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无聊的套路,却偏偏让我心头一动。我多么希望这个温柔而包容我的户航能够永远这般啊!可他昨日说的话语,又霸道地不允许我坦然接受这份情感。
紧接着户航似乎见说不动我,就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动作灵敏地咯吱我的腰侧,挠我的痒痒。我背对着他,身体一抽一抽,他或许是以为我在笑,便也发出了暖人的笑声。
可当他将我翻过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凝固了。
那是因为我在哭啊!
我吸着鼻子,滚烫的眼泪一股一股地涌出眼眶。我带着几分祈求地看着他,声音被哽咽弄得破碎不堪。
“我……我……”
“别急,怎么了?你慢慢说。”户航显得有些着急,关切地望着我,似乎生怕我又被欺负了。
“我……户航,你究竟图我什么呢?”
阳光就从窗户照进来,斜斜地为户航坚毅的面孔镀上一层金边,分外柔和而温暖,又令他显得有一丝丝苍凉的惶恐。
他面色犹豫地望着我,面色微红,心底像是藏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所以他敏感地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心底藏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惊天秘密,我只觉得面对我这样的问题,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肯说!他如此的沉默,要令我难受疯了!我开始越哭越厉害,他似乎也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便柔声地安慰我。
我却越来越觉得,他似乎就是在图着我的什么。
第5章户航你永远在我身边好吗
户航的生日快到了。
我曾经有一个习惯,便是将我所知的、不管是谁的生日,都一一给属上名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就算是一面之缘的人,只要我知道了他的生日在什么时候,铁定是要精挑细选好好折腾一番。说起理由来,现在我其实也挺感到害臊的,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渣男。
过去,我这么做也没别的,就单纯是为了泡人。想想,一个万众瞩目、英姿飒爽的大帅哥,竟独独在你的生日上为你准备了心怡的礼物,还用独特而充满磁性的嗓音诱惑地告诉你,这是只属于两人之间的小秘密,语气包容而温柔。想必没有一个人不会沦陷。
当然,那已经是我的过去式了。我林舟,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普通”人了。
自打我成了这副模样,就真的再没半分心思愿意去搞这些玩意儿。想起来,户航的生日也是我无意间翻备忘录时看到的。那串数字就那么不起眼地藏在众多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之间,没有特殊符号标明,也没被我好好地记住了。
过去,我对那些模样讨喜的学弟学妹照顾有加,毫不吝啬地花费大把的钱财为他们置办礼物,冠冕堂皇,却唯独对那些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冷淡至极。
每每他们生日,我老是看在面子上,就随意去商店买点儿礼物敷衍。四个人难得因为谁生日了,下趟馆子,要是一有我正在泡的某某发来短信打来电话,我的心就一点儿也不着边儿了。我捧着手机,与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他们,中间仿佛隔着无法计量的空间与距离。
这个时候,户航会看着我。我知道,他在怨我。他怨我独独死守着那些淡水之交的狐朋狗友,也不愿放下架子和久伴于我身旁的他们三个,热热闹闹地吃一顿饭。
可这又不能怪我。我曾经老是这样想。我跟他们三个人玩不在一起,自有适合我的一片天地,我又何必不去敞开怀抱投入那个属于我的、乐趣无穷的花花世界当中呢?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好彻底。他们是对我多么好的人啊!
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户航全心全意地照顾我,没半句怨言,全凭自个儿乐意,自个儿心善,往我身上砸大把时间大把精力。张岩和邵阳,两个人天天给我往回带好吃好喝的。我们整个系,就他俩最会享受生活。
现在,我就想着,我得在这所剩无几的大学时光里,好好地对他们。
这回户航过生日,我就趁着下午没课出去一趟给他买了一身新衣服——现在沐乔那丫的跟我断了,我就自食其力,这钱可全是我拿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当初我捆着沐乔这么一个大佬,吃穿不用我操半点心,也就没打过工。如今我落魄了,我就得自己照顾自己。本来户头里还有些沐乔留给我的钱,但我总觉得用这份钱,去买即将要送给我大恩人的礼物,我就不自在。
我没打过工,为了给户航攒这笔钱,我去餐厅当小工,洗个盘子还老是一个手滑就砸得稀巴烂,手上留了不少口子,整天苦不堪言。
我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其实如果可以,我真的好希望户航能照顾我、任着我,而不是让我亲自去尝试这些引人痛苦的事情。我知道,我有些贪心,毕竟,户航又不能照顾我一辈子……
每当我想到此处,我就难受。一难受,就又得砸碎盘子。所以我就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在工作的时候想这些。
我学的是美术专业,那段时间就死霸占着邵阳的笔记本电脑,给人画图,搞设计。有时候人家催得急,我得半夜两点左右才睡。零零总总也攒起来了一些钱。
户航老是问我在干嘛,我还藏着掖着不能说。想着以前他生日的时候我糊弄他,现在突然给他买身衣服,怎么说这也得是个惊喜!
一个月过去了,我终于拿着这份自己耗了半条命搞来的钱,去给户航买了一身像像样样的衣服。一件黑色的外套最贵,一下子砍掉这份钱的大半。过生日那天交给户航的时候,明明一袋衣服不重,我自个儿的手却都在抖。
户航特别意外。当时他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疲惫,喘得有些急。这么一下,就死死地盯着我,连气也不喘了!
我知道他惊讶,所以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我表现的很自然,对他说了一句生日快乐。接着我们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我将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藏在袖子里,笑着看户航一点点动容,随即抿住嘴唇一幅感动的模样。我看得出来,他因为我这份意外的礼物真的很开心。我看着他的笑容,自己也傻呵呵地跟着笑。
但是,我心里又莫名涌起一股伟大、悲壮的情绪。那股热流将我的胸膛填满,让我清晰地感受到这颗心脏强烈的跳动。
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想对户航说:户航啊,为了给你攒这笔买衣服的钱,我的手划伤了。我为你工作到凌晨两点;我为你被老板骂;我还为你担惊受怕。你能不能赶紧来安慰我?你再也别让我这么努力了,我就想被你护着宠着……
紧接着,邵阳和张岩进来了。他们俩笑容灿烂地拉着我和户航,说要出去庆祝户航的生日。那一刻,这些话我就全憋回了肚里。其实我本来也就没准备说。我想保留心中的这一份伟大而悲壮的情绪。
这一回,我们几个可算是敞开了心扉,在饭馆小小的包间里,高声阔谈,仿佛无所不能。
我们一个劲的庆祝,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一场思想与精神彻底交融的生日宴会。户航被我们的热情弄得无奈而不知所措,却笑得格外开心。他好像一直这么内敛,只有在我们几个面前才毫无保留地显露情绪。只是我从来都没发现罢了。
我喝得有些醉,就歪在沙发上,闷声不响地盯着户航那灯光下格外好看的侧脸,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豁达而分外真挚的微笑。
啊,这样的户航,是多么的包容、温柔,像一个拯救世间所有不幸之人的神明,崇高而不染尘世;这样的户航,总是那么宠溺着我,即便我闹脾气、耍性子,他都不会生气。他真好。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又想到户航那日亲口而出的话:我自有我要图的。
啊,这样爱护我的户航,竟对我有所企图……
想着,想着,我麻木地闭上了眼睛。在这灯光灼眼的地方,我的眼前却是无边的黑暗。在黑暗之中,好像有什么热辣辣的东西在这一片黑暗中汇聚,缓缓顺着我的脸颊滑了下来,让我只觉得心脏抽一般的疼痛。
忽然间,我感觉有人用宽大的手掌帮我拭去了眼泪。我知道,那一定是户航。
出了餐馆,夏日的暖风就那样劈头盖脸地扑在我燥热的身上。我本来就头昏,当即就在街道上吐得天昏地暗。当时街边站了个清洁工,那扫街的大爷都快没拿眼神剜死我吧!
张岩在路灯底下打着出租车,邵阳和户航就一直帮我拍着背顺气。不知是谁将水递到我嘴边,我浑浑噩噩地喝下去,接着被他们拖上了出租车。
车上,我的头一直枕在户航的腿上,呼吸间满是他的气息,就觉得无比安心。
户航凭什么就让我这么安心?
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透着一股青涩,一直神秘地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闭着眼,眼前好似便会缓缓浮现出他朦胧的背影。他就那般安详地站在我的身前,真真切切,张开双臂替我挡下一切、担起一切。
有时候,我会特别希望这个人站在我身边,用一生来与我作陪。
我们俩可以在夕阳下牵手,一起去买每天的吃食,一同去赏中秋节圆圆的月亮。我们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微笑着,绝不放开彼此。不论世间有多少艰难险阻尔虞我诈,我们俩在一起,就够了。
可是这可能吗?
不。
我知道,户航是个直的。他不是一个同性恋。他和我不一样。他要结婚。
他这么优秀,一定要有一个漂亮的妻子,再过不多时日就还能得到一个活泼健康的小宝宝。
我也承认,后来户航穿上我给他买的那一身新衣服,挺直腰杆地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是那么地真挚,令人喜爱。
当我看到如此耀眼的他,我开始感到害怕。
最终,当他竟为我与人打了一架,伤痕累累地任我给他擦药时,我真的崩溃了。
那天,我本来是心血来潮去食堂打个饭,却不料,与某位“故人”不期而遇。
他长高了,还变得嚣张纨绔、横行霸道,身后跟着一群野花野草。他看起来是那么恣意风流,活得分外得意。比起一年前我抢走他女友那会儿的模样,牛掰了不少。
我就模模糊糊记得他叫王宇轩。就凭他那瞪着我、恨不得我死的那眼神,我就铁定这小子还记恨着我呢。
也是,当年我意气风发,比他现在的模样还牛。他女友看上我了,就非要和我好。我也没办法,他女友自己死缠着我,我就同意了。
那个时候,他不仅长得矮,还一脸穷酸样,手上拧巴着几个小破钱,整天跟人抱怨。好不容易交了个漂亮女友,还被我抢了。这能不恨吗?
他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看我的眼神都高人一等。一上来就一巴掌挥在了我身上。赫然一个巴掌印出现在了户航昨晚刚给我洗干净的白色衬衫上,我的脸当时就拉了下来。
他一见我似乎不服,紧接着一顿冷嘲热讽。他见我不搭理他,似乎就觉得自个儿有些掉价了,当即恼羞成怒地在我鼻梁上不偏不倚挥了一拳头!
说了半天,这一拳我真没料到会这么突然。一下子,鼻血滴到地上了,我这才连忙去捂鼻子。鲜血顺着我的指缝往出溢,不多时我就糊了一手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会儿食堂没几个人,就只有王宇轩旁边几个人。他们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不屑地眼神统统甩到了我的身上,像是一把把利剑扎在我的心口。他的讽刺的确很刺耳,让我一时间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想走,王宇轩那孙子还拦着我,紧接着又一巴掌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痛。我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是血的模样一定看起来分外滑稽。我就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力地呼吸着,靠着桌子腿,十分静默。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2_22604/38220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