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_功成名就(6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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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子制作规模不小,女主角一生在外漂泊,主要的戏份在国外拍摄,将辗转伦敦、巴黎和佛罗伦萨三地。

    这样一来倒不是没有机会和齐乐天见面,只不过一口气要到年中。

    有盼头,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太多。

    更何况有电影可拍,是张嘉明一直以来的祈愿。他无可抱怨。只要有片拍,将来或许就还有机会拍一部《孤旅》那样的影片,那样完全自己做主的片子。

    他现在倒是想感谢《孤旅》的投资方,给他如此特权,让他放开手脚,几乎任性而为。

    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张嘉明想,完全没有。现在一心一意工作,就是他该做的。

    莎莎见张嘉明表情平和些许,便跟他讲,自己有齐乐天的邮件地址,如果想联系,可以给他发邮件。莎莎省了一句话,自己从没收到过齐乐天的回信。

    她猜张嘉明对齐乐天来说意义不同,说不定不会一无所获。

    没想张嘉明居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他说,这些话用邮件可能说不清楚。不过说归说,他还是把莎莎递过去的纸条叠好,塞到了钱包里。

    如莎莎的手账所写,《一川烟草》配角的选角果然即刻展开。黄诗音是女主的同时,也是本片的制作人。她对自己配角的要求分外严格,全部要求有经验又不能太油,要长得好看又不能太好看,有一定知名度,但知名度不能压过她。

    黄诗音出手阔绰,还能顺便出国旅游。各公司哪里放得过这肥美的机会,纷纷动用关系,使劲往里塞人。

    选角导演就不用说了,张嘉明自然更加不能幸免。

    原来张嘉明身边有人,业界很快就知晓,而且他虽然换人换得勤,可是和一个人上床时候绝不碰另外一个。所以当时碰到张嘉明的新片,想塞也塞不了,想送也送不到。

    但这一回,可完全不同。

    业界默认了张嘉明上一个床伴是齐乐天,而大家也都知道齐乐天现在在国外念书,自然猜测张嘉明身边空缺。如今他简直像块烤得滴油的肥肉,人人都想扑上去分一口。

    张嘉明每天出现在试镜现场,送花的送饭的甚至送礼物的人,络绎不绝。一天工作结束要回家时候,趴在他车上不让他走得人都不少。他是怕人追到家里,每天先要在外面吃了饭,让司机去城里兜个圈,然后抄小路回家。有几次实在没辙,他还去宋亚天那里躲,或者干脆去旅馆开房。

    张嘉明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只是非常不幸,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本打算定角之前不回家,结果换洗衣服都不够用,实在没辙。他上了楼,发现自家门口有个人在等,心想不好,刚打算逃,结果被对方逮个正着。

    “嘉明导演,我来给你送东西。”

    这么说着,门口的男人娇滴滴地凑上来,贴着张嘉明,在门外就要掏出张嘉明的xìng.器开始揉。他面色绯红,扭得十八弯,眼角挂泪唇角带勾。

    张嘉明先前当红时候有人这么干过,动作更甚直接掏他鸟帮他口.jiāo的也不是没有。如果对方脸刚好是他中意那一型,他便就势上了。这些年再没人如此狼虎般贴上来,张嘉明也渐渐不适应这架势,本能地冲着对方把耶稣真主玛利亚全问候了一遍。

    他说完才发觉影响不好,指着电梯让对方打哪来回哪去。

    没想到对方直接脱了裤子,内裤里早已撑起一个小帐篷。这样子要让人发现,张嘉明的名声可就真的传出去了。这人个子不大,动静倒不小,张嘉明实在没辙,开了门把对方推进去,自己来回看看周围没人,也进了房门。

    张嘉明刚关门,还没锁上,来爬他床的人又扑了上来,争着要给门上锁,生怕被张嘉明赶出去似的。他看那人已经着了道,死活不放弃他的下半身,疯狗一样爬过来,去舔他的裤裆。

    “打住!”张嘉明忍不住发脾气了。在男人没有丝毫欲望时候挑逗,就是纯粹的火上浇油,没什么好结果。

    “张导,我知道你最近工作特忙,禁欲好久……”这人扭着蛇一样的腰贴上来,手指勾住张嘉明裤扣。

    他几次贴上来,几次又被张嘉明甩开。张嘉明一丁点情欲都没有,心如止水,下半身软塌塌贴在身上,惹得他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开荤,有了bó起障碍。

    万般无奈之下,张嘉明甩开那人的手,拎着对方领子,拎到洗手间,从外面反锁上门,让对方自行解决。

    那人仍旧不死心,敲门喊:“张导,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想用什么体位都行,想搞多久搞多久。”

    “闭嘴!你自己在里面想搞多久搞多久!”非得张嘉明揣门,对方才些许安静。

    洗手间中不一会儿就传出呻吟声。起初声音是低沉压抑的,然后越来越高亢,溢满情欲。摩擦和水声出奇响亮。他还听那人在喊什么,总之不是他的名字,大约真情实感之下喊出了真心人。

    他不想被迫听春宫现场,便打开电视机,随便塞进去一张碟片。

    没想到这张居然是他父亲指导,齐乐天在里面参演重要配角,最终获得次年金环奖最佳男配角奖的那部古装大戏。

    张嘉明看得心生烦躁,按了暂停,打开洗手间的门,冲里面喊“快点!”。他这才看清,那人不仅前面着道,后面还塞着根振动棒,被张嘉明一喊,尖叫着射了出来,射得他满地板都是。

    “擦干净了就自己回去。”张嘉明讲完,回沙发上继续看戏。

    虽说电影是他最痛恨的父亲所指导,可张嘉明否认不了,这的的确确是一部好片。场面大,情节曲折,故事跌宕合理,还有自己独特的画面表现语言。任何一部片子有了这些潜质,都不会太差。

    况且演员都被他调用到极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呼吸的声音,全都是戏。

    齐乐天在里面演配角,不过戏份倒是不少。那时候他还没太多经验,纯粹靠自己感悟和那股灵动劲,演活了一个为爱而生为爱而亡的少年。

    汹涌澎湃的感情倾泻而下,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齐乐天爱得激烈深刻。

    先前看片时候张嘉明还没那个意识。本质上说,齐乐天不怎么懂表演方法。现在不太懂,当时或许更不懂。如今他总算明白,这都是齐乐天对一个人感情的真实写照。

    张嘉明想起《孤旅》拍摄结束之后,齐乐天在漫天星光下对他讲,自己为初恋买了一颗星星,而且至今还爱着那个人。

    张嘉明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好,值得这样好的齐乐天真切去爱,而且一爱这么多年。

    先前所有人都对张嘉明讲,一遍遍讲,他的父母那样相爱。从那时起,在张嘉明眼中,爱情就是互相折磨,就是毁灭,就是求不到,就是得而不能。

    而这样一件东西,对齐乐天是恒久,是执着,是无法放弃。

    张嘉明突然发现,自己把一个曾经在他身边的人,当作了自己衡量世间万物的参照。这对他前所未有。张嘉明感觉有些惶恐。

    他连忙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齐乐天微笑的脸。那个镜头是片中齐乐天饰演的人物心爱之人,悄悄送他一枚白玉扳指,叫他不要丢,好好藏妥,里面刻着滚烫的心。

    张嘉明见那个主动贴上来求睡的人还没收拾好,便打算去看看对方是否出了意外。他一偏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洗手间门口,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吓得他叫了一声。

    那人眼角发红,湿漉漉泛着潮气,从里到外一副可怜相。见张嘉明看他一眼,他连忙换上讨好的脸,扭捏地对张嘉明讲,自己愿意帮张嘉明用嘴吸出来,愿意深喉,甚至玩捆绑、SM都没问题。

    张嘉明没接对方话茬,而是直接问了对方名字。那人答叫杜咲。

    “杜咲,你过来坐下。我这里没椅子,委屈你坐地板上。”

    “原来张导喜欢扮狗的玩法。我这就过来。”说着他爬地上就要跪着前行,张嘉明连忙喊他站起来,好好走过来,坐到自己面前。

    “杜咲我问你,你为什么非得让我和你上床?”

    “我想,伺候舒服张导,就能得到《一川烟草》里面那个漂亮配角。”

    《一川烟草》里确实有个只要漂亮装纯就可以的角色,是女主角的弟弟。

    “你觉得和我上床就能拿到角色?”

    杜咲猛点头:“我听说张导和之前每一部电影里面的角色都睡过。”

    张嘉明喟叹一声,没想自己的习惯给人留下这种印象。他解释说,自己看上演员在先,后来的角色都是为他们量身打造,通常大家把个中因果关系一直都搞反了。

    没想这尊狗皮膏药自己说,先前演戏没好好试过镜,如果这回想拿角色该靠什么。

    “我真不明白你们现在一个个都怎么回事。演员拿角色当然靠表演,你之前都靠什么,死皮赖脸爬床?”

    他看对方没回答,全然默认。

    张嘉明把他拽到沙发上,按继续键,让他好好看电视,尤其要好好看和他年龄相仿的齐乐天的表演。

    一边看,张嘉明还一边跟杜咲分析齐乐天的表演。他不是演员,没办法从特别专业的角度去分析齐乐天的表演方法。他只能从导演角度分析齐乐天的处理,哪里好,哪里尚且不足。有些镜头他要讲得太多,甚至得暂停画面。

    他越说越多,全然停不下来,说到口干舌燥,便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客厅,他发现杜咲已不见踪影。

    张嘉明长嘘一口气,坐回沙发上,盯着电视,始终没有继续播放。

    画面里是齐乐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吻,如果张嘉明没记错,这个镜头至今还在他母校表演系的教材中。齐乐天衣襟大敞,唇欲张未张,眼中是挣扎,是渴求,是无限爱恋,还有将熟未熟的少年那一点冲动的情欲。

    那是他想亲吻一个人的表情,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张嘉明神使鬼差地站起身,缓缓走到电视前,跪膝,视线刚好与电视中齐乐天的目光平视。他抬起手,用指尖略过齐乐天面庞的轮廓,丝丝入扣。眼前的人,和印象中的齐乐天不一样,和记忆中的齐乐天也不一样。现在的齐乐天忙不忙,好不好,变成什么样子,他全然不知。

    张嘉明猜,大抵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齐乐天,也渐渐和他记忆背道而驰。

    他动作越发轻缓,双手盖屏幕中齐乐天的双眼,身体上前,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嘴唇盖在屏幕中齐乐天的双唇上。他和齐乐天曾经亲过无数次,没有哪回像这样,令他心胀痛欲裂。

    张嘉明发觉自己所为实属滑稽,仓惶后退两步。他无奈地发现,一直安静的下半身,微微抬起了头。

    这要还叫bó起有障碍就真见了鬼了。

    张嘉明在盯着那幅画面坐了很久,久到他人开始发困天色渐浅。

    他看了看空荡没有人气的屋子,拿出笔电,又从钱包拿出齐乐天的邮箱地址。在To的位置敲下那串字母,他便彻底不清楚要写什么。

    想要说的话、传达的思念,与往昔一同接连而至,纠缠不清。

    他思考良久,按下发送键。

    邮件标题是最近怎么样,内容空无一物。

    张嘉明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从白雪皑皑等到莺飞草长,从阳春三月等到小荷露角,始终没收到齐乐天回复。

    转眼已到年中,他就要去欧洲拍戏,可仍旧不清楚齐乐天到底身在何处,到底怎么样。

    剧组飞往伦敦前几天,张嘉明终于再次从剪辑室里爬了出来。这几个月他仍旧维持着先前高强度的工作,每天仍旧只睡三、四个钟头,谁劝都不听谁劝都不灵。

    索性有了莎莎给他每天送新鲜的外卖,保证他正常的一日三餐,才不至于又难受得爬不起身。

    《孤旅》他前前后后剪了三版,最终交到田一川手上的是90多分钟的版本。张嘉明只说自己觉得行了,就是它,田一川便没看,直接叫人联系已准备好的后期制作公司。

    张嘉明也是惊讶,不懂田一川为何如此放心。田一川讲,那些全是投资人的意思。张嘉明听后玩笑似的讲,不知那投资人是什么来头,能不能亲自感谢对方。

    田一川只答,对方是他忠实粉丝,最爱的导演就是他,所以才能由着他性子来。

    这话张嘉明听着太耳熟,有人曾向他表达过无数次,以至于张嘉明觉得,或许自己那一天忘记世间万物,都忘不了这句话。

    张嘉明思前想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想会不会是齐乐天拿出全部积蓄任他挥霍,可他又觉得太不可能。他不觉得,天下除了自己,有人宁愿傻到没饭吃没屋住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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