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以为会一直这样跟你一起看夕阳,一起变老。”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小源用力握住他的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搭上去。
“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的,对不对?”
“是啊,你……以后也可以经常过来,纽约到巴黎很方便,对不对?其实不算很远的……”
“我每个周末都过来找你。”
“好啊。你能经常过来就最好了,黛比怀孕了我一个人照顾她其实挺困难的。”
“我过来只是想看你。”
程缪笑了一下,轻轻把头枕在他胸前,“你也来做孩子的父亲吧,黛比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两个都是父亲,好不好?”
他盯着程缪的脸,沉默许久,要拒绝他是件很困难的事。
“好。”
其实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他,哪怕是他的妻子也不可以。程缪的手抖动了一下,想要抽出去,被他更用力的拉住。
“我累了。”
“嗯?”
“今晚我们就呆在这里吧,不回去了,好吗?”
小源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他立刻开心的跳起来,跑回帐篷里把行李袋拿了出来,原来行李包的最底部放着两瓶酒,一瓶是上次他们没动过的红酒,另一瓶颜色淡绿,在金色的夕阳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黛比埋怨我们不懂得享受,那今晚我们就把它们喝光吧,这两瓶都是她的宝贝。”
小源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牌,一瓶是82年的Ch.Margaux,另外那瓶浅绿色的酒没有标牌,小源摇了摇瓶子,浅绿色的液体泛起细腻洁白的泡沫,他试着猜道:“苦艾酒?”
“回答正确,这是真正的苦艾酒,跟市面上那些茴香酒不一样,是黛比自己酿的。她说真正的艺术家就要喝真正的艺术酒。”他取了两个玻璃杯,在里面各倒了半杯,又倒了半杯清水。
“你走开的时候我去上游取的水,很干净。现在让我们看看……美丽的,碧绿色的酒中仙子……”
清澈的液体中产生一股乳白色的泡沫,迅速扩散成一杯浑浊的碧绿色酒液,散发着诱人的茴香芬芳。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欧洲大陆禁止苦艾酒吧?这种真正的苦艾酒里面有致幻剂的成分,据说梵高就是喝了它才能画出那样天才的画作。我也一直想试试,你陪我?”
小源很想回答他,哪怕这是一杯鸩毒他也会喝下去的,何况是美酒?他一饮而尽,味蕊被刺激的麻木了,连通到大脑的神经也一路麻痹,整个口腔里都充斥着清甜甘醇的味道,这酒的原浆度数估计达到了七十度,却依旧保留了芳醇的口感,确实是不多得的美酒。
“你太心急了,好酒要慢慢喝。”
程缪的酒只喝了一小半,他把另外那瓶红酒也打开,往小源的杯子里添了满满的一杯。
“你可真浪费。”
“浪费吗?”他笑着摇头,“你陪我喝,一点儿都不浪费。”
“那今晚要把两瓶都喝光喽?”
“好啊,我还怕你啊……”
小源猜想他平时应该是不太喝酒的,喝完那杯苦艾酒他说话的语速就变慢了,一句话里总要掺杂一两个法语单词,很有趣。在酒精的作用下小源也开始有了想法,他把程缪拉进自己怀里,有意无意的用酒杯触碰他的ru尖,那里也变成了红酒一般的瑰丽颜色……
天色渐渐变暗,他们在湖边燃起了篝火,两人的湿衣服已经干透了,可他们谁都没有去理会。他们拥抱着裹在同一条毛毯里,肌肤互相触碰,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变质。
程缪摇晃着手里的盐罐对小源傻笑,小源也乐了,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原来被你这个小坏蛋藏起来了。”
“唔……你……你喊我什么……”
“小坏蛋。”他用酒杯碰了碰程缪的嘴唇,品尝染上他温度的佳酿,味道格外的好。他知道程缪已经醉了,所以现在有什么话都可以尽情的说,酒醒后他不会记得的。
“你……你骂我……”程缪摇晃着脑袋扑进他怀里,在他脖间狠狠咬了一口。“不许叫我小坏蛋……要尊敬我……”
“程缪哥?”
“不许叫我哥哥……我讨厌做哥哥,我要做……要做弟弟……”
小源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老婆
程缪快要哭了,他眼神迷蒙,似乎又有些清醒。他拉起小源的手看了看,委屈的控诉:“你没戴戒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更加的失落,“我也没有……”
“我马上给你。”
小源把他的无名指含进嘴里,在根部狠狠的咬了下去。程缪疼得叫出来,他把自己的手指也伸进程缪嘴里,让他咬住。
他们都咬得很用力,像是在互相较劲一样。仿佛谁爱的更多一些,谁就能在对方身上留下更深的痕迹。直到口腔里充斥血腥的味道他们才放开彼此,各自喝了一大口酒去冲淡嘴里的味道。那瓶度数低的红酒已经喝光了,苦艾酒也喝掉了一半,传说中的致幻剂渐渐生效,他们眼中对方的脸蛋都变得年轻起来,又回到了十多岁的年纪。
只是,十多年前的小源不应该有这么壮硕的胸肌……他比了比自己的,嫉妒的在那里戳了戳,“好硬。”
“我有在锻炼啊。”
小源仰躺着让程缪坐在他大腿上,看他喝醉后各种可爱的表情是一种不多得的乐趣。只见他像小猫儿一样盯着自己的胸膛,拿着盐罐往上面撒了撒,再用舌尖把胸膛上细小洁白的盐粒舔去,最后再喝一大口苦艾酒。
“呵呵,你倒知道享受。”
“你也来啊。”
程缪歪着头把盐撒在自己的脖子和锁骨上,半眯着眼怪得意的撩拨他:“你敢玩吗?”
“你醉了……”
“你不敢,胆小鬼。”
小源毫不犹豫的将他扑倒,粗糙的舌面舔过他嫩滑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一些不均匀的红色斑块。
“疼吗?你被晒伤了,别玩这个。”
他试着去抢程缪的盐罐,被他用力挡开。程缪又把盐撒在自己的胸膛上,抬着上身去触碰小源的嘴唇,嘴里不依不饶的叫嚣:“你敢吗,你敢吗,你敢——唔……”
没有什么事是小源不敢的。
他们经历了一个狂乱的毫无章法的夜晚,在漫天星光下幕天席地的,无休止的做。刺骨的湖水让他冻得发麻,和股间不断进犯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小源疯起来比他还疯,迷幻剂果然会带给人创意,他用了各种让程缪瞠目结舌的姿势,身体被拉伸到极限,被侵到最深。瓶底留着最后一点儿酒,小源把他抱到大石头上,并拢他的双腿,把酒倒进去。他的身体变成了天然的盛酒容器,小源埋进他的双腿之间,如饥似渴的吮吸,就像那些刚被解禁的酒鬼一样。程缪从不知道原来他这么坏……他开始后悔了,自己因一时私念放出了小源心里的邪恶怪兽,导致了完全无法收拾的场面。
小源无所不用其极的折腾他,太恐怖了,他一整个晚上丝毫没有疲软的迹象。如果不是看到那个美丽的女人和他们手上的戒指,他甚至会认为小源这些年都没有做过。
天色渐亮,黎明来临时,两人气喘吁吁的趴在岸边,身体还纠缠在一起,随着水波缓缓的扭动……
酒已经醒了,但疯狂的想法却停不下来。
“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找你。等我……别走好吗?”
怀中的人紧闭着眼,早已在疯狂的交合中昏死过去。小源却觉得他是能听见自己声音的,固执的在他耳边重复,“等我,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把一切都处理完马上就来找你,不会再拖了……等我,等我好吗?”
他知道程缪听见自己的声音了,他一定听见了,而且也默许了。一定是这样的。
☆、第17章1.17
“程缪,哥哥,程缪哥,缪,不管我怎么称呼你,都是在叫你。也许以后这称呼还得变一变,只要你不恼我。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不愿意说话,为了让我跟其他小孩儿一样上学,你想了各种办法。你教我背诵一首很难的诗,那时候我们天天练习,你念一句,我就跟着重复一句:你为生存做过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敢于梦想。你的年龄有多大,我不关心;我想知道,为了爱,为了梦,为了生机勃勃的奇遇,你是否愿意像傻瓜一样冒险。
所以我们这两个傻瓜兜兜转转的折腾了这么多年,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爱和梦想,对不对?因为这样当初你激我离开,可是我知道你并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我每年都去各处旅行,把世界各地的照片给你寄回去,而你也都收到了。你用画来回应我,把它们寄往每个我可能会经过的地方,等着我看到那些画,再把它们收集起来。你知道吗,那些画现在都挂着我为你开的画廊里,等下次我带你一起去看,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程缪,你说与子同袍,我接受了。可是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都很累了。现在该回家了,对吧?现在我只想牵着你的手,与你一同回去,属于我们的家。”
青灰色的暮光中,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慢慢的逆着光走过来,他们的头时不时贴在一起,像是在耳语,又像是亲吻。等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男人背着另外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背上的人恬静的睡着,低垂的头时不时贴在同伴的脸上,说不出的亲昵。
黛比看呆了,她眼睁睁看着小源把人背回来,当着她的面关上门,却只能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她知道没有自己插话的份儿,可程缪满身红红紫紫的瘀痕那么惹眼,又让她十分担心。
她走到两个男人的卧室边,推开门往里张望,只看见程缪躺在软和的被子里,全身都被包裹住了,那个叫做小源的年轻人正在亲吻他,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握住他的手,在流血结痂的无名指上郑重其事的吻了一下。他在低声呢喃,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可光是他温柔的语气就让黛比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时间还早,就让他们再多呆一会儿吧。
她返回自己的房间,悄无声息的关上门。
没多久她听见那个男人的脚步和拉拽行李的声音;接下来听见他离开,关了门,脚步声越来越远;再接下来,她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隐忍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一直持续到天黑。
小源回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传闻中一团糟的局面,公司上下都按照他之前的指示有条不紊的运作下去,只是他的父亲在他的办公室内正襟危坐,一副要审问犯人的样子。
“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丽娜说你去度假,这种时候你放着公司不管去度假——”
“丽娜说的不对,”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女人,丽娜被他冷漠的目光威慑,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做的过火了,怕是以后就连这点儿表面的和谐都维持不住了吧?正如她所预料的,小源的下一句话就提到了那个男人。
“我没去度假,我在法国遇到了程缪。”
商人年迈了,但依旧很精明。他只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这是要跟我摊牌了是不是?”
“摊牌?您错了父亲,我从来没有瞒着您什么。我和程缪的事您从来都是知道的,不是吗?”
“可你娶了丽娜,你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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