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阿哥胤祥的生辰也到了,也要举行周岁之礼,可是因为孝庄太后病重,便一切从简了,康熙也只是匆匆来过,看看就走。而孝庄太后却心里惦记着重孙的生辰,觉得自己精神尚可,对于这个最小的重孙都没怎么见过,便想着看看,她自己也觉得,她的时日无多了。孝庄遂吩咐人将满周岁的胤祥抱来,亲自给她的重孙送周岁之礼。对于一个接一个的重孙的出生,孝庄是很乐于见到的,大清需要爱新觉罗子孙繁盛。
刚满一岁的胤祥便已经能歪歪扭扭的走路了,这在他的兄弟里算是早的,很像当年的康熙。孝庄在卧榻上见到小小的胤祥一定要从嬷嬷身上下来自己走路,便心里乐呵,这孩子,性子是个倔的。胤祥歪歪扭扭的走过来,看着他不熟悉的人,好奇的一直盯着看,似是发觉了孝庄对他的笑意,便咧嘴笑了。
孝庄抬了抬手,苏麻拉姑便知晓孝庄了意思了,抱起胤祥到孝庄近前。孝庄近前瞧着胤祥,心里越发的欢喜了,这孩子简直跟玄烨那孩子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她那些重孙里最像的。看着胤祥,想起玄烨小时候的样子,孝庄感慨,玄烨大了,她也老了,玄烨会是个好皇帝,她也安心了,是该要走了。
胤祥似是感觉到孝庄的感伤,伸出小小的手,抓住了孝庄的手。看着胤祥的小手,孝庄笑了,而且笑了出来,这孩子,定能是个好孩子。孝庄反手裹住了胤祥的手,眼神示意着苏麻,将准备的好周岁礼拿出来。是一个木剑,虽看着普通,但却是被她珍藏了很多年的。
木剑是当年康熙小时候用过的,一直在孝庄手里保存着,很多康熙小时候用过的,都仔细的在孝庄手里存着。而这些她也只送过几个人而已,太子自是一个,还有一个便是胤禛,能得到这些的,那都是被孝庄所看重的人。
胤祥一见就喜欢上了,眼巴巴的看着,可他想伸手去抓的时候,却从他眼前跑了,他够不到了。胤祥看着东西到了他额娘的手上,便不敢动了,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孝庄。孝庄再次被逗笑了,但也只是微微的嘴角弯了下,这孩子,还着急了,想对胤祥说,那木剑只能等他大些了才能玩,可却没有开口的气力,便放弃了。
只这一会,孝庄便很累了,苏麻见状,便吩咐胤祥他们退下了。虽然是累,但是孝庄心里却是高兴的,以至于康熙来时便发现了这点。虽然面色还是不好,但眼睛里却有神了些。孝庄已经不能说话了,康熙便自己一个人说,念叨了些宫里朝堂上的事,就好像之前一样,祖孙两个聊家常一样。
孝庄听着康熙絮絮叨叨的,竟悄无声息的睡着了,康熙见状,便忍不住落泪,这个陪伴着成长的,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要离开他,康熙倍感悲痛,还有深深的无力。每次只要看到孝庄静静的睡着,康熙便无比紧张,生怕这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走到外面,生怕吵到孝庄,康熙细细的询问着苏麻,他不在的时候的孝庄的情况,得知孝庄今天看了他的十三阿哥胤祥,很是高兴,他自己也觉得心情舒畅了。因为孝庄对胤祥的好感,康熙心里也对胤祥看重了很多。
孝庄终究没能熬过康熙二十六年的腊月,离除夕还有几天,就要开始新的一年的时候,孝庄太皇太后,崩了,静静的安详的走了。而康熙却没能见到孝庄的最后一面,孝庄没能等到康熙下朝,便永远的闭上的眼睛。对此,康熙悲痛欲绝,后悔不已。从腊月的最后几天,到整个新年初始,整个紫禁城愁云惨淡。
皇帝悲痛,整个宫里都面露悲痛之色,无论是真悲痛还是假悲痛,都必须必须表现出悼念的样子。皇子阿哥里,最为难过的便是胤礽了,他是亲眼看着孝庄走的,走的时候,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胤礽看孝庄的眼神,是有话说的,可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留下。这几日来,胤礽始终都吃不下,只有胤禛硬是要他吃点,他才能勉强的吃点。胤禛心里也难过,但不像胤礽那样,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安慰安慰胤礽了。
失去了孝庄,胤礽感觉就好像失去了一个依靠一样,除了康熙,孝庄便是宫里最为疼胤礽的人。现在这个人走了,胤礽顿觉的心里空了,再没有人会无条件的支持他包容他了。胤礽越想越怕,突然抱住他旁边的胤禛,声音颤抖着,好似恳求的说道:“禛儿,你一定不能离开我!”
胤禛回抱住胤礽,肯定的说道:“二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有了胤禛的怀抱,胤礽终于觉得安心了些,又觉得他在弟弟面前如此,不是一个做哥哥的样子,顿时别扭起来,想推开胤禛,却又舍不得,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
还是胤禛放开了,胤礽才念念不舍的放开,这时候胤禛又长高了些,胤礽直感叹,禛儿也要长大了,想到以后,他突然不希望胤胤禛那么快的长大了。他以后是不就不能这样抱着禛儿了呢,不能了吧,他们都长大了。
到了正月十五,孝庄的葬礼已经办完,过年的最后一天,宫里便举行了个小小的家宴,只有康熙仁宪太后妃子阿哥们参加。还好,仁宪太后也与康熙的感情深厚,是康熙的一个支柱,有了仁宪太后这些的天安慰,康熙的情绪也好了些。
今日的家宴与前几年没什么不同,只是在座的人心情不一样。往常大家都要说些祝福的话,今天也只是康熙说了两句,便正是开宴了。康熙没动筷子,自然没人敢动,仁宪太后便开口打破了这静谧异常的气氛:“皇帝,今天是个好日子,想必老祖宗在天之灵看着你这样憔悴也心疼,额娘也心疼。”
康熙不想太后跟着他一起在今天这个日子里难过,便勉强笑了笑说道:“额娘说的是,来,额娘,吃个这个。”康熙亲自为太后布菜,仁宪太后笑着吃了。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一岁的胤祥也放松了,之前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在额娘怀里也乖乖的不敢动。看着满桌子的吃的,胤祥两眼放光,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他知道,桌子上放着的那绝对是吃的。
“额娘!”胤祥响亮的叫了声,小手伸出去就想往桌子上抓,明显是想吃那个。章佳氏吓了一跳,今天这个场合,她就怕胤祥会出什么状况,急忙抓住胤祥的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康熙。
“朕的十三阿哥想吃就给他吃。”康熙吩咐道,玛嬤安详的走了,终究都会有这么一天,他也该放下了。
章佳氏紧绷的弦顿时松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给胤祥夹了一块,胤祥更是将周围的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忽略的彻底,一把就从碟子里抓起来,喂进了嘴里。胤祥的样子不仅没有惹怒康熙,反而被他惹笑了,这孩子,就这么着急么!
章佳氏这下是头低得不能再低了,这种人多的场合,她一向都是被忽略遗忘的对象,这下因为她的调皮儿子,一下子成了被众人关注的对象,她着实不能适应。
胤禛看着胤祥那样急切的样子,默默的记下了,原来十三弟喜欢吃这个。这孩子,每次他去看他,总是呼呼大睡,就那么巧,他去的时候总在睡觉。后来胤禛才发现,那是因为他每次都是在胤祥睡觉的点去的。
胤祥似是感觉到胤禛的目光,头抬起来,目光从吃的上转移到胤禛身上,对着胤禛笑,就是告诉胤禛,好吃的。因为胤祥,胤禛本压抑的心情好了很多,但是克制住了自己,浅浅的弯了弯嘴角。
胤禛也觉得奇怪,对于十三弟,他那种亲近的感觉很强烈,比对二哥他们都要强烈的多。只要看到他高兴,他也会不自觉的心情变好,更有甚者,对于十三弟,他总有种心疼的感觉,那种心疼的感觉很久远,久远到,好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胤禛自己没有发现,他以前那个在特殊日子里会有奇怪感觉的毛病也随着胤祥的出生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四二二,十三都出场了哈,虽然不是主场,咳咳~
ps:今天本来困的想去碎觉,想想还是爬起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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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长大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九,日沉时分,永和宫内传来婴孩啼哭声,又一个阿哥降生了,排行十四。因为十四阿哥的降生,康熙因为孝庄去世的悲痛心情也淡化了许多,又因着对德妃的喜爱,时常前往永和宫探望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满月之时,康熙便取好了名字,胤祯。
胤禛之前算是永和宫的常客,胤祯出生后,自然也多去看看。但是比起之前,德妃对胤禛的态度确是冷淡了许多,一心放在儿子胤祯的身上。胤祯出生之时,啼哭声清脆响亮,德妃一听到,心里压着的大石头便落地了。之前因为胤祚的关系,她始终担心这个孩子会像胤祚一样先天不足。
而德妃更加坚信,是个阿哥,所以她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了。在宫里只有儿子才是女人的依靠,虽然皇帝对德妃不错,但身边没个儿子,始终都是没有保障的。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可是天意弄人,一个都不在身边,只有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
德妃正抱着三个月的胤祯,哄着胤祯玩,见胤祯不像胤祚似的大多数时候都在睡觉,反而精神奕奕的睁着眼睛东瞧瞧西瞧瞧。德妃顿时乐了,这孩子,还真是个机灵,长大了想必就是调皮捣蛋的。
胤禛进门就看到这样的情形,看到德妃怀里的孩子,不免想到了胤祚。要是小六还在,看到又有了弟弟的他,是会高兴还是不高兴呢,应该是高兴吧。胤禛自己也想过,他一直都是被额娘独宠长大的,后来额娘有了八妹,他很高兴,可是如果额娘又有弟弟了呢?胤禛心里甩甩头,把这种不该有念头甩走。额娘再有孩子是好事,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他都会护他们周全的。胤禛知道,八妹的夭折,一直是额娘心中的隐痛,如果再有个孩子,也能抚平她心里的疼痛吧。
胤禛看德妃的样子,满面红光,神采奕奕,再也看不出一点六弟走了后的伤痛了,心里突然有了种矛盾的感觉。人应该忘却过去的伤痛,向前看,可是如果是彻底的遗忘,他却又隐隐觉得的不满。
理了理思绪,胤禛给德妃请安,德妃叫起后,吩咐胤禛坐下,今日她心情好,又因着胤禛来了,便顺嘴留胤禛用膳,可她也没想到胤禛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胤禛见德妃脸色不好,急忙解释道:“今日额娘已经早早吩咐过,所以……”德妃很少留胤禛用膳,这可以说是第一次,胤禛一时有点懵,但他的确是没有功夫。
“是我唐突了,四阿哥不必介怀。”今天她收到了胤祚在宫外写给她的信,加之胤禛又来了,算是她的三个儿子都在,一时便忘了胤禛根本不算是他的儿子了。
十四阿哥胤祯好奇的看看德妃,又看看胤禛,突然松开抓着德妃领口的手,嗯嗯啊啊的往胤禛的方向抓去。德妃看胤祯的样子,一下子想起了胤祚小时候,也是这样,只要看到胤禛,就想往他身上凑,血脉相连,断也断不了。
胤禛见状,看了看自己,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不知是什么吸引了这个小小的十四弟的目光。德妃往胤禛身上看去,见胤禛佩戴着,之前她让胤祚送去的那块玉佩,心里便觉得稀奇。这玉佩是她偶然得来的,与这玉佩一套的,还有一个玉坠子一块玉扳指,都是一块籽料上的,这下正好,他们三兄弟,一人一件。给胤祚的是玉坠子,留下的扳指自然便是胤祯的了。
“四阿哥,看来十四很喜欢你呢,跟小六一样,不愧是两兄弟。”德妃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胤禛反而奇怪的看着他。
“德母妃还记得六弟?”胤禛问出口便后悔了,这不是他可以说的,但只能只能硬着头皮了。
德妃愣了一下,别有深意的说道:“哪个母亲能忘得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相隔一方却不得见,不得相认……”德妃有些说不下去了,既是指胤禛,又是指胤祚。
胤祚离开宫里也已三年有余,而她再连他一面都没有见过,如今连她的祚儿长到多高了也不得知。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很好,身体很好,还学了很多东西。那些信纸,每一页都被德妃的眼泪染湿,有的字也模糊不清起来,但是被德妃悉心保存起来,想胤祚的时候便拿起来看。一个胤禛,一个胤祚,一个是想念了还能看到,却不得相认,一个是思念了却相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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