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又陷了下去，辛杰抱着他的肩膀，揉揉他的手臂，什麽也没说，穿着泉凛旧衣的辛杰没有平时的香气，反倒多了一些衣柜湿气臭，泉凛想笑，却哭得更凶了，丢开珍妮，他揪着眼前的衣领，胡乱抹掉鼻涕眼泪。

    「静雯那里……说没办法再继续了。」

    事情又回到原点，不同的是时间更少了，父母要是再催怎麽回，可可也再没有朋友能推荐给他。

    「没事了，我陪着你。」

    他无法揣摩泉凛的心情，只能吻吻他的头顶，笑着鼓励他。

    胸膛厚实温暖，有如能挡住大浪的堤防，泉凛感到很安心，但辛杰也是人，总靠他总有一天会压垮他。

    「我、我还得再试一次，你能支持我吗？」

    胸口瞬间冷了半截，蔓延到脑袋，心脏在隐隐作痛，辛杰笑不出来，连抱住泉凛的手都松开。

    再一次、还要再一次？要目送泉凛离开，就算知道他要和女人亲热？

    「辛杰？」

    想到这辛杰就想吐，他放开泉凛站起身，好似被附身一样，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填充玩具，为什麽泉凛会那麽珍惜它，不就是因为觉得只有他们两个不够吗？每次在外面遇到别的家庭，泉凛眼神始终停在跑跳嬉闹的孩子身上，那样的渴望在这几年间从来没有退过。

    「你脸色好差。」

    「我没事。」

    血液直往脑袋冲，呕吐感越来越重，全身变得冰冷。

    「欸！」

    他用最後一丝力气抓住泉凛的手，袖口扣子被扯下，失去施力点的辛杰倒在白磁砖上，发出闷闷的碰撞声。

    「啊……啊？」

    泉凛吓得不知所措，脑袋装满要是他死了该怎麽办，正当在後悔没有去看他上次公演时，手臂被抓住，辛杰眨眨眼，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我没事。」

    眼前还糊糊的，但力气已经回来了，人类的生命真顽强。

    「昏倒、你昏倒了！脸都是白的，还很冰……」

    「只是有点中暑。」

    「我去拿水来，你躺着。」

    「水等下再喝，我有话和你说。」

    辛杰拉住泉凛的衣服，饱览他担心慌张的样子，被抓着的泉凛简直要急哭，有什麽能比身体重要，中暑也是会死人的，平时辛杰还算健康，突然这样昏倒，也许很严重。

    「说什麽，有那麽急吗，等下还是先去打个点滴比较好。」

    中暑也可能导致电解质不平衡，还可能让肌肉受伤，要检查肌肉应该看哪科？

    「让我说完，要点滴打针还是核磁共振都可以。」

    「要说快点说！」

    脸上的巴掌印很鲜明，五抓清楚印在泉凛脸颊，像是纹身上去的，辛杰随便猜也知道是可可，摸摸他还发烫的脸，辛杰好像忘记该开口了。

    「下星期忙不忙？」

    「做什麽？」

    「很久没一起出门了。」

    「能去的地方又不多。」

    最常一起去的是有包厢的餐厅，偶尔参加一些熟人的餐会或拍卖会，其他人多的地方都得包场，空荡荡的博物馆只有他们，提醒了泉凛他们并不被大众祝福。

    「去动物园好不好。」

    前几天台湾黑熊宝宝出生，泉凛高兴得不得了，连手机桌布都换成那只粉红色肉球。

    「胡说什麽。」

    可以他也想和辛杰一起去，但那样太显眼，想到媒体会怎麽下标题他就害怕，怎麽也不能为了看动物冒那麽大风险。

    「朋友是里头的工作人员。」

    肉球还太小，没开放给普通群众看，辛杰无法想像泉凛该有多开心。

    「真的能去？」

    黑熊宝宝已经开始长毛，到他们要去的那一天差不多是最可爱的时期，泉凛无法克制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问。

    「就看你哪天有空。」

    第74章

    天气真好，蓝天白云，是完美的校外教学日，泉凛预定1点完成工作，现在才10点，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那麽慢，看着窗外，想到可爱的猫熊宝宝和一脸微笑的辛杰，泉凛傻笑起来，差点签错自己的名。

    「开心什麽？」

    默默观察他的特助开口，从没想过泉凛也能笑得这麽恶心。

    「没什麽。」

    对嘛！就去动物园而已，有什麽好开心的。泉凛自己吐槽着自己，心思却已经不在桌子上。

    「有事就快去，在这里碍眼又帮不上忙。」

    「嘿，怎麽能对老板说这种话。」

    「我老板不会这样傻乎乎的笑。」

    气温有点不稳定，蚊虫出现的频率也多了，一只大蚊子飞来飞去，嗡嗡叫得人心烦，特助皱起眉，拿起卷宗啪的打死，用完手一挥丢到处理完毕的篮子，很流氓的赶走老板。

    正午热气刚过，动物园前是一大片柏油路，经过烈阳晒过的地板发着热气，泉凛穿着简约的白色上衣、棕色裤子，充满清新感，感觉像才20出头的小伙子，四面墙上安装着水管，清暑的水雾随风飘散，更柔化泉凛的气质，就算不干辛杰的事，他还是不由得娇傲，同时恶恨恨瞪着对泉凛流口水的路人。

    女孩出来迎接他们，她穿着有点脏的工作服，身上有土和淡淡粪便的气味。

    「你好，我是郭泉凛。」

    「叫我小乐就可以。」

    她感觉上不太认识泉凛，反而是泉凛有点紧张，动物园还在营业时间，游客进进去去，辛杰注意到他又盯着一个男孩看，男孩只有膝盖高，穿着有狗狗图案的上衣，笑容满面的对着爸爸妈妈说话，泉凛看得出神，差点被地砖绊倒，辛杰不动声色的拉住手，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小乐带他们穿过大门，往兽医所走。

    「现在是动物的午休时间，我们得小声点。」

    小乐很高兴他们来了，一点也没有被打扰的感觉，还很辛勤的带他们参观，细心介绍所有所有熊类。兽医所的动物没有外头围栏多，但是能近距离看到动物，泉凛也够开心了，每个动物都要看上好几分钟，高兴得叽叽喳喳个不停。

    「是黑糖。」

    泉凛一眼就看到在角落滚动的小熊，憋不住兴奋的心，贴在玻璃想看得更清楚，辛杰只觉得这团肉球现场看比电视还恶心，笼子里还有种厕所的味道，如果泉凛是装的，那也太逼真了。

    第75章

    「好可爱。」

    真实的黑糖比报纸还要好动，还会发出鸟鸣似的叫声，相对大的屁股抖来抖去，完全掳获泉凛的心，黑糖每动一下就要再说一次可爱，脸颊红扑扑的，像个小孩。

    「他那麽喜欢真好，是不是啊？」

    女孩笑着，眼角瞄到辛杰一直盯着泉凛看，忍不住坏心的用手肘撞他。

    「哇呜！」

    原本悠闲发呆的熊妈妈爬了过来，大鼻子对着泉凛，不时用爪子拍打玻璃。

    「好可爱。」

    「是想吃你吧。」

    肉球就算了，至少很小、会撒娇，这麽大一只成熊，就算打滚也不该被说可爱，辛杰没好气。

    「胡说八道。」

    他不懂为什麽辛杰那麽反感，先前还说熊很威风的，怎麽今天看什麽就讨厌什麽，好好的心情都被打乱了。

    「熊很懒也很担小，要打猎也不会选人这麽大的目标。」

    发现碰不到对面，黑熊妈妈抓耙了几分钟後又爬回老位置，看着孩子打滚，打了个哈欠，暗粉色的舌头伸得老长，不知道是不是受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影响，小乐脸孔有点扭曲，似乎在强忍着什麽。

    「红糖喜欢帅哥。」

    红糖是小乐第一只照顾到大的熊，就算已经当了妈妈，还是会做出各种怪异举动，只为了要颗苹果，黑糖也有样学样，饿了就打滚撒娇，她也很没出息的奉上水果。

    「那我？」

    「她不喜欢花俏的人。」

    小乐很得意红糖的眼光，比起被说不够上相，花俏更能刺中辛杰的点，他的确喜欢华纹装饰，却从来就不承认，亮片衣服也要拗说很素，还要反咬说全素衣是内搭不能单穿，想到他们曾为这样鸡毛蒜皮事情吵架，泉凛噗哧笑出来，总算没再盯着熊。

    「要不要看黑糖的照片？」

    一心想着小熊的泉凛什麽也没多想，就让小乐拉着他的手，活像是闻到糖的蚂蚁。

    兽医所内部放着各式药剂，看起来像个比较杂乱的药铺，角落放着绳子和担架，两把步枪外型的武器高挂墙上，下方有张公告，写着『注意危险』，那让辛杰更想碰，可是才伸出手，就被眼尖的小乐看到。

    「小心喔，动物用麻醉对人类是剧毒，之前有个同事被针头擦伤，差点就死了。」

    「我才没那麽脆弱。」

    辛杰没好气，不知道在气什麽。小乐也只是耸肩，说实在的她们也才认识几个小时，不合也没必要太纠结什麽。

    「厕所在哪里？」

    「出去右转。」

    今天他特别受不了泉凛，尤其是被一个女人摆摆弄弄还当什麽也没有，辛杰很气愤，不想再待这里了。

    将冷水泼在脸上，拍拍脸颊劝自己要理性点，出去时辛杰特别绕去黑熊区，红糖抱着儿子，不停舔黑糖头顶，肉球半眯则着眼睛，没什麽毛的身体软趴趴，辛杰很相信泉凛要是看到会大叫，说些黑糖要被玩死的话。

    「你一定是喜欢傻乎乎的家伙。」

    好像能知道他在说什麽的红糖丢下儿子，边摇动屁股边爬过来，对他放在围栏上的手闻个不停，辛杰几乎能感受到巨兽喷在上头的气，光闻对一只好奇的动物显然不够，还张大嘴，舔得玻璃上都是口水。

    「不好吧，你都有小孩了。」

    辛杰索性蹲下，和那只正在啃土的新手妈妈对视，红糖好像被看得有点退缩，跑回儿子的身边，警戒的看向这个花花绿绿的猴子。

    「算啦。」

    他站起来。

    「好好照顾你儿子，泉凛等着看他。」

    红糖和黑糖很巧的同时歪头，耳朵竖了起来。

    第76章

    回到小小的兽医室，里头充满欢笑，泉凛居然没发现辛杰离开时间有点长，桌上堆满相本，小乐喜孜孜的介绍，怎麽也停不下来。

    「这是黑糖刚出生的时候。」

    从小照顾的红糖当妈妈，小乐照片没有少拍过，才出生几个月的黑糖，相本就有好几本，除了黑糖的成长之外，红糖的照片也不少，泉凛看过一张又一张，问题多得不得了，看上去，俨然是跨种族的一家人。辛杰被晾在一边，冷冷地乱翻桌上罐子，不时发出噪音，但没人理他。

    这麽不甘愿为什麽不说出来。泉凛并不是没注意到，只是还在在意刚刚被打坏兴致，也无法认同黑糖被侮辱，说是毛球就算了，说风凉话也还不算过分，还把名字改成恶心的肉球，也不在乎小乐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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