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往事_第10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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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on进去时,看见rene已经安顿在下铺,便径自把东西丢向上铺。

    床很小,隔壁就是管理员的房间。

    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没有报纸收音机,于是他们像两个小孩子一样规规矩矩地躺到了床上,轻声聊了一会儿天。

    刚刚入秋,房间里没有冷气和风扇,他们于是没有放下窗帘,开着窗子,屋子里还是有点闷。

    “jimmy,你那天对我说,”临睡前,anton再次提起了这个话题,“二十年前,那人死在离你很近的地方,那案子跟纽约有什么关系呢?”

    --二十年前,他记得rene那时应该还在西部的老家,才刚刚十几岁。

    “因为那个人……是纽约人……”半天,下铺传来轻声的回答。

    anton听见一愣。

    他知道jimmy很早就没了父亲,11岁母亲去世后,生活更加混乱不堪--虽然那时他该还有个形同虚设的监护人,但无疑那是个糟糕的监护人--在那种情况下,那个纽约人,跟jimmy又是什么关系呢?

    anton想再问问,但jimmy自己不说,他似乎也不好再刨根究底。

    二十年前,jimmy还是个孩子--anton忘不了那份机密档案里,与jimmy少年时代伴随的案例教材一样重重叠叠的记录。

    他知道那档案不能说明一切,现在人就在他面前,无疑比档案更说明问题。

    矛盾的是,人也经常会伪装自己,掩藏自己;跟人比起来,档案说谎的时候要少一些。

    但是anton更想知道的是那档案背后的真相。他很清楚,太多时候,档案里每一行简单的字背后,都有一部书也说不完的故事--那些,才是真正的真相。

    一切都是生活使然。

    那么在jimmy那几行简单的字后是怎样的生活呢?

    “你当时说,你对两个案子感兴趣,那另一个呢?”思忖了一下,anton又说。

    anton静静地等待着,许久,下铺没有回答。

    anton忍不住翻身向下看了看,惊讶地发现rene已经平静地睡着了。

    anton只得回身躺回枕头,但是闭上眼睛躺了很久,他还是睡不着。

    许久,anton轻轻翻了个身,这屋子越来越热了。

    黑暗里,他诧异地感觉到下铺的rene始终很安静,呼吸也很均匀,连轻微的动作也没有。

    anton在心里叹了口气,试着伸了下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凌晨anton醒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下铺上人已经不见了。

    去洗手间了?

    结果他等了许久,眼看天已放亮,还不见那人回来。

    anton心里讶异,这人能去哪儿呢?他下来轻手轻脚打开了门。

    “jimmy,jimmy!”他轻喊了两声,走廊里一片寂静,无人回答。

    他顺着廊道拐弯,外面天刚蒙蒙亮,一片寂静,地上很潮湿。

    “哞!”附近传来一声牛叫,把他吓了一跳,他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发现对面竟然有只原木搭得小牛棚。

    rene已经靠在那围栏边睡着了,伸展着长腿,牛仔裤蹬在靴子里,头上罩了只圆边帽,身下是草垫和原木,背后就是那只纳闷的奶牛,正隔着中间的木板围栏,好奇地探过脑袋来打量他。

    anton走到那人脚边时,不等开口,rene睁开了眼,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下,有那么几秒钟就清醒了过来,抓着帽子一下跳了起来。

    anton看着他,“怎么了?”

    “雨停我就出来了,屋里太热了。”rene看看他,无奈地笑笑,“跟她说了一会儿话。”他回身说,用帽子跟奶牛打了个招呼,向室内走去。

    “说什么了?”anton绷着脸把玩笑进行到底。

    rene听见这话略一诧异,瞥了anton一眼,嘿然一乐,随手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秘密!”扬长而去。

    anton转头看看那奶牛--秘密,啊?是吗?

    “哞--”奶牛于是看看他点头作答。

    anton也转身向室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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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孤儿院今年初他们忽然把它撤销了。”管理员领着他们继续往山谷里走。

    “撤销了?”两个穿着便装的警察都一愣。

    “对,你知道是教会和委员会的决定。”

    “教会和委员会?”

    “是的,我们属于一个教会组织,他们下面还有一个管理资金的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历史很久了,已经超过一百年了!”管理员边走边说。

    “一百年!”anton和rene再次吃了一惊。

    “是的。”那管理员看见俩人吃惊的样子,温和地笑了一下,捋了下耳边的头发,神情不乏自豪,“下个月是学校和委员会140周年庆典。”

    “但是……我们来之前……”

    那管理员再次笑了,“这些你们在网上和书上是查不到的。但是如果你们热心慈善,早晚会听说。”

    “那这里的学生哪里去了?”rene插进来问。

    “分散到其他学校去了。”管理员重又走了起来,“像这样的学校,在东部和中部大概有十所吧。所以需要有一个委员会,接受赞助人的资金。”她说。

    “原来那一片是宿舍,”管理员停了下来,现在他们面前是一片废墟,“昨天雨太大,我无法带你们看。”

    “这边是教学楼。这些都是操场。”那管理员指指脚下,“你们昨天住的地方是以前的大门和值班门岗登记的地方。”

    “还有门岗!”

    “也是学生。管理上始终带有军事化的特色。”管理员无限感慨地看着周围的废墟,声音很温和,“这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别看它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有的时候会有赞助人来看他们,主持考试,嗯……有很多项目,运动,学习等等,聪明的学生他们会送进城市,提供各种就业机会。甚至有机会进入一些著名的学校。”

    “我们保证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那早已不再年轻的管理员目光抚过那一片废墟,两个男人都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了感情,“事实上,他们中很多人现在做得相当出色,甚至还有名人。想想吧,从孤儿到名人,不容易吧。”

    两个人点点头。

    “有哪些人呢?”

    “我记不太清楚了,有过市长议员,专家、还有军队的吧,听以前的管理员说起过,你知道她们不常说这个。”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那教学楼的废墟前,有半块大理石还在,上面赫然一个巨大的数字:1868。

    两个人注视着大理石,再环视向周围的废墟,他们能想象出昔日孩子们在这里奔跑的情景。

    “有没有人会犯罪或者作一些不法的勾当呢?”anton问。

    那管理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会有的,我想。你知道,很多孩子来的时候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重要的是,它们--这个比例,也并不会比其他学校出去的高。”

    那中年的管理员说着,走上去低头轻轻抚摸了那大理石,“……我就是从中部一所学校毕业的。”半晌,她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怅惘,“那是一所女校,毕业后在费城读书,又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回到这儿。”

    “您在这儿也很久了吧?”管理员明显比俩个人年纪大一些。

    “有15年了。”

    reon交换了下眼色。尼奥在的时候要更早很多了。

    “那如果我想了解更早一些学生的情况呢?”于是anton问,“你还认识更早一些的管理员吗?”

    “我可以介绍给你们,不过她已经很老了,还有一些老师,我回去给你找找记录好吗?我把我的通讯录都寄走了。”

    “寄走了?”俩人再次诧异。

    “对,你们晚来一周,我也不在这里了。”

    “去哪里?”

    她看见俩人的神色再次笑了一下,“去另一所学校。我现在在这里只是等下周工程队来全部清除。那么--我把她的联系方式找到给你们?”

    anton留下了自己双子座的通讯地址和电话。

    “能再跟我说说你们的教会和委员会吗?”anton再次问道。

    “当然,你们想赞助吗?”他们一起向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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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无法负担的警力和支出--这是每个警察都确切知道的一个颠不破的事实,不管在哪个国家。

    那孤儿院一直在那里,关键是,当纳税人买单时,你得在支出和可能得到的线索间做出准确的判断,这就是这个国家里,双子座内的警官在每一项行动决定前必须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而这个判断在变成了私人行为后,反而容易的多了。

    归途,许久,俩人沉默不语。

    他们不是看起来一无所获,就是收获太大了。

    车在雨中向纽约开去。

    高速公路封闭,他们不得不再次拐下去。

    黄昏十分,雨忽然再次大了起来。眨眼之间,只听见那雨点乒乓地砸在玻璃上,眼前骤然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们得避避雨了!”rene说,“前边,好像有个地方!”

    “妈的!”话音未落,anton一声大骂,车子一歪,陷了下去。anton挂档踩油门能感觉出底盘的剐噌,一只轮子似乎悬了空。他再一踩油门,车猛得往前一冲,熄了火渥住不动了。

    “我下去!”不等anton动作,rene已经打开车门下去了,“你别动!”

    车下,水立刻没过了rene的靴子。

    anton回头看见rene躬身推车,啪得一摔车门也下来了。

    两人在雨帘里看去,车如置身汪洋,眼前身后白茫茫一片。

    ************************************

    那是个空荡荡的谷仓--他们刚才看见的几栋房子--没有门也没有人。

    他们呼呼喘着气,身上已经湿透,鞋上衣服上沾满泥浆。外面早已昏黑一片。

    谷仓里很干燥。

    他们找到灯打开了,靠坐在一个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雨声。谷仓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终于,连一点窸窣的声响都不再响起,谷仓里没有了一点声音。

    附近,地上有成片的干草,空气里有谷物和干草的香味,在雨水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直扑大脑,让人莫名的激动和战栗。

    这感觉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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