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_功成名就(5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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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嘉明坐上环城车,一路走一路找。他觉得自己大约疯了,满城没头苍蝇似的寻找一个人。他从清晨走到黄昏,不吃不喝,快没了力气,可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每几分钟发齐乐天一条短信,那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复。

    张嘉明走得太累走了太久,最后不得不回到原点,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发觉,齐乐天屋子灯是亮着的,积在心里的火气终于爆发。他打开齐乐天的门,怒斥对方怎么不回短信。

    齐乐天歪歪斜斜靠在箱子上,没有回答。

    他发现齐乐天在收拾东西,一地锅碗瓢盆,各种物件。齐乐天似乎是睡着了,睡得安稳,张嘉明这才想起来,对方或许有一阵子没能好好休息,大半怒气消散不见。他撩起齐乐天的头发,看对方眼圈乌黑,瘦得快脱形。他看齐乐天手边有包糖,想笑对方,喊他多吃点正经饭。

    这样想着,张嘉明有点难过。他一直想齐乐天可以休息一阵子。

    或许是感觉到皮肤的触感,齐乐天悠悠转醒。他看着张嘉明,一副似笑非笑,快哭出来的样子。张嘉明问他怎么了,他憋了半天才说:“张老师,能不能帮我剥一颗糖吃。”

    张嘉明拍了拍齐乐天的头,撕开包装,一颗粉色的糖果落入他的掌心。齐乐天囫囵吞下去,又要了两颗。张嘉明见他这样笑他,怎么这样贪糖。嘴上说着,张嘉明又给齐乐天剥了好几颗,放在齐乐天身旁,然后问对方,为何不回短信。

    “我准备回的,可是……”齐乐天不知该怎么说,他解锁手机,给张嘉明看,画面还定格在输入框的位置,上面写着“刚才在忙,没看到”。屏幕上还有串奇怪的拼音,“我太困了。”

    齐乐天只能这样讲。他实在太忙太累,这部戏的压力也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缘来是你》的拍摄方式齐乐天不习惯。大约也是先前嘉明公司那场泄露的风波把各家公司都搞怕了,这回拍摄前,齐乐天居然没拿到最终版的剧本,而是前一日才能拿到次日拍摄的内容。这让习惯提前做好功课的齐乐天难以适应。

    据说他拿到的那一版,和最终拍摄的版本只有故事相同,台词和具体的表现方式都有些许改动。虽然任务大体方向错不了,可一些细节总会产生微微偏差。

    他没办法,只能遣莎莎去联系原著作者,请对方能提供些书本之外的资料和感想,帮他更透彻理解剧中自己的角色。

    好在作者本人参与了编剧的工作,了解剧本和原作之间细微的差别,能更好地给齐乐天一些建议。

    可齐乐天觉得还是不够。他心里没底,弥漫着一股无措感。这些日子他和姜亮相处很多,俨然把对方当朋友、当妹妹对待,更让他担心自己能不能很好入戏。

    齐乐天偷偷藏了药。

    药物能使他精神焕发,变得健康,但没办法让他沉溺于角色,让他成为另一个人。

    而且为了不被医生追问,他还特地以拍戏繁忙无法复诊为由,找叶医生把拍摄期间的药物全部开了出来,一并藏到搬家行李中。

    他想,只是两个月而已,时间那么短,挺一挺应该能过去。

    齐乐天又一次为角色投入十分之十二,无暇顾及周遭。就连张嘉明那一连串短信,还是回到家收拾东西时,手机震动,他才看得到。手机里一连串几十条未读短信,发信人全是张嘉明。对方语气单调,只有几个字。

    问他做什么,问他去了哪里,问他为什么不回。

    最后则变成了单调地催促。

    齐乐天一条条滑下来看,亲眼见着文字间的暖阳变成冷刺,扎得他手心发疼。他连忙调出回复框,跟张嘉明讲实情。可他敲了几个字,便觉眼前一黑。他好几天没能正常吃一口饭,身体已在悲鸣。他想去摸在车上找莎莎要的糖,可是太远,他够不到,只能任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那一刻的恐惧,他直到看见光亮都无法驱散。

    还好睁开眼后身边有张嘉明,天还不至于塌陷。

    “小齐,过两天……”

    “怎么了?”

    “后面如果再有片子找你,不要接了。”

    齐乐天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想起在国外时被张嘉明扔掉的剧本,感到有些害怕。如果一两次还是玩笑,反复提起,他还怎么能当玩笑听。

    不知是为了宽慰自己,还是确认对方的意思,齐乐天故意讲:“张老师,你看你又说这些玩笑……”

    “谁说是开玩笑!”

    是认真的。张嘉明居然是认真的。如果这一次张嘉明无比认真,那先前的每一次,张嘉明说这话,是不是都没开玩笑。

    “张老师,我自己的片子我自己有主意,你不用那么管我。”

    “你再说一遍?”

    张嘉明逼近他,扣住他的双手。齐乐天根本抵不过,任由张嘉明压上来,堵住他的嘴。他想对张嘉明说自己刚才可能因为低血糖晕倒,希望张嘉明别太用力。他想说自己拼命演戏,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更好地与张嘉明合作。可他真的力气不够,溢出嘴里的只有因亲吻而变形的抗议,听来像甜腻的呻吟。

    无比讽刺。

    齐乐天感觉糟糕透顶。他刚从黑暗中醒来,又被更深的黑暗拖住。这一回,他想逃都没有力气。

    这个吻无比暴烈,亲得齐乐天不知黑白。张嘉明亲够了,把他压上床。齐乐天知道这是xìng.爱的前奏,他想叫,想推开张嘉明,可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嘴又被堵住。

    张嘉明太熟悉齐乐天的身体,几下抚慰,他便有了反应。可他肚子饿,头也昏沉,硬是被撩起xìng.欲,他也无暇享受。

    齐乐天以为这些天不会有机会和张嘉明鱼水之欢,便一早收了套子和润滑剂。他屋里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却早都硬了,不可能挪动半步。张嘉明硬是将齐乐天逼向一次高潮,而后用齐乐天的体液倒灌回他身体里。

    齐乐天小声讲几句不要了。可他语气没往常那样强硬,反倒有种欲说还休的意味。他看张嘉明的眼睛,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放弃,便认命一样用手臂捂住头,与这个世界、与眼前隔开。

    润滑个扩张都还不充分,张嘉明便埋入齐乐天的后.xuè里。他身体火辣辣地像被劈开一样,疼得直抽气。张嘉明像是感觉到,停了一会儿,扒开齐乐天的胳膊,亲吻他的眼角和嘴,强迫他面对自己。直到齐乐天腿不再颤,他才继续自己的动作。

    张嘉明做时没带套,头一次直接射在齐乐天身体里,第二次射在他腹部,还射在他脸上。齐乐天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全染上张嘉明的气味。张嘉明原来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干过很多次。齐乐天原本乐得舔净脸上的液体,挑逗对方,今天他连手指都没法动弹。

    他想背过脸,闭上眼,不要再看张嘉明那双让他害怕令他担忧的眼睛。他被蜘蛛网捆住,被毒素麻痹了神经,他只愿死得留下全尸。

    齐乐天不知道这场没有丝毫欢愉的xìng.爱如何结束,次日他还是被莎莎的唤门声吵得睁开眼。他身上一点yín靡的气息都没有,穿着干干净净的睡衣,只有后.xuè的触感告诉他昨夜发生的点点滴滴。

    不知是不是该感谢张嘉明,托对方粗暴的福,自己难得能睡到天光。齐乐天爬下床,打开门,莎莎站在门口,提着早餐。对方一张脸精神百倍,就像外面初升的太阳,晃得人发疼。

    他让莎莎随意坐,自己去洗漱,一边听莎莎跟他讲工作安排。莎莎给他拿来药,他指着打包箱说扔进去就好。然后莎莎说他有一场记者见面会,之后要试装。今天要试泳装。

    齐乐天啧了啧舌,小声嘟囔一句“连打包时间都没”,就让莎莎转过身,自己准备换衣服。

    他脱下睡衣,抬起头向镜子里看了一眼,立刻愣住。

    “莎莎,你口袋里有没有化妆品!能遮盖的,有没有!”

    莎莎不知发生什么,她听齐乐天语气惊慌,连忙转头看。看到齐乐天的上半身,她也吃了一惊。

    有红斑,有齿痕,密密麻麻全是欢爱之后的狼藉。莎莎不是幼童,她当然知道这样痕迹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意味什么。好在她是不把家当背身上不安心的类型,包里有好几支遮瑕膏。莎莎递给齐乐天一支,自己拿着一支,往齐乐天后背涂。

    齐乐天本没在意。他想只要能遮盖住就万事大吉。没想到,他居然听到背后传来哭声。

    莎莎一边掉泪一边往他身上拍遮瑕膏,眼线和睫毛都被打花了。齐乐天见她那样子也不舒服,笑着讲她:“怎么,你心疼你的遮瑕膏?”

    莎莎破涕为笑,讲道:“我心疼你。张导不知道你最近身体不好?”

    齐乐天想了想,自己的近况,真的没对张嘉明讲过一句。回来之后,他只和张嘉明见过一面,还是在床上。他叫莎莎别担心,自己总能好得起来。

    虽然这句话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有好些年,齐乐天没为一部片子前期做过如此多客观的准备。他几乎都要忘了,男主角要一套套衣服换,要一场场发布会应付,还要有好多琐事要做。

    媒体提起齐乐天,除了关心他和姜亮的关系,还总要伴随别的问题,这些都难以避免。

    问及当年事,回答为年幼无知的叛逆期。

    问及拍摄《生之奇迹》时陆帝那一拳,回答为表演需要。

    问及他和陆帝还有左施施的关系,回答为只是朋友。

    问及这问及那,齐乐天都有一套完整的模板。安排好,计划好,这一回再不会有什么差池。

    齐乐天不得不做提线木偶,陪别人演一场戏里戏外皆圆满的情节。

    他不得不承认,《缘来是你》的制作非常精良。他光是试衣服就用了好几天,造型师在他身上比来比去,各家牌子高定穿了个遍。他连轴转了好些日子,拍了几百张定妆照,在镜头前笑脸相迎,镜头后毫无气力。他什么都不想干,对什么都没兴趣,除了硬性完成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发呆。

    稍微一愣,一整日就过去。

    《缘来是你》大约在一年中最闷热的季节开拍了。他的角色是被人捡回家的失忆男人。就算二人初遇那日他破布挂身,后来也被女主打扮得漂漂亮亮。

    只是苦了齐乐天,盛夏时节,日日西装革履,衬衫领带,连家居服都要毛茸茸。

    谁叫片子在秋日上映,天气渐凉,怎能不造出一片温暖治愈的气息。

    剧组首先拍摄的,是他和姜亮二人世界集中的戏份。

    这段日子他基本住片场附近,没机会回住处。张嘉明常不定期发给他大量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催,问他做什么,问他拍什么,问他接没接新片。他如果不回,加上对方有时间,大约能看到一位与这部片子全然无关的导演出现在片场。

    张嘉明来了几次,不仅有人怀疑二人关系。齐乐天实在害怕,最后不得不一下镜头就攥着手机,及时回信。

    可他也禁不住管,也总会累。他有时觉得张嘉明是不是对他过于关心,逼他太紧。他甚至连对方这样做的缘由都不清楚。

    拍了有大半个月,莎莎提醒他,他在旧居还有许多东西没搬。他们住得破房子在城市规划中定为即将被拆迁的建筑,拆房子的日子早早定好,时间可不等人。

    张嘉明东西太少,一箱而已,比他提前一步搬好了家。齐乐天则不一样,人是能住在新居,可东西不在,总少点家的味道。

    不管住什么地方,他都是认真过日子的,拉拉杂杂一大堆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搬家时候都头疼。

    能送的都送了,能扔的都扔了,说到底好些他都舍不得。

    上面带着回忆的痕迹,如果他扔掉,谁还能帮他记得。

    好在他忙完二人世界集中的戏份,有几日假期。田一川也让他得闲抽时间,找他谈事情。齐乐天问是不是和《孤旅》有关,田一川跟他说来就行。

    齐乐天当时没多想,他念着大约田一川找他,不外乎和《孤旅》相关。他不想拖张嘉明,怕赶不及,一闲下来就连忙和对方定了日子。

    他只是没想到,去了田一川那里,管月在,还有另外一个人在。

    齐乐天不得不感叹,血缘真的是无比奇妙的东西。成长环境天差地别,人生轨迹也南辕北辙,只是同一个父亲,他们的眼睛就能如此相像。

    齐乐天怎么也料不到,田一川喊他去,居然是要和亚历山大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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