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一一开始还心情不错的听着这只怪影子唠叨,到了后来,这只邪影说了半个小时而他完全一句话都插不进去的时候,玉玑子忽然脸色十分难看的抓住那黑气中若隐若现的一条衣摆。
“我们邪影啊,其实是挺害怕光的,每次看到这种光明法术都有种不大好的感觉哎!不过你看上去似乎没那么讨厌,不管怎么说也是让主人能够放得下心的人吧……唔唔,唔唔……”这一回,邪影说了一半,便被玉玑子冷着一张脸从天上揪下来,三下五除二,两个风刃甩了他脸上的伪装。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玉玑子没好气的说道。
“额?噢……”邪影被这一打断,果然是不说了,露出的脸,容貌竟然和玉玑子一模一样。
泰一将那只邪影大叔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忽然有点儿明白当年玉玑子为什么能容忍他乱来到如此程度,原来是身边早就有个比他还能唠叨的了。
“不用管他,”玉玑子面无表情的按着邪影,淡漠说道:“你居然能压得住心魔邪影?”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突然就……就……”泰一不知要不要把东皇太一的事情曝光了,抓抓头,再看看那只不停眨巴眼睛的邪影大叔,忽然想到这只邪影看上去实在是很温和无害,怎么一爆发起来就成了那副样子。
“呜呜,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啊东皇老大,你那一下子差点就把我给打扁了,以后我老实点还不行吗?我真的不欺负玉……鸡大侠了还不行吗?”玉玑子挑挑眉,一个没注意,居然被邪影给挣了出来。邪影大叔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泰一哭诉道:“其实有些时候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啊,要知道,邪影之世之类的东西,那时候鸡大侠这个家伙直接把我从那里揪出来,还开了通路,我从那之后就有些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不正常了,按照你以前的那个说法就算是……间歇性抽风吧,所以我真的真的会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你别再欺负我了好不好嘛,我保证……”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泰一听得只想一口血喷他一脸,玉玑子木无表情,又将那只邪影拖下来,狠狠捂住他的嘴。
“吵死了!”玉玑子说道:“你再不闭嘴,小心东皇太一再这么打你一下子。”
邪影用力点头,玉玑子这才把手松开。
“邪影的性格,一向,和邪影的主人……相反。”异常艰难的,玉玑子开口解释道:“邪影本就是主人的反面。”
“……”泰一想笑却笑不出来,只好继续靠在床边上装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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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丘,有穷原。
草原营地外的那一处大阵旁边,正有一位翎羽山庄弟子拿弓巡逻,警惕的四下看着。
忽而一阵温柔的水波袭来,那弟子忽然觉得困得厉害,一头栽倒睡得人事不知。
玄修消失,浅金色衣袍的男子悄然出现一侧。
“动手!”诀尘压低了声音说,同时,蹲下身便开始扒起了那人的外衣。
婉灵跟在他身边,迅速把那人捆了个五花大绑。
诀尘以最快速度披上外衣,用幻容术变成那人样貌。
“婉灵,你先躲一躲,我们要进去了!”
沿着修罗阵周围走了两圈,诀尘却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别说破阵之法,连个入口都找不到。
“青冥,神子找你有事,我来换你的班。”正在回忆着自己曾看过的阵型,一边却忽然传来另一弟子说话的声音。
诀尘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羿主帐的方向。
不知名的,他总对后羿此人有几分戒心。大约是因为他那很是奇怪,却又格外熟悉的感觉,还有他那越看越邪气的外表。
算了,如今即使是好奇,也不能轻举妄动!
诀尘打定了主意,转身装作巡逻的样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一等,”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愠怒的声音:“让你来我这,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诀尘暗道糟糕,慢慢回头,果然看见后羿站在一处小帐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青冥,你今天很奇怪,随我来。
诀尘察觉到,青冥的目光落在自己拿着弓的手上。
再看看周围状似不经意,慢慢走过来的众人,他心中瞬间了悟。
——原来是持弓的手法不对,被人看出了端倪。
眼看着后羿身后有十数人聚拢过来,诀尘忽然拿着弓,半生不熟的丢了个梨花,转头就跑。
“果然是假的,追!”身后,后羿的声音冷笑着响起。
诀尘知晓翎羽山庄弟子跑速极快,如此下去,他绝非对方对手,当下便打定了主意向净月湖方向冲去。
用足了内力,诀尘即使不用风腾云,跑速也不算太慢,一路追逃,竟然硬生生的将追兵拖到了净月湖边。
到了湖边,他也顾不上隐藏了,猛地一个风腾云冲上湖面。
“糟糕,竟是云麓仙居的弟子!”其后一人大惊道。
“怕什么,照样把人射成筛子!”又一人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带着众人继续向前一路行走。
小凤凰悄然停在诀尘肩膀上,甚是亲密的模样。
“天罚降兮,怒焰焚心!”一声低喝,下一刻,无数火流星从天而降,将好好一片湖岸烧的七零八落。
“我们安全了吗?”婉灵从元魂珠里钻出来,着急地问道。
却不料,她刚说完话,想去找人,四下看看,突然发现诀尘居然没了影子。
“哎,诀尘,你跑哪里去了?”婉灵着急的到处看着,却不料一低头,竟发现诀尘正紧闭双眼,慢慢的沿着湖水下沉,脸色苍白异常。
“哎呀,你你你……别吓唬我!”婉灵一着急,连忙潜下水,吃力的拉着诀尘向湖中结界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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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月湖的结界之中。
素衣女子手中捻了支金针,看向榻上脸色惨白的男子,眉间愁容渐深。
“露华前辈,诀尘怎么样了?刚才他那么突然就昏过去,真的是吓了我一大跳!”婉灵站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一边看着,一边着急的不停询问。
“唉!”露华犹豫了许久才刺入最后一枚金针,收了针灸用具回过头来:“他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就会醒了。”
“不过,诀尘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刚才莫名其妙就……”婉灵不解地问道:“他以前一直都好好的啊,没见他有什么毛病……”
“你……不知道?”露华怀疑的皱了眉:“我还以为他已经对你说了!”
婉灵茫然的摇了摇头。
“唉,也罢,难怪他不愿提,”露华叹了口气:“他是不想让你担忧才一直瞒着你吧,不过,以后或许也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他到底是什么病,难道……”婉灵想到一个可能性,明明是晴朗无云的天气,她却生生因之打了个冷战。
“是心疾,”露华叹了口气:“胎里带的,每逢发作,心口处剧痛无比。”
“原来,真的是……”婉灵眸色渐渐暗下来,说话的语气亦有些哽咽了:“真的是很过份啊,这么严重的病,他还一直瞒着我,装得像是没事人一样!”
“这也多亏了他习练的云麓心法,能够控制体内血脉的流动,所以,一般来说,只要心境平稳,内力尚存,他的病便不甚可怕。最危险的时候便是内力用尽,气血攻心,每到这个时候,便是尽人事,听天命了。”露华眉间亦闪过一丝不忍:“也难为了他,身负此般病症,竟然还能一路走到如今的地位。”
“真的……不能治好了么……”婉灵轻声呢喃:“诀尘,你一直自己背负这些,究竟……累不累啊!”
“想来,即使是紫荆掌门还醒着,也是无法的,”露华垂首,低声说道:“只能用药材与针灸之术,一直这样拖下去。说到底,还能继续存留多久,更多的,是看他自己。”
婉灵沉默。
事实上,她忽然觉得,自己早已辨不清喜悲。
是应该因为他这欺瞒的行为而怪责他一番,还是,应该庆幸他即使经历了那一场浩劫却依旧活下来。
“这一次问题还不算太大,不过,看他这个身体状况,怕是几年前有一次内力全无,使得病症骤然发作,损毁了心头血脉吧。”露华坐到榻边,又细细听了脉,忽而,蹙眉轻问道。
“这……”婉灵突然想起几年前的合虚山顶。
当年,诀尘似乎,真的是用尽了全身内力射出那支落日神箭,在那之后,便是一口血自口中喷出,脸色苍白状若死去。若不是碧落海的鲛人王月澄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为他接续经脉,通畅内力,或许,他在那个时候,便已然去了。
“这也是几年前落下的病根吧,内力使用太过,便心脉阻塞,心口疼痛如绞。当年的医者确实能力超群,可是,空有接续经脉,延续内力,却还是无法治好他心疾的根本。”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华忽然低低苦笑一声:“以前我还半开玩笑的说他总是带各种病症奇怪的病人来考验我的医术,实际上,我直至如今碰到的最大的考验,就是他自己的这病症。眼看着他时常与死亡擦肩,却还是无法可想。我看遍了各类医书,却还是……没办法将他的病症根除。”
婉灵眼中隐约含泪。
她默默坐到了诀尘的榻边,心中纷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要碰他,却怕将他碰醒了再受煎熬,手指便硬生生的停在了虚空之中。
“那个你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他知道你这病症么?”
“你是不是,也把你得病这事情瞒着他了!”
“诀尘,你这个笨蛋……”
……
不知何时,露华已然悄悄退出卧房,掩上门。
婉灵乃是元魂之体,不用休息,她便整夜守在诀尘榻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停说着一些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直到平明时分,第一缕天光映亮了净月湖,诀尘才慢慢醒转过来,在心口处轻轻一按,脸色有些苍白的坐了起来,靠在榻边。
“哎呀,诀尘你终于醒了!你这个傻瓜,你这么重的病怎么都不告诉我自己忍着啊,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对朋友还欺瞒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过分啊!!!”眼前刚刚能看清些周围物体的轮廓,婉灵的声音便在他耳边聒噪的响了起来。
婉灵毫不客气的坐在他的榻边,一边指着他的鼻尖,一边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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