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他给气纯打电话。气纯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花间问：你以前跟我说，你是个直男，只不过恰好喜欢的人是男生，这是真的吗？

    气纯说：是啊是啊，这说明你对我的重要程度已经超越了性别，有没有很感动？

    花间：感动你奶奶个腿儿。

    气纯忍不住笑，说他傻逼，净问些不长脑子的问题。

    ……

    第二天，花间做好决定，告诉气纯，他同意他妈妈的建议，答应她一起出国，人傻就应该再读几年书。

    气纯难以接受，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花间是认真的，花间说，我们分手吧。然后登录游戏，把自己账号下的角色全部删除，卸载了游戏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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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问他，气纯走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是和以前类似的说辞，是他们闹分手时气纯说过很多次的话：——你要和我分手，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头找你，你让我走吗？我还没答应和别人结婚，只要你愿意点一下头，让我留下来……花间，但是如果你不要我了，我绝对不会跪着回来，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

    花间站在窗边，声音带一点几不可闻的哽咽，他说气纯每次都搞这套，但是最后一样回来道歉，气纯说话不算话，从来没有原则。

    但是这回是真的吧？他转过身来问我，你觉得是真的吗？

    我帮他把客厅收拾好，放好热水，让他去洗澡。我说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他临睡之前对我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我……

    哎。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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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间老老实实睡了一晚，第二天起床竟然给我装傻，前一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概不认。

    我们出门吃饭，在路上我问他，那你给我发的好人卡也不算了是吧？％jY‘^8v4y，H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问我什么意思。

    我被他问愣了，心里十分犹豫。我觉得他已经看穿了我，但要不要捅破这层纸很关键，这个问题必须慎重回答。

    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喜欢一个人时心情反反复复，上一秒做好的决定下一秒就能推翻。我前一晚还在想，他那么喜欢气纯，算了吧。第二天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心里又蠢蠢欲动，如果放弃就什么都没有了，试一试说不定还有希望，万分之一的希望也算希望。

    我纠结了半天，很想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就说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心里有别人也没关系，我可以等，毕竟一辈子那么长，谁也不能保证永远只爱一个人。

    可惜这么煽情的话我打字没压力，在他面前却说不出口。

    我干笑了几声，绞尽脑汁转移话题，最后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好把自己的剑纯身份坦白了。

    花间一脸WTF，他竟然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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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我怂，我不敢直接告白。你们把这贴当成反面教材就好了，哥这样的人，这辈子基本废了，吃狗粮的命。

    有人问我为什么喜欢花间，喜欢他什么地方，这种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喜欢他个性鲜明，他声音好听，他长得好看，他手法好，他有名气，他很耀眼，他能带我飞……你们看，其实我是个特别肤浅的人。我就是喜欢他有这么多优点，别人没有他好，所以我喜欢他。

    至于缺点，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缺点会令完美的人更真实。

    其实别的都无所谓，我觉得他最大的缺点是有一个碍眼的男友，不对，前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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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我坦白自己是剑纯之后，我和花间就开启了叙旧模式。他说他不仅记得我，而且印象深刻。我不太理解，明明他和气纯特别好，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说可能因为当时朋友少吧，好友里灰掉了一个人，特别在意。哪像现在，好友太多列表早达到上限，每次加新人都要挑半天找一个不太熟的删掉，而且加完之后再过一段时间，看谁都像可以删的。

    ……

    我们聊了很多，从以前的事聊到现在，难以避免谈到气纯。和我想的不一样，花间没有故意避而不谈。他告诉我，说当初他同意和气纯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气纯，纯粹被追杀烦了，心想只要气纯能消停，怎样都行。反正在游戏里谈恋爱的姿势无非就是一起做日常、一起玩，和以前和谐相处时没什么区别，“名分”如何根本无所谓。

    万万没想到，就这样踏上了一条跌跌撞撞的不归路。

    他说一旦习惯了某个人，习惯就会变成依赖，他从来没觉得生活里少了谁活不下去，但少了气纯之后，活的不那么舒服。

    我说我知道，是不是就像心脏缺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空荡荡的特别凄凉？

    他笑我，说你他妈写诗呢。

    看他笑我也想笑，我说朋友，同病相怜，我一直缺一块，不如我们俩凑合过得了，说不定能填上。他看了我一眼，一本正经说：我标准很高的，首先，你没有我前男友帅。

    ……？？？

    我没有气纯帅？？

    这他妈的，审美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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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剧毒，那天早上吃饭时我心塞死了，根本没胃口。花间好像也没什么胃口，他一直在看手机，看了一会突然抬头对我说，气纯真是个特别能搞事的人。

    我已经习惯了和他聊气纯，随口问，比如呢？

    他嘁了一声，说气纯勾搭过一个万花妹子，带人家打JJC，被他发现后不仅不悔改，竟然反咬一口实力甩锅，说都是他的错，他们因为这个闹了很长时间的矛盾。

    我说我知道，但是我听到的版本好像不是这样的，果然语言是一门艺术，换个说法就像另一个故事了。

    他打断我，说本质都是气纯王八蛋。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说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说这些，都已经分手了，这时候讲前任的坏话不厚道吧。

    他黑着脸把手机递过来，让我自己看。

    我以为是气纯发来的消息，还惊讶气纯怎么会这么快就回头找花间，说好的绝对不会跪着回来呢？太没骨气了。

    可没想到并不是这样，我想太多。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YY群聊，好像是他们帮会的群，群里很热闹，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终于明白花间为什么突然炸毛了。

    总结一下大概是：他们聊到花间和气纯，说气纯对花间特别好，典型的中国好情缘。举例说明如下：一，气纯帮花间做日常。

    二，气纯给花间买688买海景房。

    三，花间惹事气纯摆平。

    四，花间一不高兴气纯就千里送。

    五，每次吵架都是气纯先道歉。

    六，花间基友遍地后宫如云，冲分小号队数不胜数，气纯只有花间一个队。

    等等等等。

    他们聊得正起劲时，气纯本人突然出现，针对这些例子发了一段话，逐条反驳：一，没有代练做的好。

    二，垃圾审美。

    三，多管闲事。

    四，下大雪被关门外。

    五，道完歉下次继续吵。

    六，只有一个队还被拆了。

    补充结局：被甩。请引以为鉴。

    ……

    群里刷过一片表情包，有人说你们真的分手了？我才不信。气纯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继续往下拉，看见花间发的消息。

    花间：？

    花间：你什么意思？吐槽我是吧？

    气纯回他：哦，有人恼羞成怒了。

    花间：一大早就搞事，你怎么那么烦。

    气纯：现在觉得我烦了。

    花间：一直觉得你烦好不好。

    气纯：你确定？

    花间：我说过假话？

    ——然后他们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觉得这两人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吧，真的，什么锅配什么盖儿，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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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顿饭吃的格外漫长，花间一直在和气纯吵架，吵架的内容主要是回顾过去和展望未来，方式是互相伤害，就这样，半个小时后，花间取得最终的胜利，以一句“祝你新婚快乐”结束战斗。

    但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放下手机之后整个人都蔫了，典型的人前横人后怂，这么爱逞强，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结了账带他回去，路上委婉地安慰几句。他说吵习惯了改不过来，其实不想吵的，可看见气纯说话一时没忍住。

    我问他后悔吗，他说后悔，说完又补充：后悔昨天没和气纯打一架。以后别说打架，吵都吵不到了。

    他说后半句时声音很轻，目光放在车窗外，窗外的街景急速掠过，玻璃映出他半张苍白的侧脸。我在那一瞬间被触动，第一次鼓起勇气抱了他一下，他回过头惊讶地看我，我违心说，你们有机会的，只要你还愿意回头。

    他没说话，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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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以来，关于气纯结婚的传言越来越多，以前只是谣言，但是到后期基本坐实，再也没人会没眼色地去问真假了。

    距离花间出国的日期也越来越近，我从他那边回来之后，偶尔问他在干什么，他总说背单词，俨然一副认真好学的乖宝宝形象。

    有一次聊天，我说到气纯删号的事，花间竟然完全不知情。他说他有空就会看看帮会群，可从来没见他们聊过这个，可能错过了，气纯也没告诉他。

    我说气纯是在花海删的号，他就说了一个字：哦。

    哦完过了几分钟，我以为这话题已经揭过，他又吐槽：就他事多，删号还要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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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花间最近有点精分，他有时拒绝提起关于气纯的任何事，有时又毫不在意，我搞不懂他到底想怎样，总之我再也不敢提气纯了，怕踩中他不稳定的神经。

    可他和气纯的朋友圈重合太大，很难避开。那些人简直像嗑了药，毒气四溢，故意把气纯的事说给他听，说气纯的婚房怎么装修，气纯的婚纱照在哪里拍，结婚后要去哪里旅行……花间忍了几天，后来实在忍不了，把他们一个个全拉黑，帮会群也退了。

    我说你从早到晚背单词，无聊不无聊的？学习要劳逸结合，背一会单词玩一会游戏，这样才能记得牢。

    他不听我的，还反过来嘲我，说这年头还玩剑三？垃圾游戏谁玩谁智障，不信你看我们帮那群人。

    ……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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