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胤禩也有些惭愧,这下显得他满是浮夸之气了。
“没事,走吧。”胤禛与胤禩并排有着,胤禛的脚步略快,胤禩也只好加快脚步努力跟上。
康熙这次乘的一艘小船,自是不比大船平稳了,但是好在小船灵活轻巧,速度快。胤禩在大船上还好,一上小船,河面上的风呼啸而过,吹的小船直晃,胤禩很是不适应,晕船了。康熙站在夹板上,迎风看着奔腾的黄河,沉默不语,其他随行的人,自是也安静的站着。胤禩强忍着晕船的恶心之感,感觉似乎有些站不稳,悄悄伸手扶住了身后的船舷。
胤禛正好站在胤禩的旁边,无意间转头一看,见胤禩脸色苍白,十分难看,悄声问道:“八弟可是晕船了?”这风的确是有些大,不过好在水面平缓,水流倒是不急,否则恐怕这船更不稳了。
“四哥,我……”话还没说完,胤禩便忍不住转身头伸向船外,两手扶住船舷,低头吐了起来。这下胤禩的动静自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康熙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胤禛带胤禩先进船舱休息,但听起来,话语间还是有些略微的不满。
胤禩也知道,他这如此的反应,显得他很是娇弱,但也着实是因为头一次,完全不适应。胤禩难耐的被胤禛扶进了船舱,时时作呕,好在还能忍得住,等回到船舱,便立即就着胤禛的手,灌下去好几杯茶。
胤禛等胤禩喝够了,接了杯子,扶胤禩躺下,说道:“八弟,你躺下睡一觉,等适应了应该就好了。”见胤禩一脸羞愧的样子,安抚道,“你也别太在意,谁都有个适应的过程。”
胤禩侧躺着,才感觉好受了很多,起码敢开口说话了,“四哥,我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视察河工而已,不就是转转看看,没想到一开始就先要受罪。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说着胤禛替胤禩掖了掖被角,说道:“那八弟你休息,我先上去。”
“四哥,等等,我一个人躺着也睡不着,你能陪我说说话么?”胤禩很不想自己留在这个暗暗的船舱里,恳求到,他也知道胤禛是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都会答应。见胤禛还有些犹豫,便又解释道:“与你说话分散些注意力,感觉也好受些。”
“那好吧。”胤禛想着左右现在也无事,便依了他好了。胤禛自己也没有想到,对胤禩,他也会心软,也许是历经两次生死轮回,看开了吧,只要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一般他也不会计较。
胤禩听了顿时眉开眼笑的,那笑容更是有种如沐春风之感,连之前因晕船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也鲜活了许多。胤禩被子下的手攒在一起,竟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说是想跟他说说话,可又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四哥,这黄河年年水患,却又没什么根治之法,这黄河下游的百姓,可是深受水患之苦了。”胤禩其实并不想说这些,可他也知道,这是胤禛所感兴趣的。果然,胤禩的话说完,胤禛便轻叹一声,很有感慨,当即便于胤禩交换了些他的看法,洋洋洒洒的说了很多。胤禛说的时候,胤禩就在定定的看着胤禛神采飞扬,目光炯炯的样子,深深的陷了进去。四哥,你定然不知道你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了,光满四射,就好像只要靠近你,便会被你身上的光彩所笼罩上,然后连靠近你的人也感染上这份金色,就好像那股金光直射进了心里,驱散了心中那埋藏已久的阴霾。
四哥,你不知道我多么的渴望靠近你,然后便能从你身上汲取到温暖,我那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心也能透进阳光,变得和别人一样,开怀恣意。胤禩很清楚他小时候是一副什么样子,一个自卑到底的可怜虫,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直到那一天,他从他身上汲取到哪一点近乎奢侈的温暖,他便不可自拔的贪恋上了。然后一点点的,为了能让他多看一眼,他做了很多努力,也改变了很多。到了如今,也成了别人眼中前途不限的八贝勒了。最起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与你的距离越来越小了,虽然我还是需要在一如既往的仰望着你。
胤禩听胤禛说着,时不时插上两句,浅浅的表达了些观点,多数时候,便是仔细的听着,然后点头附和胤禛。讨论了一会,胤禩对黄河水患也有了一个更为深入的了解,感叹了一句:“四哥,看来要治理这黄河水患,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年年围堵也终究不是办法。”
“说的没错,对大清的国力也是一个很大的消耗。”胤禛说着便沉默了,说到底最根本的还是国力,国力根本上,其他都只是妄想而已。
胤禩见胤禛的心情沉重下来,他也不好受,这话题到了这块,总是会变得沉重。胤禩也深感胤禛与他们的不同,说他身为皇子心系大清江山,黎民百姓并无不可,可却也显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只要是皇子,就怎么会没有私心,即使是考虑到大清百姓上,多半还是为了那个位子而已。可如果仅仅只是像他那样做事,那个位子怎么会到他手上呢,做的再多,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有了成效,有了功劳,还是东宫那位的。
休息了这一会,也因为与胤禛聊的很是愉快,胤禩也舒服了很多,想到他第一次和胤禛近距离的接触,便一阵好笑,那会是真正够丢人的。不过要不是他那次生病,他也不会发现,原来他还有那样温柔的的一面。
“四哥,弟弟我想起小时候那次生病正好遇到你的事了。”胤禩不想再沉重下去,转移话题。
“怎么想到那了,都这么久了。”久到如果胤禩不提,胤禛根本想起来,也早就忘到脑后了。
“是啊,很久了。”只是不管再久,在他心里永远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四哥,或许对你来说,只是一次不慎愉快的经历,但对我来说,却是宝贵的回忆。与你相处的每一刻,都在我心里刻着。
胤禛突然想到,这一世的情况与前世很不同,如果还来得及的话,他也不希望胤禩走上那条路。那个位子好是好,可又有谁知道要坐稳,就必须要付出多少。如果他们这次兄弟不是只为了那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而是同心协力的话,那定会很不一样,可这也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胤禩见胤禛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四哥,你想说什么?”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认真听。
“八弟你说,是不是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尽心替皇父分忧,这大清的未来定会一片大好。”胤禛还是婉转的开口表明了他的意思,但他也不指望胤禩就能明白他所说的。
胤禩没有立即说话,他听出来胤禛是话里有话,像是在暗示他什么。可他不是他,他只想让他的额娘能过上好日子,不必在宫里再低人一等,而至于他的野心,还很小心的被他隐藏着。
察觉了什么,胤禩还是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胤禛说道:“四哥说的是。”可肯定是肯定,但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算了,我怎么跟你说这些。”胤禛也觉得他说的话没什么实际意义,他能做的也只是尽力而为了。
“不,四哥,你想跟我说什么都行。”胤禩急忙说道,好不容易四哥愿意跟他说些心里话了,他怎么能错过。
胤禛只是笑笑,胤禩说的话也并未放在心上,但也心里奇怪胤禩对他如此紧张的态度,有些不可思议。正因为如此,胤禛便错过了胤禩那急切惶恐隐含着浓烈感情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哈,路过留爪吧
☆、第85章兄弟(章已替换)
康熙一行人乘船而下,问询之后得知这一段近几年都未发生水患,便决定停船在附近的渡口靠岸,而之前所决定的停靠点便暂时被放下了。康熙杀了个管辖黄河这段的地方官一个措手不及,弄的匆匆赶来的官员惊惶无措。康熙淡淡的扫了一眼,问道:“是不是朕要不来,你们便觉得这黄河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就可以放心的疏于管理了?”
康熙的话一问完,在场的官员通通跪了一地,不敢在抬头,说起来这一段的河堤的确是不曾年年维护了。不过这样虽说省事,也少了一个大麻烦,可终究也少了个跟上头要钱的理由。
“朕在你们来之前,已经看了一段,有些地方已经被侵蚀的不成样子,如若到了今年夏天,突发暴雨,如何能够抵挡?”有些地方是年年修年年损毁,可有些地方却又是另一个极端。
“臣之罪,可皇上有所不知,这河工拨款从来都到不了我们这段,黄河水近几年都不曾泛滥,便也没了向上头申请拨款的理由。”跪在地上的臣子中有一人抬头直言道,“而地方财政一向都捉襟见肘,实在挤不出银子来。”
康熙想想也是,便叫这属地官员专门上道折子,欲着户部予以补贴。虽朝廷的库银一向紧张,并不宽裕,可对于河工之事,康熙认为绝对不能省。胤禛也明白的其中的无奈之处,这河道治理的银子都掌握在于成龙的手里,依照于成龙的性子怕是每一两银子都要用到刀刃上。归根结底,还是朝廷财政紧张,而导致这种困窘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目前的火耗赋税存在很大的弊端。
胤禛看向康熙,心中不免又燃烧起来,可终究他无法做主,而当年,他也不是没有提过摊丁入亩的方案,可却被驳回了。胤禛掩下自己的心绪,转头向远处望去,就在胤禛转头的一瞬间,胤禛目光所及的不远之处,一处堤岸瞬间垮塌,被滚滚而过的黄河水猛然吞噬。
这垮塌的动静不小,康熙他们自是都听到了,胤禛更是难以置信,这冬日刚过,并不在汛期,河堤竟也塌了。康熙看到后瞬间脸黑了,就这么巧的让他正好碰上了。表面上看着并没有多大的问题,河堤下面怕是已经被掏空了。康熙当即要过去看看,被身边的人拦住了,胤禛也极力反对,毕竟刚刚发生坍塌,河堤周围的情况未明。表面完好的地方,下面是如何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皇父,还是儿臣带人过去看看吧。”既然不能让皇父过去,也就只有他过去了。
“四哥,你……”胤禩把嘴边的不能去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我和你一同过去。”胤禩不想让胤禛一人犯险,尽管他心里也有些后怕,方才他们还经过那里,真是不敢想。
在臣子面前,自是不能显得大清皇子懦弱无用,可康熙也不舍让儿子身陷险境,正欲亲自前往,边听刚刚说话的臣子说道:“皇上,请准许臣带人过去查看情况,然后再将具体情况向皇上禀明。”
康熙身边的人也极力赞成了,康熙也就准了,过了有半个多时辰,人便回来了。从堤坝往里一仗的地面都已经塌陷下去,周围的土石也有些松动的迹象。康熙听后当即差人宣于成龙至此,处理急情,这整个一段河堤都必须要加固,不容忽视。
因着要与皇太后会合,康熙将此事全权交由于成龙,并着于成龙每日向他汇报进展情况,待视察过其他河段后,康熙乘船返回,亲迎皇太后。胤祥胤祯日思夜想,日日期盼,总算是盼到了胤禛回来,这些日子一直都闷在船上,真是恨不得能变成鸟儿,能飞出去,随意的在水面上飞翔。
胤禛刚回到大船,正欲好好洗洗,就见两个弟弟的咚咚咚的砸他的门,胤禛正好先让胤祥和胤祯进来。两人一人一边抱住胤禛的胳膊,异口同声的说道:“四哥,你可回来了。”
“嗯,回来了。”胤禛现在想想,这一趟还真是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不过好在上天垂怜,相安无事。
“四哥,我们整天的在这船上,都无处可去,什么时候能靠岸呀?”胤祥急切的问道,这船都做了五六天了,真是快急死了。
“这是皇父定的,到时候有机会的话便带你们上岸吧。”胤禛想着这胤祥胤祯那急躁的性子,的确是要待不住了,不过黄河刚刚出了状况,的确也不适合带他们出去游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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