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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细小的琐碎症状没有说清,单就这个人格分裂,最让时越头疼,简直到了束手无策的程度。根据分析,吴开乐这个第二人格因自我保护而生,知道自己第一人格的存在,罕见的没有攻击性,并且讨厌酒精,一点都不能沾。

    “吴开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跳脚,“你竟然让他喝酒!我靠……”

    当初时越费了好大的劲儿让吴开乐在他和第二人格之间做了选择,才过去两年就压不住了。哎呀都说不能投机取巧,这下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时越看着跳脚的小师弟在心里不住的叹气,他揉了揉眉间站起身打算去洗澡,“吴开乐”跟在时越身后不停的叨叨。

    “喂!老子和你说话呢!时越!唔……”

    “吴开乐”没料到时越会突然停下来没刹住车直直撞到人家后背,鼻子都撞酸了,他抬头怒瞪时越,眼眶含泪的模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谁让你突然停下来的?!”

    时越心想,你说一个人……人格,开口说话和闭上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这算是变相的又一重人格分裂吗?

    “喂!你想干嘛?怎么不说话?”

    时越微微垂下脑袋看他,伸手撑在浴室门边,以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对四舍五入正好一米八的“吴开乐”做出居高临下这个动作简直小菜一碟,“都到浴室门口了还问我想干嘛?干你行吗?要就床上等我,不然乖乖睡觉。”

    说完进了浴室,留吴开乐在门外红了耳根,数十秒后“吴开乐”踹了一脚浴室门风一般的跑了,“我靠你这个人……”

    意外的是,时越从浴室出来时吴开乐已经不见了,他有些慌,套衣服时才发现小师弟在自己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显然是在等他。

    我靠不是吧?第二人格疯了不按常理出牌?他虽然是个GAY但从来不对身边人下手!鱼也是有尊严的,绝不上钩!

    “师哥。”

    吴开乐见时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心底有些怵,他知道时越对自己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搞自虐外。当初他的自虐倾向很严重每天都需要痛来彰显存在,从来都温柔可亲的时越第一次说了重话,挺不过去不如去死虐待自己干什么?

    总之,时越极度厌恶自我否定又自我虐待的行为。

    自己的胃好不容易被师哥养好了又不记得吃饭,他会生气是正常的。吴开乐有些无措,怎么办,师哥很生气的样子,已经连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了。虽然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说要戒掉依赖时越,但他从深渊中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时越,无论回忆起多黑暗的记忆时陪着自己的是时越,他新生以后的世界里,全都是时越。

    当年的旧案是他的心病,疑点重重,这种蛰伏在血肉与灵魂里的病痛在收到匿名信的那天全面爆发。他想要知道真相,必须要知道真相。如果非要撕开血肉才能窥其真身,让自己脱离樊笼,那么时越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何况那句“死之前把遗体捐献签了,正好合理利用”的话还印在脑海。

    虽然话不好听,但吴开乐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师哥,对不起。”

    时越松了口气揉揉眉心,“你错哪儿了?”

    “忘记按时吃饭、忘记你的话,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师哥……”

    看来这次第二人格出现的时间挺短,不错不错。啧,不过,不会是害羞的缩回去了吧?时越被自己的脑洞弄笑了,他拍了拍吴开乐的脑袋说道:“行了,睡吧。”

    “唔……”吴开乐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滚,“师哥,你去喝酒了?”

    “嗯,陪苏辙。”时越拿了笔记本靠在床头,戴了眼镜,双手在键盘上耸动。

    “师哥。”

    “闭上眼睛,睡觉。”

    “我想在这里睡。”

    “没赶你。”

    吴开乐沉默许久,又道:“我……还没去查。”

    “这才第一天,不急。反正都死透了不在乎这一天两天。”

    “嗯。睡吧师哥,不早了。”

    时越关掉文档开了个网页,“我转发个锦鲤。”

    吴开乐笑,“你还转啊。”

    时越用类似僵尸号的微博转发锦鲤后关了电脑,再按掉灯,嗓音低沉:“答应你的,没落下一天。”

    这玩意是年轻人在网上玩的,说什么转发锦鲤能带来好运。时越在国外的研究所有个实习小姑娘告诉他的,他觉得有趣就转了。那一天,时越碰见了出国来治疗的吴开乐。所以,他相信了。还用来哄骗吴开乐,说等他把转过来的锦鲤能圈起一个天池养,他的病就好了。

    如今,他的微博上似乎已经养了超过两千条锦鲤。

    第五章

    这是吴开乐回国后睡眠质量最好的一次,香甜的睡到生物钟自然醒时间。他爬起来时房间里只有自己,身边的时越已经不在,倒是他的枕头上放着一张字条,是师哥苍劲有力的字体:今天搬家,给你请一天假收拾,苏辙会联系你。

    当年治疗时吴开乐对手机很排斥,有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电话响了都会让他脑子发晕恶心想吐。最让他恐惧的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如同鬼魅一般催着他从命悬一线的独木桥上主动跃入深渊,最后严重到了不想接收任何声音的地步。是时越一步一步,耐心的从写字交流开始,直至他痊愈。

    吴开乐收了字条洗漱完毕,刚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苏辙的电话就来了。虽然他们还没正式认识,但是有时越这一层在,苏辙相当的自来熟。

    “你好呀小吴师弟,我是时越的酒肉朋友苏辙。对没有错!就是古代那个大诗人苏辙,同名同姓童叟无欺!”

    “……你好。”

    苏辙相当热情,“阿时让我接你吃早点,小馄饨爱吃么?蟹黄包鸡蛋灌饼千层酥嗯……还有啥来着我忘了看。在下已经在路上了,还十分钟到酒店楼下,收拾好了先去吃个早点,回来再搬东西,成不?”

    吴开乐没什么意见,“好,麻烦你了。”

    “没事儿~楼下等你。”

    苏辙这个人吴开乐早有耳闻,毕竟是时越挚友,还一手操办了师哥工作以外的一切事物,买房买车订酒店订餐馆,堪比贤内助一般的存在。吴开乐换身衣服便下了楼,交代前台一会儿回来就退房,刚走出大门就被一辆骚包的蓝色跑车给震住了。

    跑车旁倚着一个穿着休闲西服身形修长的男人,长至小腿的藏蓝色风衣罩在他身上太契合,剑眉星目,长得相当俊朗。他见了呆愣在门边的吴开乐就咧嘴笑招了招手。

    “哟,小吴师弟!来上车。”苏辙朝车子晃了晃脑袋,打开后座的车门绅士的作了个请的姿势。

    吴开乐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这么热情你还在脑内吐槽这个人就像车子成精一样。不过苏辙是真的帅,气质也好。师哥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朋友也长得这么帅,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么?

    吴开乐上了车乖乖的系安全带,发觉车内布置和味道与师哥车上是一样的。

    苏辙启动车子,很快便离开了酒店。吴开乐不爱说话,只有苏辙一个人一路念叨,聊的话题不会让人为难,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问:“蓝色你不会讨厌吧?”

    “不会。”吴开乐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辙诶嘿一笑,“阿时说太艳丽的颜色会让你紧张,我想着冷色调应该没问题吧?”

    吴开乐这才反应过来,从车子到人到布置,真的没有很强烈的色彩,黑白灰蓝,就算是靠枕也只是米色,贴心的不行。

    “哎呀昨天被阿时交代的时候我回去还找呢,总算找到了一辆能用的,差点愁死我了!”苏辙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吴开乐,又想起一件事来,“辣椒酱能食否?”

    吴开乐总算被逗笑了,“没那么夸张,师哥怕是逗你玩的。”

    “我就知道!”苏辙咬牙切齿,“成天不是恐吓我就是威胁我再不就是使唤我!跑腿儿的还有工资呢我什么都没有还倒贴,这是图啥?时越这臭不要脸的衣冠禽兽!恬不知耻!小肚鸡肠……”

    越说越离谱,还瞎掰了几件时越年轻时代糊涂事儿黑他,那哀怨的语气跟被抛弃的糟糠妻似的。吴开乐低垂着眉眼想,能让对方进驻自己的世界并且接纳他,提起时虽然满脸嫌弃但是那份熟稔只增不减,所谓生死之交不过如此吧。

    吴开乐有点醋,不甚高兴的说:“师哥很好的。”

    苏辙笑开了,“哎呀难怪阿时把你藏起来养,当初我们几个跑老美去看还不让。啧啧,果真是贴心小棉袄。弄的我也想要个时时刻刻念着我好的人呐!”

    吴开乐眼睛都没眨,即刻就回道:“咦?你不是有个对你千依百顺的未婚妻吗?”

    苏辙被噎了一下,心思一转坏笑道:“小吴师弟,你对阿时和我的未婚妻对我,是一样的吗?”

    “这话怎么说的那么有歧义啊?”

    苏辙扮无辜道:“阿时平时就夸你聪明,我也不傻,小吴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吴开乐只是笑,“等你结婚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苏辙眯起眼,原以为是只小绵羊没想到是个小狐狸,焉儿坏焉儿坏的。

    二人言谈甚欢的吃过早饭便回酒店拿行李,两个大男人的行李本就不多,仅大箱子两只,生活用品再采买就是。时越的箱子早收拾好了放在玄关,苏辙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当苦力,结果吴开乐收拾了老半天突然就站着不动了。

    “小吴,怎么了?”

    吴开乐皱眉,“有人进来翻过东西。”

    苏辙一愣,“啊?说不定是清洁工进来打扫,没丢什么吧?”

    “没有。”吴开乐迟疑的摇头,他吃早点前确实交代了要退房,会有人来打扫很正常。而且东西没丢,总不能因为打扫卫生这个事为难人家。

    吴开乐对自己多疑的性子很无奈,在国外因为时越的压制没显露,结果回国没多久就彻底爆发出来。这让他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还记得师哥给自己做治疗的时候说过很逗趣的话:小小年纪成天一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脸,放轻松,想太多影响治疗效果。非要想的话,你想我吧。

    明明是逗小姑娘的话,对吴开乐却很有用,时越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辙因为吴开乐一句话找上酒店经理询问情况,那边很有诚意的道歉,说是前台没和新来的工作人员交代清楚这个房间的特殊,没看见挂勿扰牌就进去做了清洁。苏辙摆摆手没在意,溜溜达达的走回去,一眼就看见吴开乐还在原地发呆,脸上似笑非笑的有点可怕。

    “……”苏辙倚在墙边敲了敲木质的桌柜道,“想什么呢脸上走了一个春秋。”

    吴开乐如梦方醒,条件反射答道:“师哥。”

    苏辙笑的有些高深莫测,“这是在回答吃早饭之前那个问题?”

    关于自己对师哥的感情是否和苏辙未婚妻对苏辙一样?吴开乐轻笑,把手里的东西往行李箱里一放扣好,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微笑着反问回去:“你认为呢?”

    苏辙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噎了,苏大少爷豁达的耸耸肩,拎起时越的箱子准备和吴开乐下楼。猛一提起沉的差点没落下去砸脚,不由得咋舌道:“这箱子是装了多少块砖啊还是藏尸体了这么沉?”

    “书。”

    吴开乐一说苏辙就明白了,时越那家伙就喜欢书,老宅子里的藏书好些还是古董,还没回国就往他家寄了几箱子,往后还得从自家往时越家搬。这还不止,时越喜欢收藏东西,看对眼的,特别的是文稿文献关于书籍这方面。这行为说好听点叫恋旧,实际就是个收集癖,还死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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