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太久的。」

    「回来後，我有事和你说。」

    服务生忙进忙出的，一时没注意到盆栽边的阴影里有人，到和他对上眼才补上微笑，泉凛没搭理他，走到另一边，远远看着正和服务生聊天的静雯。

    「什麽事？」

    「不是什麽大事，等你回来再说。」

    「好吧。你在外面？」

    还有闲时间乱聊，应该是忙完了，泉凛一向奉行公私分明，只要在公司，就算有时间也不会讲太久，辛杰知道他还得顾虑被别人听去，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休息一下。」

    「你是该多休息。」

    透过电话，能听到辛杰的笑容，在泉凛所知的人里头，也只有辛杰能让人有那麽强的感受了。

    沉默了一下，泉凛挂上电话，回去面对讨人厌的差事。

    第45章

    泉凛家几天前换了大门锁，其实在爸妈回去後他就联络过厂商，只是一直没能挤出时间，现在除了定时来打扫的人外，照理说没人能进来。他依然神经兮兮的，担心又有哪个不受控制的闯进来。

    陶罐看不出来被动过，下面的柜子却变乾净了，算一算，打扫的人是前天来的，但出门前柜子好像没那麽乾净，会不会打扫的人在白天偷偷跑来过？想到这他就全身不对劲，小心翼翼的看过所有房间柜子、床下，才勉强接受只有自己在的事实。

    辛杰在白天来过几通电话，问些鸡毛蒜皮小事，不忘提醒应该多摄取哪些营养素，泉凛都是敷衍的带过，也没和他说这几天的不安。

    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一片黑，窗帘没有拉上，大楼外墙灯微弱的透了进来，外头有好几个高架桥，繁忙的车阵不断通过，却一点声响也没有。过了好一阵子泉凛才注意到时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吃晚餐。

    瞄见桌上吃不到一半的餐盒，他才想起来晚餐的滋味，平时对辛杰的饭菜他都没什麽意见，今天却不知道怎麽的很想念那家伙的炒饭，其实他还是不喜欢那种油腻又咸的味道，只有辛杰做的让他至少能吃完，泉凛也不太懂有什麽不同，也许是多了凤梨，或是用了有机蔬菜，吃起来就是比较顺口。

    『我饿了』

    讯息栏输入这行字又删掉，泉凛知道自己在想他，但不知道算是想、有点想、还是非常想。

    要是是非常想应该会直接冲去找他吧。他把自己归类在有点想，打开电视试图做点别的事情，实际上新闻都是被操作过的东西，泉凛并不太常看，一般人认为他不太知道的演艺八卦反而是他的关注焦点。

    媒体派别其实分得很清楚，观察一阵子还能数出有几条来源线，自然也知道哪类消息该看哪一台。

    『……动物当然也热得受不了，动物园因此准备了西瓜冰给动物们消暑。』

    这样每年都会出现的新闻泉凛反而爱看，看看和去年有什麽不一样，像在找碴一样。

    『卡滋卡滋，大口咬下……』

    「虽然是猴子，但是吃那麽多西瓜不会拉肚子嘛？……呜。」

    也许是视觉和胃的神经连结上了，原本好好的胃翻搅起来，像是有千根针在肚子里扎，疼得他在沙发上翻滚。一个人的时候，这样的痛总是加倍难受，泉凛的反应却反而比较小，就算吐了也能爬着吃药，把地板擦乾净。

    「呜呜。」

    但那样的坚强不知道什麽时候消失了，难受得眼泪都流下来，泉凛脑袋里却都是辛杰的体温，和温柔的话语，费了好大的劲才吞下胃药，等药效发挥作用後，总算能勉强起身去冲澡，接着吞下安眠药，在数个不解的问题中入睡。

    第46章

    辛杰离开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泉凛还是无法习惯没有他在身边，忘记吃饭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腰瘦了一大圈。

    第7天、第7天後还要做什麽吗？照辛杰家里的风情，应该还是遵循传统的丧葬方式，泉凛对那个的知识相当有限，除了头七之外就不知道接下来步骤。

    「老板、老板！」

    「怎麽了？」

    「还问我怎麽了，咖啡要打翻了。」

    还不到正式上班时间，两个秘书都还没到，大半个公司的人也许都还在睡梦中，办公室里只有泉凛和特助两个，泉凛咀嚼着手里的松饼，另一手捏着纸杯装咖啡，瞪着报纸视线却没移动过。

    「你最近常在发呆，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有发现泉凛最近不和VV待一起，到处打听半天才辗转知道事情经过，他也打电话表示慰问，从VV的态度却听不出什麽问题点，反而更让人担心，平时他们没有真的生活在一起，交往方式也不是很黏的类型，不可能单因为VV几天不在就让泉凛犯相思病。

    「胃口不太好而已，然後空调好像有点坏掉。」

    说谎的次数也变多了。他能分出来泉凛在说谎，却无法揭开他想藏的到底是什麽，毕竟是泉凛的敏感事务，用太暴力的方法风险太高。

    「和管委会提过了？」

    「说了，然後有人来修过，然後一直没真的修好。」

    「其他住户怎麽说？」

    「只有我家坏掉。」

    「还是你要先来我家住？」

    「算了吧，你家那麽小，我是要睡厨房喔。」

    他的家只有8坪左右，却已经住了要20年，从特助还是打工族时就在那租屋，也许是住久习惯，还是对小房子情有独锺，後来赚了钱也没搬走，还特别用高於市价的价格买下来。

    「不然去住饭店吧，睡不好对健康很伤。」

    饭店……。

    「说得也是。」

    看着继续咬着松饼的老板，特助知道他想的并不是空调。

    在电影才能看到的高级餐馆，服务生会说3国语言，仪态应对都是最完美，如此浪漫的晚餐是多少女孩的梦想，但静雯知道，这真的是梦，也只能当梦。

    对面坐着的泉凛一样像抹幻影，人明明坐在这里，却没心思在当下，美食、音乐对他来说都没意义似的，更是没正眼看过女伴几次。

    很不习惯正式西餐的繁复，静雯有点手忙脚乱，也不管是开胃菜还是主餐，餐具拿得乱七八糟。

    「今天……等下要做什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再久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桌面已经恢复乾净，放上最後的饮料，泉凛抱着胸，视线始终在落地窗之外的远方，静雯喝了一口热茶，询问着泉凛的意见，搓搓有点冷的肩膀。

    平时泉凛总是说完想说的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样子，今晚却还没说超过5句，泉凛不可能真的想和她渡过浪漫夜晚，也没有在餐厅耗时间的兴趣，他总有点霸道，前一天才说要去哪里，还不允许拒绝，她急急忙忙跑了好多店才找到合适的衣服，随便用了个理由和妈妈交代，现在才开始有余裕担心。

    「你要反悔？」

    用吸管挑起冰沙里的薄荷叶，灯光帮泉凛多添了几分魅力，压迫感却也更重了。

    「不，我只是、只是紧张。」

    她什麽也来不及准备，妆化得一团乱，和其它精心打扮的女士一比还真有点自卑，甚至比不上仪态完美的服务生。

    「吃完就走吧。」

    保持亲密却又不碰触的距离走出餐厅，有种怪异的和谐，不知道其他人会怎麽解读她们的关系。

    到了房间区域，静雯开始东张西望，活像做了什麽亏心事，泉凛也不比她镇定，拿出房卡刷了好几次都开不了门，两个像是头次尝禁果的笨蛋，老担心被发现企图。

    弄了半天，门好不容易开了，他们却又停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先脱鞋。

    「要、要不要先洗澡？」

    两个人的眼神都闪避过床铺，泉凛结结巴巴的问。

    「我、没带衣服。」

    第47章

    到处装饰着黄铜小人，他们跳着芭蕾，陶醉的转圈跳跃，用身体曲线装饰着房间，泉凛平静下来，想起正事是什麽。

    「床上应该有浴袍，穿那个吧。」

    解下灰金相间的领带，外套被随手丢在梳妆台上，泉凛解开袖子扣子，坐到沙发椅上。

    「好、好。」

    静雯抓起浴袍，跌跌撞撞的走进浴室。

    「真是……。」

    终於迎来这一天，紧张害怕让泉凛不住颤抖，几乎维持不了保护自己的壳，他也换上了浴袍，想到接下来的步骤，心里泛出浓重的厌恶。在泉凛还在求学阶段时，也许因为总绷着脸，他几乎没有算是朋友的人，只有几个爱调皮捣蛋的会和他搭话。

    『郭泉凛，要不要来我家。』

    在高中的暑假前，其中一个人这样问他。

    那不是个好回忆。用力捏捏手臂内侧，痛楚暂时压抑不安，但除去不了涌上的回忆。

    『要不要来看片子，我爸妈不在。』

    在玩过几场游戏後，那个男生提议，其它人都呜呜的叫，表示赞同。

    『我……我爸妈不准我看。』

    泉凛不太知道他们怎麽回的，当然没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片子很快进入重点，高中男生们目不转睛的盯着，才看了几分钟泉凛开始感觉很不舒服。

    『是怎麽了，那麽压抑的表情？哇！』

    泉凛只看了他一眼，就忍无可忍的吐了满地，他也就成了班上的怪人。

    「干嘛现在想这个。」

    他自言自语。

    「那……那个。」

    静雯从浴室走了出来，浴袍结打得死紧，没穿鞋的脚不住碎动。

    「躺着吧。」

    他拉上窗帘，关掉灯的时候静雯抽了一口气，完全没有光源的房间一片漆黑，泉凛摸索的坐上床沿，捂着嘴抵挡反胃感。

    「抱歉，能请你自己把衣服……」

    「……好了。」

    要是静雯逃跑就能解脱，可是问题也就得再安排一次，还得考虑静雯泄密，泉凛到现在还是无法排除杂念，俯下身体时又犹豫了。

    「为什麽这麽勉强还要做？」

    静雯突然说话了，她全身僵硬，紧张得出汗，鼻子里都是饭店沐浴乳的味道。

    「人生有很多不得已，我不是唯一勉强的人。」

    「真的不行就算了。」

    要求的人是泉凛，这句话从静雯嘴巴说起来真有点不对劲。

    泉凛没有回答她的话，照着微薄的知识，在黑暗中完成预计该做的，摸黑穿回衣服。

    「房间我订了两晚，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情再打电话给我，没接就传简讯。」

    泉凛不太记得自己是怎麽到家的，也不清楚路况和时间，只记得方向盘的触感，直到门口警卫和他打招呼才发觉已经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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