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头子训练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自己在外面玩了好长时间，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我们到了101外边，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水漫过了洗脸池，流了满满一卫生间，然后流到了外面，顺着地势，流到了101。

    所以，101、102两个寝室简直是兵荒马乱。

    拖地的、搬东西的、大呼小叫的，忙成一团。

    有个哥们忙里偷闲，关注了一下我们的寝室，心里立刻就不平衡了：“诶，你们寝室简直风水太好了，怎么一点水都没有呢？”

    水就流到了103的门口，没有再进一步。我记得，我们的寝室也是地势比较低的，我弯腰来看，水已经高过了门槛，可是没有再进一步。

    幸好现在兵荒马乱的，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这真的是风水好么？

    我有点怀疑。

    这时，喜羊羊按住了我的肩膀，比出了一个手势：“别说出来。”

    我疑惑地点点头，也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决定听他的。

    这是，沸羊羊回来了，一如既往地咋咋呼呼，后面跟着几个背景板似的好学生，一如既往地呆头呆脑。

    本是平常的人，平常的事。

    我却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就像喜羊羊昨晚在我手心上写的。

    有鬼。

    鬼是谁？

    鬼在哪儿？

    我该信谁？

    还是谁都不信？

    ☆、惹鬼

    第五章惹鬼

    这是哪里？

    周围的浓雾退散了一些，我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碰到了锃亮的铁门。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大吼：“你干什么？”

    沸羊羊？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嫩，和现在不一样，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他。

    我抬头看铁门，发现那块羊形的木牌离我更远了。

    很快，沸羊羊从浓雾中现身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矮了。

    ——“我们”都是小时候的模样。

    沸羊羊抓着我的肩膀，怒道：“刚才不就是开玩笑么？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都是你！欺负别人很好玩么！”

    “好啦好啦。”沸羊羊拿出一块脏兮兮的、看不出颜色的手帕擦了擦我的脸，把我擦的像只花猫。

    我居然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进了村子里。

    我就像以前的我的背后灵，观赏着这一出滑稽剧。

    然后，我看见我和沸羊羊一起来到了羊村中学。

    那个羊村中学和现在的不大一样。

    现在的高中部，以前估计是村长、村支书办公室，而我们的宿舍，以前就是小学部教室。

    沸羊羊把“我”带进了教室，炫耀道：“看看！我带来了一只小花猫！”

    里面的人都笑起来。

    我看了一下，里面有两只羊。

    一个是大块头的女生，看起来比较老实敦厚，笑起来抿着嘴，并不张扬，她掏出一块手绢——这回是干净的——给“我”擦脸。

    “我”气得嚎啕大哭，推开了那女生的手，跑远了。

    可是“我”虽然走了，我还留在这里。

    大块头女生刚想上去追，旁边一个擦着胭脂的女生拦住了她，向着“我”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别追啦，矮冬瓜跑得没劲了自己会回来的。”

    大块头女生虽然不放心，但也没有追上去。

    沸羊羊见气氛有些冷了，笑道：“没事没事，他肯定会自己跑回来的，你们就先别管了。”

    他的眼睛一转，看到了她粉色的蝴蝶结：“哟，美羊羊新换了一个蝴蝶结么，还挺漂亮的。”

    美羊羊拨弄了一下蝴蝶结，羞涩地说：“谢谢……其实也不是很漂亮的……”

    美羊羊低头拨弄着头发，含羞道：“沸羊羊，我们不提那矮冬瓜啦，到小花园里玩吧！”

    这时候，大块头女神抬头看了我一眼。

    没错。

    是我。

    我惊恐地发现，她的眼珠没有了。

    全白的眼仁看起来甚是吓人。

    她露出了一丝诡笑。

    然后，沸羊羊，美羊羊也抬头看着我。

    “啊——”我吓得坐了起来。

    “瞎嚷嚷啥？还让不让人睡了？”沸羊羊看来是被我吵醒了，哑着嗓子，声音不像以往那样中气十足。

    但我真是怕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此时的沸羊羊，跟梦里那个渐渐重叠。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床前，狠狠拍了我一巴掌。

    我被他打楞了。

    胳膊上立刻就有了一道红印。

    沸羊羊也楞了，他大概也没想到我完全没躲，讷讷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鬼才信他的话。

    我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火，直直对着他的脸扇下去。

    沸羊羊腾的炸了。

    他眼睛瞪着，似乎在想用什么话骂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真幼稚。

    这时喜羊羊突然翻身起来，站在我和沸羊羊之间，用他那淡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沸羊羊。

    哈，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喜羊羊就是那么及时，不会早来，也不会晚来，就在那个时间，掐着点来。

    沸羊羊的气势渐渐委顿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喜羊羊见他不闹了，开口道：“快到午饭时间了，怎么还没人来叫我们？”

    我突然发现了——现在已近正午，学校食堂的饭点就是现在，怎么没人提醒我们吃午饭呢？

    我的肚子应景地“咕噜”叫唤。

    我提议道：“他们不请我们去，我们自己过去还不成么？大家都饿了吧，走走走，我们快到食堂去！”

    几个好学生纷纷附和，喜羊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沸羊羊不忘反唇相讥：“我看是你饿了吧！”

    无聊，幼稚。

    我没有搭话，觉得沸羊羊不想高中生，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一群人鱼贯出了寝室，沸羊羊走在最前面，好学生们走在中间，我和喜羊羊走在最后。

    我悄悄地打量着喜羊羊。

    我觉得，我对喜羊羊有种奇妙的信任。

    那种信任不仅来自于行为和语言，而且来自于感觉。

    就像你会不自觉地信任童年的玩伴一样。

    略一走神，我发现喜羊羊也在看我。

    他的眼睛是淡琥珀色，在光下几乎透明。

    我有点不好意思，见我们已经和前面人拉下了不少距离，打算快步走上去。

    喜羊羊却拉住了我。

    他在我手心里写下三个字。

    别冲动。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喜羊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眨了眨眼睛。

    我还是不明白，但是积累了半天的莫名郁气就这样一扫而空。

    进了食堂，我发现他们已经开饭了。

    几只羊像是吃过饭了，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他们就像没看见我们一样，从我的脚上踩过去。

    我火了。

    但是，火来的快去得快，我想到喜羊羊的叮嘱，勉强把火气压下去。

    ——别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想找到沸羊羊他们一桌在哪里。

    还好，他们都不算难找。

    估计是来的晚了，他们就坐在靠门的一边。

    我们坐下之后，才发现沸羊羊的脸色不怎么好。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这样。

    这张桌子上只有五副碗筷，沸羊羊要求加餐具的时候又有了一个小插曲。

    当沸羊羊被别人挤了好多下，踩了几次脚，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柜台的时候，大妈却像没有看见他一样，根本没有理睬他的话！

    沸羊羊火了，奈何大妈就是听不见，只得作罢，然后灰溜溜地回来了。

    喜羊羊略一思索，对着冰羊羊说：“你去哪三副碗筷来。”

    冰羊羊应了，果真拿了三副碗筷来。

    沸羊羊又发了一通邪火，吃饭的时候依旧骂骂咧咧的。

    真烦人。

    我觉得无趣，便抬起头来，在食堂里随便看看。

    我发现，食堂的中间，坐着一只羊。

    我觉得有点眼熟。

    就像……就像……

    接着，她转过身来，我看清了她的脸。

    我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跟梦里一样。

    ☆、亡灵书

    第六章

    “那是美羊羊。”沸羊羊不客气地说，“她是校花，你盯着她看做什么？”

    我知道她是美羊羊，我还梦到过她呢。

    我本来对她避之不及，但一听沸羊羊的话，顿时好胜心起：“看两眼，她又不会少块肉。”

    美羊羊好像察觉到我们的对话，冲着我们这桌甜甜一笑。

    沸羊羊立刻就傻了，一边挥手一边傻笑。

    切。

    也不知道美羊羊有没有看见沸羊羊牙齿上沾的菜叶。

    我扒了一口菜，脑子里突然有些晃神。

    每次对上沸羊羊，我就会变得又暴躁又冲动。

    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会欺负我，我本能地反抗一样。

    我想到的喜羊羊叮嘱的话，决定不再和他多说。

    我们吃完了午饭，我无视了沸羊羊的多次挑衅，后来，他大概也感到无聊了，就不再说了。

    饭后，慢羊羊找到了我们。他递给冰羊羊他们几把钥匙，说：“新宿舍装修好了，我看你们八个人挤在那间破宿舍里挺憋屈的，正好，你们五个人就搬到别的宿舍里去吧。”

    冰羊羊他们没什么反对意见，收拾收拾他们不多的家当，搬家了。

    我觉得有点违和感。

    就像有人蓄意把我、喜羊羊、沸羊羊和其他人隔开一样。

    管他呢。反正几个书呆子无趣得很，还没沸羊羊好玩呢，我也不想和他们住。况且他们自己还没反对呢，我矫情个什么劲儿。

    吃过饭后，慢羊羊召集大家集合。

    我们又被无视了，只好站在队尾。

    还好，这次集合没什么大事，只是发校服而已。

    我们的夏季校服是短袖中裤，上白下黑，一人两件。

    有了校服之后，从家里带出来的衣服就可以收起来了。

    发完校服，就没啥事了。

    沸羊羊觉得无聊，自己跑去玩了，我和喜羊羊回到宿舍，决定收拾收拾东西，再睡睡觉。

    回到宿舍，喜羊羊把他的铺子收拾了一下，搬到了对面的床去。

    说实话，我还有点舍不得他的，万一以后我再做噩梦了，谁来叫醒我呢？

    我开玩笑地对喜羊羊说：“以后看到我做噩梦了，记得叫醒我啊。”

    没想到喜羊羊居然认真了：“你好好睡，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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