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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演技爆发表演一下“碰瓷”,谭宗晟那边已经让人捷足先登了。

    谭宗晟被个突然冲出来的姑娘缠住,看情况像是感情纠葛,小姑娘可怜兮兮地哭的肝肠寸断,不停在问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分手。因为是工作日,附近只有保安和几个出入的住户,见到这种情形没敢上前,正好给了吴开乐机会和围观群众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可惜谭宗晟□□,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始终一副面瘫脸,皱着眉头把人推开后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闻言,小姑娘哭地更生动了,说是天塌都不为过,使劲儿抱住人死活不放手。

    吴开乐观察了半天,判断不了谭宗晟与这姑娘是否有纠葛,毕竟现在商人的演技比演员还专业。他悄悄退出人群,猛地发现小花坛边站着一个人,绑着马尾穿着小裙子很是清纯的模样,这个人吴开乐认识,林嘉瑶。

    林嘉瑶双眼通红,眼睛里泪水还在打转,委屈的感情几乎快破土而出。她收回焦灼在谭宗晟那边的目光,这才发现吴开乐,于是急忙低下头抹掉眼泪。再抬起头时,除了眼睛有哭过的痕迹,其余不剩下什么。

    “乐哥哥……”林嘉瑶吸吸鼻子走过去,带着哭腔的嗓音压抑的让人心疼,没话找话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住在附近。”

    林嘉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要一起吃个饭吗?我还没有给你道歉,是我误会……”

    “不必。”吴开乐拒绝地干脆。

    “可是,我……对不起。”

    吴开乐扫了一眼谭宗晟的方向,声音低低的,“不用了,别委屈自己,走吧。”

    林嘉瑶红了眼眶,抓着包的手不由得捏紧,她咬着下唇朝吴开乐说了“谢谢”后就转身离开,背影相当落寞。吴开乐蹙着眉想,这下麻烦了,有认识的人他就不好亲自去套话,而且他也不想与林嘉瑶有过多的交集。

    对不起这种话,他再也不想听到,也不想听。

    吴开乐回到车上时谭宗晟那边已经结束,人走茶凉。安宁不满地撅着嘴,数落吴开乐把她丢下还不接电话害她不敢离开车子,只能从路过的人嘴里说的话猜测。吴开乐双手合十讨饶,许诺请吃饭才被放过。

    安宁一本满足,片刻后又说:“我刚刚就站在树丛后看了几眼,纠缠谭宗晟的妹子不就是和孟老师一起吃饭的那个吗?人一走就追上来了?这移情别恋的速度有点可怕啊!咦难道说刚才谭宗晟看的不是孟老师而是这个妹子?”

    感情果然麻烦,只不过是一个人而已,得不到毁掉算了。

    吴开乐闭上眼捂住心口,他突然觉得恶心想吐,脑子晕眩。林嘉瑶那张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声音如同撞钟般在脑海里回旋。

    “我不相信,你撒谎!你撒谎!”

    “哥哥不会做那种事!他不会的!”

    “他那么在乎你们!怎么会杀人!怎么会杀了咏心姐?!是不是你让他帮你……”

    “你还我哥哥还我哥哥!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的哥哥没有了,呜呜……”

    “是我误会……”

    “对不起。”

    “乐哥哥……”

    “乐乐?”

    最后这声遥远的有点变调,他头疼欲裂地低吼:“够了!”

    安宁吓了一跳,她见吴开乐脸色变了正急得不行,不过是喊了几声就被吼,顿感委屈。与吴开乐共事这段时间发现他脾气很好,组里人就算为难他也没红过脸。安宁从小到大心气就高,难得有喜欢的人,如今关心一下都是错,眼眶都委屈红了。

    “啊……抱歉,头疼的老毛病犯了。”吴开乐说话的声音非常冷淡,与平时一比距离感就出来了。

    “没事。”安宁不笨,人不舒服的时候总是脾气不好,能理解的。她扬起一抹笑,“组里通知,不必跟着谭宗晟了,让我们先撤。”

    “嗯。”吴开乐顿了顿,抬头时露出了个虚弱地笑容,朝安宁道,“你把车开回组里吧,我想自己走走。”

    安宁有点担心,“你可以吗?要不要去医院?或者叫时教授过来……”

    瞧见吴开乐的表情,安宁心知自己多嘴了,她聪明的搬出了时越,然后叹口气。

    “我家在附近,不要紧。”

    安宁下车看他背影,干脆利落地坐到驾驶室,打开车窗嘱咐:“那我先去查个事儿,你自己小心。”

    “回见。”

    冷风从领口处灌入,冻的吴开乐一哆嗦,他抿抿嘴蹲到小花坛边给时越打电话。电话响了五声,刚一接通,吴开乐不等时越说话,就喃喃地说了一句。

    “师哥,我、我……我的烟呢?”

    第二十二章

    吴开乐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家精致小巧的甜品店里,恨不得用脑袋撞墙。他是脑袋抽了才给时越打电话,打电话就算了随便说几句就好,可偏偏和人家要烟。吴开乐回国后除了酒店那一次就再也没碰过烟了,时越对烟是深恶痛绝,即使不抽烟味沾上身都能闻得出来,鼻子跟警犬一样,简直是新时代的奇葩。更何况,他的治疗方案上红笔加粗写着“禁烟”二字,这枪口真是给他直接撞到了脑门,作死。

    想起时越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冷笑着说“等我”,吴开乐禁不止抖了一下,不知道装自虐还有没有用,他已经很久没有扣手心了。正在胡思乱想时,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尖叫,吴开乐敏锐地嗅到了血的味道。

    “杀人啦!”

    吴开乐几乎是跳着起身朝声源处飞奔过去,这地方离他们家有二十分钟车程,不算远不算近。算上等待的时间吴开乐已经发呆了半小时,期间喝了一杯热可可吃掉两盘小点心,这会儿时越估摸快到了。

    小店是苏辙介绍的,地点有点偏,在小巷子里。吴开乐跑过去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大喊着快报警,围观人员虽然受到惊吓但还是在看,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吴开乐个子高,离得近了很快就看见里面的情形。

    一个中年男人拖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身上染了大片的红,血从腹部向外蔓延,还在微弱地挣扎。男人手里带血的刀在空中挥舞着,他眼睛赤红,大声吼着让旁人推开,谁上捅谁,精神状态像极了疯子。

    吴开乐曾经就是个“疯子”,他很了解这类人的情态。仔细看了几秒,男人为了压抑手抖不停地挥舞,脸也憋的通红,大冷的天满头大汗。呵。吴开乐暗自在心底笑了一声,应该是冲动杀人,否则就不会害怕了。

    受伤的女子失血太多,再不紧急止血恐怕会死。吴开乐冷静的可怕,他走上前叫了一声“喂”,随手丢了个东西过去。行凶的人伸手挥掉飞到自己眼前的东西,下一秒就觉得腹部剧烈疼痛,手里的刀握不住掉到地上。

    吴开乐踢了对方的腿弯一脚,等对方跪下去后就毫不留情地踩住人家的小腿,劈了一下反手一扭,杀猪般的声音立马叫了起来。他揪起凶手的头发把对方的脑袋“砰”的撞向旁边的路灯,从身后拿出手铐把凶手的一只左手和一只右脚铐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漫不经心地踩了没铐住的脚,凶手嚎叫着还想站起来,但被吴开乐的声音吓住了。

    “别动。”他的声音像是万年寒冰,压抑着的恶意快要冲破喉咙,“再动一下就连另外的手脚也折了。”

    吴开乐说完,目光转向旁边破布一般躺在地上的女人,殷红的血淌了一地。他嘴唇抖了抖,脱了外套上前捂住伤口,可怎么捂都捂不住。吴开乐脑子里嗡嗡响,不可避免的想到姐姐的惨状,她也是这样,让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流干,抽出了灵魂。

    “警察来了!”

    “医生也来了!”

    “大家让一让别围着妨碍抢救!”

    吴开乐怔怔地站起来,看着受害人被抬上担架,看着救护车疾驰而走。他袖子和身前都是血,仿佛透过车尾在看什么,眼里的委屈铺天盖地,像被遗弃的小狗,连警察询问都没理会。

    时越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小家伙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脆弱的一碰就碎。他走上前出示证件打发了神色严肃的员警,让他们稍等。谁知坐地上要被带走的犯人突然嚷嚷说他本来没想杀人,是吴开乐突然冒出来刺激他才干的,还说自己的手和脚都被卸了,脑袋还撞开了花,他有病,他要请律师……一阵儿哭天喊地。

    木头人一样的吴开乐一听,抬腿走了过去。他在犯人面前站定,突然笑了一下。吴开乐长得好,眉清目秀的那种,但发起狠来跟狼一样,他从裤兜里掏出□□交给来的不算晚的警察检查身份。犯人被他的目光刺的发疼,害怕他再打自己吓得不停吭气。

    吴开乐压抑住了暴戾但压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恶意,他想把眼前这个渣滓一点点捏碎,让他也体验一下血被放干的痛苦。死太便宜,凌迟最好。吴开乐眼神危险,神经紧绷,拳头越捏越紧。

    “乐乐。”

    “师……师哥?”吴开乐如梦方醒,表情瞬间柔和起来,彷徨中带了点不知所措。正好核实他们身份的警察把证件归还,他边接过自己的证件边偷偷瞄身边的时越,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时越见他回过神,笑着揉揉吴开乐的头发,然后和归还证件的警察同志沟通了一下,带人回家洗掉血迹换了身衣服才去作笔录,折腾了几个小时才算完。因为这件事目击证人太多,没什么疑点,那人即便本事再大也翻腾不出什么水花儿。

    当晚,吴开乐被梦境惊醒,再也睡不着。以往的梦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绝望、恐惧、血、姐姐,支离破碎的家。可这个梦不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能称之为幸福快乐的时光。这个梦告诉他,好友的眼神温柔深邃,两个人斗嘴没什么下限,下班后勾肩搭背一起撸串,他们像这世上许多对好朋友一样,分享快乐分担痛苦,气氛着实有些甜蜜。

    林佳瑶:“乐哥哥对哥哥比对我好,哥也一样,你们小心找不到女朋友,哼!”

    吴开乐哈哈笑:“那有啥,我两就凑合过吧。”

    “想得美啊。”

    这种画面,如同两个人在同样的城市同样的电影院同样的座位看不同的电影,你看的是我,我看的……是你。他邀你喝一杯酒,你雾里看花,他隐在雾里,了无踪迹。

    吴开乐静悄悄地走到书房,翻出那封所谓的“情书”,盯着信封上熟悉的字半晌,拆开。信封里是一张明信片贺卡和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个篮球场,两个青年似乎刚打完球,汗流浃背的。一个仰头喝水,一个偏头凝视。

    明信片是张生日贺卡,背面简简单单的祝福语:亲爱的,生日快乐。

    字迹是吴开乐自己的,日期是六年前。

    “江珩。”

    吴开乐沉吟,当年事发后才是江珩的生日,他本来准备了这张明信片作为第一线索,让好友推理出他隐藏的礼物。可惜……吴开乐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和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费尽心思找了这种东西寄过来,是想说明什么?

    “看来催眠还是有用的。”

    吴开乐吓得一蹦,碰倒了桌上的笔筒,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对着时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低着头装傻。时越知道,吴开乐在躲他,至于原因……

    “乐乐,你在怕什么?”

    “……”

    “我的性向让你为难了?”

    “……没有。”

    吴开乐自嘲地抽动嘴角,都是人有什么好为难的,何况他早猜到了现在才证实而已。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为难,那么依赖着时越的自己,算什么呢?没见过哪对医生和病人是这种依存关系,还是单向的。其他的不说,吴开乐只知道,离开了时越,他与一具尸体没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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