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一声惊叫响起,一旁正钓着鱼的金坎子突然蹦起来,捂着头发脸色难看。
玉玑子甩出的第一竿,华丽丽的挂到了他的头发上,甚至,最倒霉的事情是,它根本解不下来了……
见状,玉玑子连忙收回鱼线,却不料那鱼线和金坎子的头发缠到一处,他越用力,金坎子的头发便越乱,又拉拉扯扯一会儿,金坎子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鸟窝一个。
“师傅,您真的这么恨我吗……”金坎子哭丧着脸,一边捂着生疼的头皮,一边还要辛辛苦苦的维护自己那淡定飘逸的美男形象。
玉玑子又用力扯了几下,忽然拿出黑玄剑,利剑出鞘,直接向金坎子脑袋上劈过去。
“鸡鸡鸡大侠……别乱来啊!”泰一吓得捂着脸不敢再看,就连金坎子都全身发抖,满是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师傅大人不会就因为一个钓鱼钓不好,要杀了他灭口吧!
黑玄剑劈下,干脆利落的削断了金坎子被缠住的那一撮头发。
金坎子松了一口气,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倒霉催的头发,已经被玉玑子劈出了个大豁口,参差不齐的,怎么看怎么难看。
喂喂喂,KFZ你究竟是有多恨我,当年你给我整容失败也就算了,现在连我那一头用了海飞丝的飘逸秀发都要收回去……
金坎子默默在心里吐槽。
“泰一,我命令你教会我甩竿钓鱼,直到教会我为止!”玉玑子淡淡的看了泪奔中的金坎子一眼,又将脸转向泰一。
泰一咽了咽口水——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实在是对玉玑子的钓鱼天分抱十二万个怀疑!可是谁叫那是鸡大侠的,于情于理,他都不想拒绝她的请求,更何况,这也是这段时间里难得的一个亲近机会。
“师傅,我先回去……回去……弄点儿鱼饵去!”金坎子抱着自己的鱼篓就想要脚底抹油,却不料,玉玑子斜斜的扫了他一眼。
“汐风你留下,给我看着鱼篓!”
于是,真·倒霉催·金坎子就只能内牛满面的顶着个鸡窝头,坐在一边盯着地上的几个鱼篓,苦大仇深。
玉玑子依旧甩不对那条悲催的鱼线,并且,杀伤力极强。
等到他终于有一次成功的将鱼钩扔进小溪水流里的时候,金坎子的头发已经被削下去了将近一半,就连泰一的头发,也被他扯成了鸟窝状。
金坎子看着地上一堆头发,脸色发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内个,坎子哥……其实,你可以考虑剪个短发的,短发不也挺酷的么,顺便,你也可以换件六祸什么的穿一穿,那件衣服多帅!”
泰一拿着钓鱼竿,从身后绕过玉玑子,指点他怎么保持住钓竿稳定。回过头,看见金坎子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总算忍不住抓了抓头,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汐风,你先下去吧,把这个鱼篓拿回去,今天晚上就做那天吃过的烤鱼。”玉玑子因为这次钓鱼成功,心里也有些小兴奋,回头也不看金坎子的表情,就下了个逐客令。
金坎子松了一口长气,生怕自家师父反悔了,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抱着那个倒霉鱼篓,顶着一头着实是十分有型的爆炸头……
另一边,玉玑子终于……极为艰难的,钓上了自己的第一条鱼。
不得不说,叱咤风云的枭雄玉玑子,真的……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干好的。
当年泰一几乎是无师自通的钓鱼,换到玉玑子身上,学习进度生生的拖慢了好几倍。甚至,泰一都快把鱼篓钓满的时候,玉玑子才格外艰难的钓上了一条鱼来。
“鸡大侠,这个……嘿嘿,术业有专攻,你不会钓鱼,真的,真的……不用那么努力练的。”泰一收了钓竿,看着依旧在和鱼竿鱼线纠结着的玉玑子,哭笑不得的劝了一句。
“我会学会的。”玉玑子淡定道,说完这句,继续钓鱼。
泰一怔了怔:“鸡大侠,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学会钓鱼啊?这个明明就……”
和你周身的气场很不衬的好么!
玉玑子用力扯着被石头勾住的钓竿,一边使着力,一边说:“因为你喜欢啊。”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理所应当,却,让泰一心里突地一颤。
“鸡大侠,你……”他有些语塞,下一刻,玉玑子忽然将手臂圈过来,把泰一圈到怀里,一只手松松的握着钓竿,另一只手揽在泰一腰间,神情一派悠闲。
“以前一直没时间,和你做些你喜欢做的事情,此间事了,我便随你一同去,一件一件的做吧。”玉玑子伏在泰一颈间,低声说道。
泰一身体一颤,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在玉玑子眼中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温柔。
“前些日子,我一直早出晚归的,也让你等了很久了。”玉玑子轻叹了一声:“我总能学会的,钓鱼,烹饪……”
“那,鸡大侠,就这么说好了啊!”泰一用力点头,开心的整个人直冒桃心:“就是这次有穷原的事情结束之后,我等你一起,教你钓鱼好不好啊“其实钓鱼真的很容易的,就是力道要用得准。”
“……好。”玉玑子笑了笑,轻声应答。
他垂下眼眸,心中却仿佛有一块巨石缓缓压下。
等到有穷原之战拉开帷幕的时候,大荒枭雄玉玑子,便要,真刀真枪的和大荒之神正面相抗了,人力和命运,究竟孰胜孰败,他不知道,更何况,他还有想要保护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对于未来,一点底气也无。
第34章圈套
大荒历550年夏五月,太康仪仗抵达燕丘有穷原,并成功会师八大门派先遣队伍。
诀尘拉着婉灵一路腾云,总算赶在火宗弟子们全部到达的时候归了队。
那间临时搭就的帐子里,诀尘见到了慕珊。
由于连日赶路,慕珊的形容有些憔悴。她看见诀尘进来,同样风尘仆仆的模样,很是无奈的小小叹了口气。
“诀尘,这些日子你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她丢下手里的卷轴,实在克制不住的有点生气:“离开之前我才刚刚在水云镜上看到一个关于你的预言,还有水云镜的事情……”
“怎么?”诀尘有些意外。
慕珊将帐篷里所有的弟子全都遣了下去,低声对决尘说道:“水云镜,裂了缝……离开之前我已经嘱咐了藏经阁凌帆征,让他守住水云镜,不让其他弟子们接近。水云镜有损的消息传到弟子之间,只怕又是一阵人心惶惶。”
“师傅,水云镜坏的事情,是在哪一天?”诀尘问道。
“十天之前。”慕珊想了想,低声回答道。
“这……”诀尘下意识的按住自己心口。
“我还在水云镜中,看到了一个预言……我没有告诉弟子们,怕乱了士气,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慕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仿似做了个什么决定一般,语气寥落的开口说道。
“什么预言?”诀尘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总和各种预言打交道,那些预言还偏偏乱七八糟,让人完全摸不到头绪。
慕珊压低了声音,将那时自己在水云镜中所见的情景描述出来。
诀尘听罢,脸色凝重了些,紧接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渐渐被冰冷填满。
十天之前,他突然间感觉到心口一阵痛楚,躺在原地挣扎了两天,才在婉灵的照顾下苏醒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和他法力相连的水云镜,裂了道缝隙。
诀尘想到自己在梦中看到的那个预言,心中蓦地沉重了。就连一旁站着的婉灵,脸色也突然间难看了不少。
“不要怕,这一回,大道主神似乎也有出现的迹象,我们云麓仙居是最接近神的门派,我们去求大道主神,让他接续你的命轨……”慕珊叹了口气,低声劝慰道。
诀尘却默然不言。
他如今这个命轨便是大道给定下的,一直拖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曾将那轨迹砍断,突然谈及接续,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慕珊唤了弟子们进入帐篷,有条不紊的颁下命令,诀尘才起身告辞。
和婉灵默默走在门派弟子扎营的忙乱之中,诀尘的眉头一直深锁,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诀尘,你有心事吗?”婉灵忍不住斜眼看他,小声问道。
诀尘叹了口气,摇头一笑:“婉灵,我一直觉得大道主神将我弄到这个世界来,所为的目的,便是让我做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最后,到了如今的时候,便是我这枚棋子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我们每个人,不都是一样,包括我,”婉灵的眼中也闪过几许寥落:“诀尘,我不信命,也不想信。”
“可是偏偏大道,拾得,玄素那三只熊猫,挥挥手就能控制住我们人间所有生灵的命运,就好像每个凡人都是他们命盘上的棋子一样,这样,我总觉得不公平……很不公平,”诀尘垂下头去,俄而,又抬起头来,眼中多了几许坚定。
“婉灵,我想我能猜得到我出现在这里,这么多年里,那三只熊猫究竟想要利用我下着怎样的一盘棋,”他的声音有些悲怆,说到后来,渐渐低沉下来:“我才不想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路子走……”
其实说到底了,那三只熊猫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他这一缕孤魂强行绑架到大荒世界,一路经历,他们的用意略微一想便能明了。
这个问题他已经思索过十几年,却从来都不曾有过答案,直到刚才的那一刻,他从慕珊口中听说了那个预言,蓦地,便将自己自从醒来时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都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经历过这般漫长的冒险,忍过了这样多的困难,对于熊猫们唯一的作用,便是……
“说起来,诀尘,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到有穷原中心地带了呢,”婉灵神色间忽然带了些雀跃:“我也有好久没见过父王母妃了,到时候,等到我们这些人和太虚观,还有弈剑听雨阁那些弟子们会合了,我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们了?”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看见少女脸上开心的表情,诀尘心里也有了些暖意。
八大门派这许多弟子千里迢迢赶到有穷原,所为的,不就是要保护太康王么!虽然他一直觉得,以太康的昏庸腐朽,自己作死的话,保护他的人再多他也还是会死。
“说起来,我小的时候还总缠着母妃给我买珠钗,也不知道,母妃还记不记得这些……”婉灵回忆起从前,唇角渐渐浮起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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