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奖励我吗,老师?”一个淌着鼻涕瑟缩在人群后面的小男生努力踮着脚,一脸期待的问。
“奖励啊……让我想想……就奖励你以后做我们的公共课模特好了。剩下的模特经费大家可以去吃火锅。”
众人哄堂大笑,老师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慢条斯理的继续翻阅,突然间停住,皱了皱眉。
“404寝室,画的不错,可我没想让你们去请专业模特,这是违反规则的。”
“老师,那个不是专业模特……”
“哦?”男老师抬起头,他心目中最有潜力的那个学生挤到人群前面,脸上挂着淡淡的,自豪的微笑,“这是我的弟弟,不算犯规吧,老师?”
“弟弟?你弟弟……身材不错啊。”
众人一拥而上,男男女女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四幅画作上,老师打趣道:“他看上去有点儿像大卫。”
“像刘德华!”
“瞧你什么眼神!应该是个混血儿吧?”
“喂,程缪,这真是你弟弟吗?长得跟你一点儿也不像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是我的把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
“是个跆拳道黑带!可厉害了我操!那天他脱裤子的时候吓得老子差点儿尿裤子!”
真的只是兄弟关系?老师抽出程缪的画作细细品味,比其他人的作品分量更重。他把画纸对着阳光,余光扫到程缪脸上慌张的神色,得意的笑了。画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瑟缩在最角落里,淡淡一抹铅灰色的痕迹:“我的阿波罗”。
老师意味深长的在他的画作下面打上分数:“A-”。
不诚实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第7章1.7
这一年结束,程缪以毫无疑问的成绩获得奖学金,也卖出了人生第一件作品。
为了庆祝他告别十八岁,父母决定要送他一件特别大礼。在汽车和自立之间,程缪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对于他来说,不论是母亲为他选的莲花跑车还是父亲选的奔驰G55都过于招摇了,他宁愿跟大部分男孩儿一样,在十八岁时离开家,自给自足。
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住在学校宿舍里,某个家伙一定会精神崩溃的,所以宣布独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去找房子。可他身上的积蓄不超过五位数,又不想靠爸妈太多,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想要选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相当困难。最后他在学校附近找到一个顶楼加盖的简陋一居室,作为他离家后的第一个落脚地。
小源帮他把画板和行李箱搬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别说家具全无,就连玻璃都是残缺漏风的。但程缪却对这个空房间相当满意。
“多好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没有听错吧,程缪刚才说“我们”?
“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放下我们就下楼去了。有好多东西要买呢,扫帚,拖布,水桶,窗帘……不不不,窗帘什么的太贵了,小源我们去看看,运气好也许这小区里会有什么人丢出来的沙发之类的可以捡回来。啊,早知道开车过来就好了。”
“我让爸爸开过来。”
“不行。”
“那让妈妈开她的过来?”
“不行!”
“那我打电话给叔叔……”
“唉!”程缪摇着头一脸老成的扶住小源的肩膀,“孩子,你哥哥我已经宣布自立了,明白吗?”
“然后呢?”
“所以以后我不再能靠父母了,什么都要自己来。”
“嗯……你是说每年一万多的学费和那些颜料啊画布啊那些死贵死贵的东西,还有这里一年两万的房租都要自己赚?程缪哥你确定吗?我怎么记得你昨天还问我借了一百块钱去偷买麻辣小龙虾,而且还没分给我吃?”
“小源……你……你突然说这么多话,我好不习惯……呵呵,呵呵呵……我是说尽量独立啦。学费什么的,那个不算……但是以后生活费我都要自己赚!我说到做到哦!”他爬到高处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大声宣布:“从现在起我要自己养活自己了!
我程缪,已经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小源完全没理会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站在高处便担心的抬着头,举双手护住他。
“小,小心……小心脚……”
程缪笑嘻嘻的,突然脸色一变身体颤抖起来:“哎呀,小源……我腿麻了。”
“快下来!”
“好啊,你要接住我哦!”
他张开双臂愉快的飞下来,也不管自己有多沉,冲着小源就去了。小源接住了他,随后两人一齐倒在灰扑扑的地板上。脑袋磕得生疼,但程缪的话让他心轻快的飞上了天,什么疼痛都丢到一边去了。
“我们找到家了,是吧?”
这次他听清楚了,程缪说的是“我们”,他用力点了点头,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他们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去大采购,除了清洁用品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外,程缪买了一大堆的白布,自己裁成窗帘和幔帐,他们没有买床,小源回了趟家顺便用他老爸的路虎把两人的床垫搬了过来。长长的白色幔帐下面只有两张拼在一起的床垫,怎么看怎么像是户外野营的帐篷。
脏兮兮的墙壁被他们粉刷一新,地板也露出木质的原色。搬家用的纸箱子巧妙的组合在一起,变成一个简易储物柜,再支上画架,挂上程缪的画作,这极简的房间里到多了几分艺术的气息。
房间整理完毕程缪又打起了天台的主意,他特意为杂乱的攀援藤蔓支起木架,把刚买回来的兰花固定在栏杆上,又在荒废已久的花圃里撒了蝴蝶兰和太阳花的花籽。期待着不久之后,这里会变成一个花香四溢,赏心悦目的小天地。他找到废弃的户外小桌凳,把超市买回来的速食倒进洁白的餐盘之中,再加上红酒和蜡烛,晚餐也布置得像模像样。
等到小源扛着旧沙发气喘吁吁的走进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程缪抱着膝靠坐在天台栏杆上,身后枯萎的藤蔓中生出一片新绿的色彩。夕阳照映在他脸上,染出一抹微醺的红晕。他们之间摇曳的烛火,暖融融的跳动着,就像是他此刻悸动的心。
“辛苦了,小源。我们吃饭吧。”
他说出这句话的语境搭配他现在的表情,还有这一桌烛光晚餐,小源突然有种新婚燕尔的感觉。
错觉也好,他很享受这一刻两人独处的时光,哪怕盘子里的牛排已经冷掉,薯条硬的咬不动。这个该死的天气在外面带上半个小时就冷得双脚麻木,他的心里却一直暖融融的。
“钥匙给你,免得我自己老是搞丢。”
“不怕我半夜溜进来偷东西?”
“这里还有什么值得偷的,白痴……”
“你啊。”
他借着酒意开玩笑,幸好程缪并没有听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依旧笑呵呵的勾着他的脖子反问:“我还用得着偷吗?一直都是你的啊。”
这一晚他们睡在一起,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格外的冷。为了取暖他们喝了很多酒,蜷在被窝里紧紧的抱在一起。程缪好玩似的直往小源怀里钻,喝醉的他总是很可爱的,不论别人让他做什么他都乖乖的点头,十分听话。
“你喜欢我吗,程缪?”他故意不喊他哥哥,程缪也没生气,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那亲我一下好不好?”
“嗯?”
他微微睁大眼睛,确定眼前的人是小源之后又放心的闭起来,醉醺醺的摇着头:“不要……会害羞……”然后又用手指勾着小源的头发,像是要试探他一样故意靠的很近,“你敢亲我吗?”
“敢。”
蜻蜓点水般的碰到他的嘴唇,味道太好,又惹得他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
程缪撅着嘴,不服气的瞅着他:“没出息,敢不敢亲久一点儿?”
黑暗中那绵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撩人的挑逗,小源被他勾得血气上涌,一翻身压在他身上,紧紧贴着他的嘴唇笑道:“你说我敢不敢?”
“不敢……”
于是qinfan到最深处,湿热的舌尖扫过口腔内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把他从内到外彻彻底底的占有了。心底最深处的邪恶欲念被瞬间点燃,将他烧得滚烫。两具身体彼此纠缠,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小源喘着粗气问:“做点儿更刺激的?”
身下半天没有动静。他抬起身看了一眼,程缪双眼紧紧闭着,被亲到红肿的双唇湿润的微张着,呼出平缓的气息。
“程缪?”小源不甘心的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毫无反应,只是嘴里一个劲儿的哼哼。“程缪……你醒着的吧?程缪?”
“嗯……小源,好兄弟……一辈子,一直好……”
小源怔了一下,认命一般地轻叹道:“好梦,哥哥。”,说罢凑到他嘴角上亲了两下,一脸无奈的跑去冲冷水了。
再这么多个几次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的。难道程缪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超过朋友了吗?做到这个份上还坦然的把自己当成朋友,是兄弟,他到底是有多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呆了多久,出来的时候冻得嘴唇青紫,脑袋都麻了。他不敢钻进之前那个暖和的被窝里,生怕自己冰块一样的身体会把程缪给冻着。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趴下来,耳朵贴在幔帐外,听见他孩子般均匀而轻微的呼吸。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手臂发麻了才慢慢的转过身,靠坐在幔帐外。他不敢保证自己再进去里面能不能把持得住,顺手抓起身边的酒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残酒,直到天亮。
清晨来临的时候,他盯着那一点一点升起的红红的日头,终于困乏得睡着了。
恍惚间,仿佛有清凉的东西触碰到他的嘴唇,轻轻柔柔的,一直停留在唇上。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如果是真的,落在唇上的力道为什么那么轻柔?可如果这只是个梦,为什么他会强烈的想要醒过来?
他睁开眼,只见程缪抱着双臂坐在床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小源撩开幔帐跟他打招呼,程缪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有些仓促。
小源担心的握住他的手,觉得他的掌心湿乎乎的,还微微颤抖。
“不舒服吗?”
程缪瞪了他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问谁呢?谁不舒服?你在外面坐了多久,一整夜都没睡是不是?”
“睡不着,”他和程缪对视了一下,不由红了脸,讷讷地说:“跟你在一起会做梦……”
短促的沉默中只听见自己浑浊的呼吸声,程缪来到他身边,无奈的放软了语气:“真是长大了,都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些什么。
以前我们睡一起不都好好的?你嫌弃哥哥了?”
小源不敢看他,心里默默的反驳:“应该是你嫌弃我吧?”
程缪抱住了他,眼皮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一遍不够又反复做了好几次,直到小源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程缪的嘴唇有意无意的蹭到他的鼻尖和脸颊,明明是如此暧昧的动作,他却做得比情侣更加自然。
“还好没发烧。等会儿我拿点药给你吃,出来的时候我妈硬是塞了我一箱子的药,估计把她们医院的药都搬给咱了。你可千万别给我生病了,不然我没法向你爸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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