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后方的你番外_左后方的你番外(1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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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到苏格兰西北方的斯凯岛度假,我们一到达那里,看丁的神情我就知道我选对地方了,比起工商业发达的曼城,斯凯岛就像未开化过的仙境,这里人口稀少,交通不便,可是景色好得惊人,就像它名字的含意——天空之岛,整座岛都笼罩在澄澈的蓝天下,这里有着全高地,不,全苏格兰甚至是全英国最棒的美景。我看见丁的脸色变得开朗,虽然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与他共处多年的我早已能从氛围察觉他心境微妙的变化。

    丁其实是讨厌拥挤的地方的,他讨厌人,也讨厌任何肢体碰触,有一次我和他进城,那天街上人多,难免跟人擦撞,丁返家后就马上钻回房间洗澡,而且洗了很久,他从来都是先伺候我才去打理自己,那种情形真的太少,而且出来后,我看到他袖口露出的肌肤都是刷红了的痕迹。之后我又观察了好一阵子,确定他对肢体碰触有严重的洁癖。

    待在斯凯岛那三天,我们过得非常悠闲,在海边喂海鸥,和当地人出海捕鱼,跟着高地人吹奏的风笛起舞,我和丁欣赏了岛上壮丽的山水,心情也感觉开阔起来,我们在这趟旅行里不再像主人与仆人的关系,丁就像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用餐,共享高地美食,这在家里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晚上我们睡在同一间房,我们会不停的聊天,然后我总是熬不住先进入梦乡。

    第41章

    在斯凯岛的最后一晚,丁不见了,我一洗完澡出来就发现他不在房间,我以为他只是出去一下,可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却不见他回来,我开始担心他,询问了旅馆服务员,他们告诉我他出去了。

    去哪?我们这一天投宿的是荒僻的旅社,四周环绕的是荒郊野外,视线不佳,他还能去哪?我跟旅社的人要了照明灯,就到外头去找,终於在离旅社约一两百公尺的一个原野找到他,他躺在长及小腿的草丛中,要不是刚好有一只野兔跳过去发出微弱的簌窣声,让我把照明灯转过去,我根本不会发现,我看到他躺在那的瞬间,心脏都要停了,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丁,丁,你怎麽了?」

    我拍了拍他脸,他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里都是让人捉摸不定的涣散迷离,白皙的双颊泛着酡红,我看到一旁躺着两瓶威士忌的空瓶,里头滴酒不剩,原来这家伙是喝醉了!顿时松了口气,可是随即涌上来的是愤怒,他这种不说一声就溜出去的行为跟任性的小孩有什麽分别!我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他大腿,他伸手摸了摸被我打的地方,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看来是被我打疼了。

    我带着些许怒意说:「你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让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他茫然的看着我,好半仰才开口:「风景好,出来看看」

    他讲话很迟缓,看来是真的醉了,我还是很不高兴,「一次喝两瓶酒,你胃受得了吗?我看你晚餐也吃得很少」我还没说完就见他冲着我笑,笑容里有着讨好,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内心真是惊呆了,那一刻我彷佛看到了他被酒精给褪去了武装的,真实的面貌,原来这些年他刻意让自己戴了副面具,他为了照顾我,给我树立好的榜样,所以非得把自己装得一丝不苟的模样,曾经我认为他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因为他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可是现在我似乎能看到了他那被隐藏住了的内心,其实是有着慵懒放纵的一面,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偶尔像这样喝点小酒,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习惯每天赖床,如果没有我,他可能很随性奔放,我不知道,我不曾看过他有片刻的放松,所以只能全凭猜测。但在此刻,旅行的悠哉让他松懈了心房,他在酒精的催化下,展现了我从未看过的姿态。

    我也像丁一样躺了下来,望着他的侧脸,目光柔和了,「丁,不可以再不说一声就离开,知道吗?」

    他没有回答。

    我又说:「你记得我刚搬到曼彻斯特的时候,因为不习惯而想离家出走的事吗?」

    他过了好几秒才缓缓的说:「记得。」

    我接着说:「那次你狠狠打了我的屁股。」

    丁说:「您记恨我吗?」

    我笑了,「怎麽会,离家出走的小孩本来就该被打屁股。」他没说话,我看着他又问:「那如果离家出走的管家呢?该怎麽惩罚?」

    他转过来瞪着我,眼里有着被羞辱了的愤慨。

    我望着他,认真的说:「不要离开我,好吗?丁?」

    他撇过头去,没有回答。

    「你从来就不肯给我一个保证。」我悠悠的说。

    「以后的事,又有谁能保证呢?」他也悠悠的回了我一句。

    我翻过去把他笼罩在自己身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想离开的念头,你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允许了,你才能走。」

    他瞪着我,可是酒精让他眼神无法确实聚焦,所以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威力。

    「你的保证呢?」我又贴近他,对他施加压力。

    他咬牙,「为何我得向您做这种保证?」

    我强势的说:「因为我是主人,而你是我最重要的管家。」

    他把目光移开,不肯看我,好半仰才不情不愿的开口:「知道了。」

    我满意的笑了,拨了拨他前额的发:「不听话的小孩要被打屁股,不听话的管家也会被打屁股,记住了。」

    他脸色瞬间涨红,比一开始更红上许多,目光怎样都不肯放回到我身上,我知道我又伤了他高傲的自尊,於是翻身躺了回去,让他能安然退回自己苦心建筑的空间。

    我们安静的望着星空,后来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您真的长大了。」他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怅然,可是似乎也有点高兴。

    「不好吗?」我问。

    「您以前比较可爱但是现在这样也很好」他慢慢的说出这句话,慢到我以为他快要睡着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轻声问。

    「是」他应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再开口了。

    当我转过头去看时,他已经睡着了。

    我再次凑了过去,静静的凝望着他被酒精染得绯红的脸庞,这麽多年了,他看起来却还是一如当初,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多,这只漂亮又高傲的黑天鹅第一次这样顺服的蜷伏在我的身边,让我欣赏他的睡颜。在斯凯岛的群山环绕下,我情不自禁的吻了他。这是我的初吻,我吻得很小心,很生涩,我的舌间品尝到的是威士忌酒的香气,还有更多其他我形容不出来的滋味,他轻启的唇泄出了一丝呻吟,我吓了一跳,离开了他,他翻身过去,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就这样和他并肩躺了好一阵子,直到夜露浸湿了我们的发,虽然我不想打断这珍贵的时光,但我更不想要我珍惜的管家先生受了风寒,我把他背了起来,他比我想像中的还轻上许多,也许是练橄榄球的缘故,我的身材发育得精壮结实,背部线条宽阔而优美,让我的管家先生能安稳的伏在上面,接着我用一种深怕会惊动到他的速度,慢慢的走回旅舍。

    隔天的丁又回复到了往常,就像前一晚是场梦一样,他再没有提起过喝醉的事,甚至没有问自己是怎麽回到旅社的,也许他忘记了,也也许没有忘记,对我来说都不再重要,我记得很清楚,那并不是梦,他温热的气息还萦绕在我的唇边,是那样的真实。

    我会把这些深藏在心底,如果丁不想,我不会擅自去揭开他的伪装,我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平衡,至少目前不想。我是少爷,他是管家,随着旅行结束回到曼彻斯特,我们又回复成令彼此都安心的关系。

    第42章

    C年级的我开始修习商学课程,白白则选择医科,我很讶异,「你超不会照顾自己的还当什麽医生,你能医别人吗?」

    他听了我这麽说后白了我一眼,不过这小子的语文科目不怎麽样,数理化学倒是满强的,所以他的选择也许是对的,至少顺应了他的天份。白白在这一年变得很用功,他经常待在图书馆,「你的第一志愿是牛津还剑桥?」我取笑他。又换得他的白眼一枚,他没有回答我,但我想是牛津,他打算和蓝斯一样。

    对於感情,白白也许比我还成熟。

    我的成绩一向都是位於全年级前百分之十,升学问题并没有带给我太多的的烦脑,我不是努力派的学生,能保持这样的成绩大概要归功於父母遗传给我的好脑袋,以及丁从小给我建立良好的读书方法与习惯。从前在家时丁让我每天固定时间预习和复习,而且必须保持专心,稍有分神就拿尺子抽屁股,一开始他盯得很紧,我因为太过在意他而紧张得不断走神,他的观察力也很惊人,马上就能抓出我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念书,他从没诬赖过我,我的屁股总是挨尺子挨的心服口服。一段时间后我渐渐抓到了念书的诀窍,只要一打开课本就认真投入,旁边的人说什麽都听不进去,读书也变得事半功倍,然后丁就不再紧迫盯人了。

    C年级的我认真的投入社团,身为橄榄球队的队长,我要负责球队很多事务,后来联赛开打,我更是整颗心都放在训练球队上,去年我们差一点就能到手的冠军奖杯,我渴望能在今年带领球队将荣耀拿回学校。

    也许是天父对我坚定意志的呼应,我们一路顺利的打进总决赛,我的队员们状况极佳,我也认为自己正处於体能的巅峰,没想到总决赛时,我被对方犯规性的冲撞给重击了头部,好一阵子站不起来,在教练和队友的关心下,我忍着晕眩起身,并且露出了微笑向他们保证自己没事,我忍者剧烈的头痛再度上场,在终场前十秒用意志力跑向队方球门,终於顺利达阵,夺下了伊顿好几年都不曾得手的冠军。

    我们站在球场中央接受全场的欢呼,我的脑袋晕得让我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很想吐,赛后颁奖时,我在大家的注视下昏了过去。

    当我再度恢复意识时,首先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我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纯白的天花板,我的思绪很茫然,然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您终於醒了。」

    我有些艰难的转头过去,「丁?」

    丁站在我床边,神情忧虑而疲惫,「您感觉还好吗?」他问。

    「似乎不太好」我勉强的笑了笑,头还是很痛,彷佛有人曾经用力摇晃过我的脑袋,把里面给搅得一团乱。

    「这里是医院?」

    「是的,少爷,您已经昏迷三天了。」

    我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三天?」

    「是,三天。您的脑部因为撞击受了点伤,这三天医生不断帮您注射降脑压的药物,才让您情况稳定下来。」丁的声音平板,就像照本宣科似的叙述着,但我听出来里头的压抑。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冷,每一片指甲都毫无血色。「丁抱歉」因为隔了三天没开口,我的喉咙乾涩的像要被撕裂了。

    他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撇开我的手,走到一旁的桌子倒了杯水过来,然后扶起我,将杯子凑到了我嘴边,「喝吧,少爷。」

    我像一个沙漠的旅人般,一口气将那杯水给全数喝尽。

    得到滋润后,我又拉住他的手,「丁,你生我的气吗?」

    「没有。少爷。」他淡淡的说,「您尽力的为学校争取荣誉,我为什麽要生气?」

    「抱歉,还让你特别从曼彻斯特赶来」我轻声说。

    他望着我,眼神含着翻涌的怒涛,「这是您最在乎的吗?」他冷冷说着,用力的甩开我手。

    我吓了一跳,赶忙去捞他那只逃走的手,把它紧紧埋进自己掌心,他瞪着我,可是没有再把手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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