计他不是在懊恼,就是在逃避。不过他也不想想这一天是什么日子,他想逃就能逃吗?

    阿狸十分优裕从容吃饱喝足。

    果然,去镜台前试新衣的时候,司马煜悄默声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还得陪新妇见舅姑,这个时候敢掉链子,让阿狸当着合家亲眷没脸面,王坦日后不小鞋死他。

    阿狸斜眼望了司马煜一眼——血气还有些冲,眼神也乱着,虚得都不能直视她。表情倒是伪装得好,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珠翠给她梳头,阿狸就问道:“早膳用过了吗?”

    “嗯。”他答得简洁。

    看来是还没。

    “布上来吧。”阿狸就吩咐道。

    司马煜被郁闷到了。原本想赌气,然而嗅到谷物的芳香,别扭就先消了一半。看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再望见阿狸面色无异,还是拾起了筷子。

    “你不再用些?”

    “已吃过了。”阿狸笑道。

    “……我去练剑了。练得有些汗,就顺便洗了个澡。天有些阴,以为时候还早……”

    阿狸依旧笑着,“我明白。”挑了一白一红两枝山茶花,问司马煜道,“戴哪枝好看?”

    “红色的。”答了又觉得不妥,“不过我阿爹阿娘喜欢白色的。”

    这个时代也崇尚白色。白色喜庆,正该是这个场合的穿戴。

    “那就戴白色的吧。”阿狸将花递给珠翠修剪。

    “……哦。”

    这场合讨好他阿爹阿娘其实没错,但司马煜就是觉得有些微妙的郁卒。他都说了他喜欢红色那枝啦!她是他老婆啊,难道不该优先讨好他吗?女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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