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攻略_第47章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最终帛泠道,退回龙椅,将掌心张开,推着方才被掐出的红印。

    鼎富楼,京城里最豪华最暴发的客栈,符合某人一贯的炫富风格。

    段子明回到他的上房,叫了燕窝漱口,又拿玫瑰露洗了手,这才窝到他的狐皮塌上休息。

    “段大人好。”

    屋里这时突然响起一道冷森森的声音,而且近在咫尺,就在他身后。

    段子明不回头,将脖里狐皮围脖一抽,劈手就挥了过去。

    他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粗通武功,而且极是机变,将来人一阻后立刻便朝房门掠去。

    外面人声鼎沸,如果这位真是刺客,应该会有所顾忌。

    可惜来的这位是个真正高手,人掠动起来便好似鬼影,没等他到门口,就已经拦在他跟前,出手连点他几处要穴。

    “大人想必知道在下为何而来。”

    将他安放好后那人道,颇是斯文。

    段子明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于是翻个眼表示不知道。

    “东西在哪里,我没有太多时间和耐心。”那人还是斯文,不过十指搭上了他肩,内力暗送,使上了分筋错骨手。

    段子明在富贵窝里长大,娇生惯养,没一会就吃消不住,冷汗一层层漫上额头。

    “想好了你可以说话,但别想耍花样。”那人道,解开他哑穴,却又一掌按上他胸,略微施力,便将他心脉震伤。

    段子明往前踉跄,“噗”地一声便吐出一口血来。

    “东西在哪里?”那人又道,在他身上翻找,无有收获后开始有点焦躁。

    “东西显然不在我身上。”段子明抬头,露出狐狸样笑。

    “那在哪里?”来人厉声,十指搭上他筋脉,这一次使出了十成功力。

    段子明粗声喘息,将头别向南方。

    南方乌蒙山,有他紫眸的殿下,此刻正被那个狗娘养的阮宝玉霸占。

    想想仍是心有不甘,他恨着声,朝这个名字狠狠吐出一口血痰。

    “东西在哪里?”

    头顶的声音已经有些空蒙。

    好像是被鬼附身,这一刻他居然抬头,露出一个笑,说了句阮宝玉的经典台词。

    “你长得又不好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敲门,声音短促有力。

    刺客略顿,想起主人吩咐:如果自己不能得手,也要确保别人不能得手,眼里慢慢就闪出了凶光。

    “段公子,来世再见。”他道,腰里长剑出鞘,迎光雪亮。

    “段子明死了?!!”

    三刻钟后,帛泠在大殿内狂怒,劈手便将一只纸镇摔得粉碎:“那密诏呢?”

    “遍寻不得,不知有没有被人捷足先登,取……了去。”太监有些哆嗦。

    帛泠噤声,沉沉呼吸,眸里厉色越来越重。

    “他的尸身呢?”过半晌他才道。

    “仍在客栈。”

    “你去找杆长枪,将他尸身挑了,钉在锦衣候府门匾上。”

    最终帛泠发话,将身一回,龙袍拂地,满殿都掠起一股阴风。

    “陛下,该早朝了。”

    “今早,不去了。”

    看着晨光熹微,帛泠沉沉地将眼睛闭上,眼睫微微颤动。

    光从窗游了进来,雕花的窗格在他脸上烙下的影子,深深浅浅,宛如魍魉附体。

    “朕要去见太后。”

    太后所居----步寿宫,原名思子宫。

    齐王死后建成,帛泠登基后改名。

    太后病重,近日一直卧床不起,帛泠进屋时,她依旧躺在床榻之上,神色十分安然。

    “母后,段子明死了。”帛泠用眼神谴退屋里宫人后,一字一句道。

    风穿过屋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久病的太后脸色惨白,疲累不堪:“我可不可以问陛下,究竟为了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帛泠端起汤药碗,放在嘴边,轻轻吹着,黑色的药汁液,映出他的无奈笑脸,“母后,还记得二十多年前有个晚上,大哥来找你,问你关于我身世的谣言么?”

    太后没有开口,手尖发颤地摸着冰冷的佛珠。

    “你开口说出了那个秘密,可惜听到这些话的人是我,不是他。”

    药仍然冒着热气,很烫的样子。

    佛珠仍然冰凉,没有半分温度。

    她记得,那时的她背对自己大儿子,无从开口。最后,她还是说了,说出了事实,压在心底多年的事实。

    因为这事实,作为一个妻子始终是羞于面对的,所以她一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自己儿子的表情。

    就因为这样,阴差阳错----

    当时的齐王,已经认定自己不会从自己娘口中探听到答案,因此早早地离开,宣告放弃;而不巧路过的帛泠,却意外地获悉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父皇还是父皇,只是我娘是段凛段尚书的妻,从来不是你。”帛泠侧头,倏然抬起眼,用种忧伤的目光逼视着自己一直叫“娘”的女人。

    运命玩人,就是如此。

    “所以,你杀了你大哥。”

    帛泠点头,讨好地将药端到太后面前,“因为我不做皇帝,就会死的!如果大哥做皇帝,他一定会杀我,他们谁做了皇帝,都会杀我。除非,我当皇帝!母后,你说对不对?”

    太后摇头:“所以你弑兄,诛……弟。”

    “一个是同父异母,一个是同母异父。朕夹在中间,算什么,算什么!”

    “你是皇帝。”

    帛泠冷笑,又将瓷碗逼近太后,“朕是皇帝,是个时时怕史官翻旧账的好皇帝。不过,如果太难搞,还是死得好,死了都干净了。”

    “……”

    “娘,吃药啊!”帛泠相当专心地又端起了汤药,捧送上去,脸上笑容绽开,眸子像夜霜在月下发着寒光。

    太后深望了他一眼,终是放下手中的佛珠,平静地接过药碗,“陛下,有一点你说错了。”

    “哦?”

    “你认为一个尚书,多年面对着自己不贞的妻子,面对自己的耻辱,敢怒不敢言,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会与她生育出另一个孩子吗?”

    一石投池,涟漪重重,帛泠神色随即一僵。

    “你们帛家对感情的执着,时时令人无措,简直到了疯癫地步。”太后双手抖得厉害,药汁洒溅而出。

    “那么说,段子明和朕一样,也是孽种!”

    帛泠话音掷地,刺得太后心一揪,愤愤地将药向他全数泼去。

    帛泠抹了抹湿淋淋的脸,伸舌舔了舔沾药的手指,“果然很苦。”

    事到如此,太后反显尴尬,骤然沉下双肩,手里瓷碗落地,神色沧桑,“这么多年,即使我心有怨,可我真心将你当作亲生的。”

    帛泠相当惋惜地延颈,瞧瞧地上的碎碗,“母后,朕考虑过了,即使将段子明尸身钉在侯府门上,锦衣侯也未必会回来。而您如果暴毙了,他就一定会赶回来。”

    “帛泠!”太后脸色,苍白得要命。

    几十多年的养育之情,不堪一击。

    “娘,事情归根结底都是你的错,终究是你先弃了朕;所以,母后为了朕,去死吧。”说着话,帛泠面无表情地拉起缎被,闷住了太后的头。

    缎子很软,下的力道却很重。

    帛泠沮丧地瞧着太后逐渐没了挣扎,掀开被子,果然咽了气。

    他深深吸气,仰面在床沿坐了良久,慢条斯理地整冠,哑然唤道:“快来人,传太医。”

    所有人见了太后的死状,全部傻眼,太医更甚,当即瘫软在地。

    帛泠倒挺客气,托腮认真询问:“刘太医,你说太后怎么会暴毙的?”

    “臣……臣不知。”

    “你知道。”帛泠冷笑,“一定是你用错了药。”

    “臣罪该万死。”太医额磕地面,声声锵然。

    帛泠又开始怅然,眼眶泛红:“刘太医,你说朕是不是杂碎?”

    “……”

    “快说,朕是个杂碎,朕就饶你不死。”

    “杂……杂碎。”

    帛泠微笑着拍手,赞道:“说的好!来人,把他的长舌给拔了。”

    “皇上,饶命!”太医两手支地,戚戚哭嚎,“饶命啊!”

    “你哭什么,又没要你命。放心,朕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朕是皇帝!”

    屋檐雪融无声,放眼又是寂寞一初春。

    帛锦你何时能得消息,又何时赶回?

    春风梳过树枝,残雪飘落,落在领子里,李延激灵地一缩脖子,真他祖母的冷!

    可叹,在这么寒冷的日子里,大理寺还是要办案。

    有文官死了,凄惨无比地被钉在了侯爷府门口;有武将好端端地出门,送几件衣服,居然也闹失踪了。

    文官是段子明,交情不浅的朋友,于私于公都该先管!

    武将是苏银,家里白吃白住的食客,本想撂在一边,但是亲娘举着鞋底郑重交代过,尸体不会走,晚点也能断,活人多口气,必须得先找。

    反正先判哪个案子,李延就是被早早地踢出了门的命。

    李延愤慨,轿子也不坐了,吹着冷风,怏怏地闷头走路,没料街口拐角就撞上了人,他举眸,讶然道:“你怎么回来了?”

    第三十四章

    来人静立彼方,灰蒙蒙的狐裘,裹着风尘,眼底的温柔,一如既往般----毫无瑕疵。

    浮云游过,春日煦煦,这点暖色染上来人那苍白的面容,更显澄澈。

    “我回京,是向圣上禀明,铸铁修堤的进程的。”眸光转动,笑含风流。

    李延眉梢一扬,也觉得自己方才一句有点唐突,所以嘴角扯开一丝干笑,回了礼:“萧少保。”

    细细风过,初春的冷意依旧嚣张地渗入萧彻体内,萧彻冻得双唇发白,随即喘咳了好几声。

    “少保,你气色不怎么好。”李延皱眉,该说是奇差。

    “这天气,我最容易着风邪,也早就习惯了,应无大碍,。”萧彻顺了气,才摆手笑道,“倒是一回来,就听说李少卿最日很忙。”

    李延双手互匿衣袖中,无奈地颔首,突地想起苏银的事情,或许跟前的萧彻能提供些线索。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3_23154/386770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