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男孩_一次性男孩(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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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种很抽象的审美观点叫,美人在骨不在皮。看到走在夜色中的程归,你也许会觉得这句抽象的话不无道理,因为程归的轮廓和举止都透着一派浑然的自在与舒展,你看不到纷杂外界对他身体的侵蚀与打扰,他就是个原原本本的生灵,没有因为骄矜而做作,也没有因为卑微而自惭。

    而如果你对美人在骨持反对意见,当你看到走进路灯光亮中的程归时,你也会坚信美人在皮的信仰。肤如凝脂、宛若陶瓷,这些词语可能自古到今都是用来形容化过妆的美人的,跟程归不搭边。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如果不是为了卖胭脂或粉底,谁会说出这么具体而肉麻的比喻呢?

    程归的好看,却不是因为买了什么用了什么而达到的。他的面相,他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从来没有被欺负过的那种平和自然。如果这么说你不能理解,你可以照照镜子,你也许会发现你的脸上有一些线索,透露着你曾经受到过的委屈与不公。

    难道程归没有受到过吗?他当然有。他从没有被保护得很好。只是他的思维,他的头脑的构造里,缺少了一些常人都会计较都会在意的东西。他会难过,也会苦恼,但很快就会自我调节为平和的常态。他会记住李丛木的种种好,却理不清当年是什么原因让他迫不得已与其分道扬镳。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程归是迟钝的,是不开窍的。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单身一人,与路面上浪漫的气氛是多么的不搭调。而他的感官又是灵敏的,他察觉着手中的玉米在变冷,身体的热量在下降,于是他边走边啃起玉米棒来,继续与那些捧着精致咖啡的美女帅哥们擦肩而过。

    回到福里小区,程归打开家门时,发现只有邓垒的房间在亮着灯,而且里面传出女孩讲电话的声音,并没有收拾东西的大动作。

    这么看来,那份最后通牒并没有生效。而李丛木和小夕的推理,果然都是封建迷信不可靠。

    程归把啃光的玉米棒放进垃圾桶里,拉开冰箱门找出水饺,然后洗手烧水。

    守在燃气灶旁边,看着白花花的水饺在沸水中翻滚时,邓垒的女朋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喜欢穿很高跟的鞋子,性子非常活跃。即使现在室友间闹了矛盾,她还是一副热情的老熟人模样,跟程归打着招呼,反倒让程归有些不好意思。

    “哦对了,上次我们吃的饺子是你的吧?”邓垒女友边说着,边拉开冰箱,从里面拎出一盒未拆封的水饺,对程归说:“这是我今天刚买的,放这里给大家吃。”

    程归说“好”,但他锅里的饺子已经快熟透了,还有一只躺在饭桌上的胖地瓜。

    邓垒女朋友去洗漱间照了会儿镜子,出来时,见程归正端着碗回房间。

    “那个——”邓垒女友略有些歉意地说:“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很吵,打扰到你和小夕了是吧?”

    程归没违心地客套否定,但也没落井下石,算是默默接受了她的话。

    她的眼里划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尴尬,随后拿出了比准备好的更充足的歉意,很真诚地说:“真是非常非常对不起。我在家时,我妈就一直说我叽叽喳喳的,可我就这样老忘记改。不过以后就好啦,我马上要去浦东实习,打算在那边租个一居室,和邓垒一块住。”

    听闻此,程归有些意外,他不由朝邓垒房间看了一眼。

    邓垒女友说:“他不在,他这几天在单位宿舍住。估计是和小夕较劲呢。”说着,她很无奈地摊摊手,抱怨道:“他和小夕大学时一个寝室的,你知道吧?多少年的朋友了,就为这点儿事也犯得着闹掰,还俩好哥们呢?跟小屁孩似,搞不懂他们。”

    “也许过几天就好了。”程归说,他是真心这么希望的,他也不想小夕和邓垒之间那么久的友谊在这么几天内腐坏。他曾经弄丢过一份这样的友谊,所以愈加懂得珍惜。

    邓垒女友也乐观地点点头,笑着说:“以后住得远了,搞不好真的是距离会产生美呢。我今天就是回来收拾收拾我的东西,先把放在这边的化妆品打包,明早就带回学校去。”

    临睡觉前,程归去洗手间,发现原来拥挤在镜子前的各种“让你白”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只剩下标配的牙刷牙膏,和一瓶小夕的难闻到死的运动香氛。

    看着忽然冷清下来的台面,程归不禁去想:再过几天,这里就会出现李丛木的牙刷么?

    第18章youngandstraight

    这一晚很安静,程归睡得特别饱。早上起床时,也没见小夕有回来过的迹象,估计是在制作室连夜录节目。

    吃过早饭来到公司,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在谈论着昨晚是怎么过的,今晚又打算如何狂欢。整个财务部,用工程部那些工地男的说法就是,简直美女如云。而且,每个美女的背后都要有至少一个懂得浪漫的男人,所以这一大早开始,就已经有人“极力掩饰”但还是“不小心地”被大家发现已经收到了一大束鲜花。

    那个人就是霍霍。

    “俗气死了。”霍霍嘴上抱怨着,鼻子却陶醉地闻着用海报纸束起来的一大束红玫瑰。大家都知道她还在新婚期,积极配合地跟她玩着“你真幸福”“好羡慕你”的小把戏。

    等到作为今天上班铃声的“jinglebell”响过之后,办公室才稍稍安静些,聚众聊天变成了邻里私语。

    霍霍把她的鲜花捯饬好之后,探过脖子问程归:“你昨晚怎么过的呀?”

    “加班。”程归随口回答,眼睛正盯着消息中心里的流程单。

    “加到几点?有没有在半夜遇见总裁化身圣诞老人,给辛勤的小蜜蜂们派发礼物呀?”霍霍半真半假地问,其实她是在揶揄程归工作这么拼干嘛?

    程归懒得跟她贫嘴,无所谓地摇摇头,但忽然想到昨晚临走时的小插曲,不禁自言自语道:“其实还真发生了点儿特别的事。”

    “是吗?什么事?”霍霍登时来了兴趣。

    程归指着传真机说,“昨晚我临走时,传真机里突然打出来一张圣诞祝福的纸,被我放旁边盒子里了。”

    霍霍立马摆出一副“shutup”的惊讶样,赶紧走到传真机旁边,翻出那张“圣诞快乐”的A4纸之后,再次摆出“shutup”的震撼表情。

    这时,传真机旁边的打印机突然运转起来。

    程归笑眯眯地对霍霍说:“顺便把我打印的一张流程单拿过来。”

    霍霍看在酒窝的份上,帮了忙,指尖捏着流程单和“圣诞快乐”走回位置,八卦兮兮地问程归:“这是谁发过来的呀?”

    “不知道啊。”程归接过流程单,一边在备注里签字,一边说:“昨天晚上九点左右吧,我关灯走人时,它突然传过来的。”

    “这么高能?不寻常啊。”霍霍的眼睛斜来斜去,若有所思,嘀咕道:“就像电影里面,机器突然活了一样。”

    被她这么一联想,程归想起昨晚那阵幽幽亮起的黄光,还真有点儿后知后觉的惊悚,不过幸好那是张写着“圣诞快乐”的A4纸,比之前那张写着“加油”的小票都单纯,即使机器活了,估计也是瓦力那样暖心的货吧。

    霍霍把这张不明来历的祝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才神秘兮兮地向程归咨询意见,“你说,这会不会是发给我的?”

    “为什么?”程归不能理解,觉得事实和霍霍的猜测之间似乎缺少了一样叫做“逻辑”的东西。

    霍霍则是一副“这不明摆着的”表情,解释说:“我平常用传真的时候最多啊。而且,我老公今早送我鲜花,谁知道他昨晚有没有埋下伏笔呢?他干事情老是喜欢二重奏的。”

    程归很直接地把问题指向疑点的关键:“那你老公昨晚九点在哪?”

    “当然和我一起啊。”霍霍说完,自觉刚才的推测站不住,不禁嘟起嘴,“看来不是我老公哦。”

    程归在心里吐个槽,但随即听到霍霍接着说:“莫非是别人?别人传给我的?”

    为什么就一定是传给你的啊?程归在心里又吐个槽。

    霍霍则继续自编自导着说:“我倒是有一大票不安分的老同学哦,你还记得我家摆酒席的时候吧,灯一黑都变得如狼似虎,我甚至都发现有女同学上手了。当时唉,我差点儿就被他们吻得穿越了。”

    程归觉得,霍霍一定是欧美青春剧和穿越小说看多了,而且这两样猛药一起服用还加重了她的病情。

    “可是到底是谁呢?哎,我直接去看传真号不就行了。”霍霍说着奔去传真机旁边,程归趁机又打印了一份流程单。

    霍霍在传真机那拨弄了一会儿,回到座位时脸上的疑惑反而更重。

    “真奇了怪了,是广州的区号。”霍霍低头翻着手机,自言自语道:“追我的人里好像没有广州的哎?我要发个朋友圈圈。”

    看着霍霍这么入迷的样子,程归都不好意思把她拉回现实了。霍霍这小女子从穿着到举止,都带着些许二次元的影子,睫毛总刷得黑颤颤,脸上总扑得粉白白,即使二十大多了,还依旧沉浸在粉色的公主梦里,万幸的是遇见了专吃这套的老公,又有厚实家底,可以让她就这么一直cosplay下去。

    程归则没闲情和她一起犯痴。今天是圣诞节,意味着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已经过掉了二十五天。此时,公司的对外支付已经全面停止,财务即将关账,对于年底结算严阵以待。

    年初时,总裁曾在股东大会上许下承诺,今年收入要实现15%的环比增长。这就是说,无论地产行业在今年多么艰难,无论卖出去多少套结算了多少套,财务都一定要算出来这15%的增长,让总裁言而有信。

    所以,程归他们这些主办会计都要早早预测自己项目公司的报表数,以便集团做合并时心里有数,能提前策划出调账方案。程归的嘉定项目算是今年上海销售的主力之一,但都是预售,不符合会计准则上确认收入的条件,所以他的报表任务不算重,只要把成本费用核算清楚就行。因此,当税务主管过来问谁下午能抽空时,会计主管便把人领到了程归面前。

    “小程你去正合适。”会计主管说:“是你嘉定项目的事情。”

    “什么事?”程归问。

    税务主管说:“我看过你报的税务计划了,一月份要交1100多万的营业税?”

    “对啊,”程归点点头,“这个月已经回款1.6亿,还剩下一周时间,应该能达到滚动预算的2亿目标,就按这个数算的营业税。”

    “我了解,”税务主管点点头,但为难地说:“你这样处理是对的,没有纳税风险。可是我刚才按各个项目报的数字汇总了一下,这样一来,一月份的税务支出太大,资金那边额度不够,必须要砍。与其从其他项目上砍零碎的,不如直接砍嘉定一个就成了。”

    程归知道这一定是两位主管已经合计好的事情,就直接问:“砍多少?”

    税务主管说:“你只要营业税别超过700万就行,这样土增税也能少出来100多万,其余的都缓到二月或者三月再交。我听说嘉定分局那边已经完成了今年的税收任务,年初不着急的,所以问题不大。我下午要和杜总去开会,抽不开身,你自己能去找专管员沟通沟通吗,算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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