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我总是忍不住想：我有这些朋友，已经觉得难办。花间的朋友更多，往事更多，包括他曾扫荡过每一个主城广场，他曾和气纯一起上过每一个赛季的雕像，他们的ID刻在一起，队名是“花间爸爸从来不需要无敌”，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打下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傲娇又欠抽的样子……

    而他删号时又是什么表情？

    ……我已经不敢想了，我他妈简直魔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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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是一个剑纯的时候，和他们聊天。我问气纯，你为什么玩气纯？

    气纯说：因为帅啊。

    我问花间，你为什么玩花间？

    花间说：因为暴力。

    说完问我，为什么玩剑纯？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但记得我反问了他一句，花间暴力吗？明明是以柔克刚的职业定位，好多技能都要读条，读条，读条，活着要读条，死也死在读条的路上，一辈子都在读条，耐心不好的人读着读着就他妈崩溃了。

    花间没回答我，说你自己玩一下就知道了。

    当时我没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认识的花间还是少，整个游戏环境里，花间也太少。万花谷仿佛只有治疗花这个心法出名，人人都会念叨一句名言：“离经易道只为一人”，似乎这就是万花的设定，但这是离经，不是花间。

    花间是一个决绝的心法，核心技能是“玉石俱焚”，而在爆玉石之前，前期铺垫的商阳指，钟林毓秀，兰摧玉折……包括水月和乱洒，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最后一击做准备，一旦命中，当即引爆所有伤害。

    就像最后把所有付出都亲手毁灭。——花间的一生中，最关键的，就是打出玉石俱焚的那一刻。

    我以前还觉得他不适合玩花间，他没有那种优雅而慢条斯理的气质，他太暴躁。而在他删号之后我突然明白，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花间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他妈真的，太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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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来想慢慢回忆一些旧事，写出来算作留念，然后尘封这段荒唐的备胎经历，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再也不见，再也不提。

    可竟然越写越是意难平。

    有毒，简直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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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这一楼之前，我去找气纯了。我问他要花间的三次元联系方式。

    气纯很久才回我，他的反应是：？

    真是个充满警觉的问号。

    我说你们分手了吧，气纯这回卡得更久，将近半个小时才回：怎么，你有事？

    如果放以前，他第一句肯定要骂我狗比明教，这次态度竟然这么友好，果然他情绪消沉不是我的错觉。

    我想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一直拖到现在，他的YY头像已经灰了，我还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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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干什么？这不废话吗，想挖墙脚啊。

    最近某个JJC群里有传言，说气纯要结婚了，不知消息来源是否可靠，我觉得八成是真的，这个群一直比较靠谱。

    我正在找花间的手机号码，等我联系上花间，气纯这个辣鸡，马上就GG了。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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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间的联系方式不算难找，他们那圈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拿到号码后当天晚上没打过去，想先冷静一下。

    度过了一个睡不好觉的夜晚，第二天我醒的很早，盯着那11位数字犹豫很久，真正拨通时已经快十点了。

    ——简直像个小女生，老子初恋都没这么紧张过。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喂？”，真的很轻，一听就知道他还没起床，这都几点了啊。

    我紧张的心情一扫而空，突然镇定了。我说打扰你睡觉了吗？他说没有，然后思索几秒（我怀疑是不是又睡着了），问我：你哪位？

    真不能指望他会听出我的声音，也或许是因为他还没清醒过来？我说我是明教，他紧接着来了一句：哪个明教……

    日了狗，你有几个明教。

    跟没睡醒的人交流实在困难，我感觉说什么都是白说，他一句都没听进去。聊了半天，我不知道自己在瞎扯些什么。后来我问他，为什么删号，他只敷衍地嗯了一声，再不说别的。4d/d，t;]-Z，？（H/^

    我试探说：听他们八卦，气纯要结婚了，真的假的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我后悔不该这么直接，如果是真的，岂不正戳中他的伤心处。

    我叫了一声花间的名字，他回过神，告诉我：知道，早就知道了。

    看来这事的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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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我心里没有半分庆幸，那太虚伪，但我也不想看他难受，这种心态很好理解吧。

    第一次通话，我们并没有聊很久。挂断前他问我为什么找他，我随便找了一个JJC的借口，趁机问他还会不会回来玩，可以买一个号。

    他说不玩了，过段时间要出国。

    这个消息炸得我眼前一黑，我刚想去见他，他却要走了，为什么老子的命这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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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天花海之后，气纯再也没有上线过。一开始我没留意，后来猛然间发现，他竟然也删号了。

    原来那天他是来删号的。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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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看过一个讨论帖，主题大意是“如果你AFK，会把号停在哪里”，里面的回复各种各样，很多人都有自己心里的“特殊地点”，还有一些人要停在稻香村——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我可能会把账号停在论剑峰，或者三生路，或者南屏山的江边，最有可能的就是南屏山。

    我不知道花间是在哪里删号的，也许真正要删号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反正已经删了，停在哪有什么区别？关于这个ID、这一组数据，已经彻底消失了。

    而气纯把地点选在万花地图，只能说爱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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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天我每天都和花间通电话，我主动打过去，他没理由不接吧。他不知道我的真实想法，以为我想拉他回来玩游戏。

    通话次数多，聊的内容也多。我大概知道了一些内情，包括他和气纯分手的事。

    本来不打算聊这些，可我实在控制不住想问他，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地问。

    一开始他听到气纯的名字会沉默一下，第二次就故作无所谓，非常克制。

    他说是他提出的分手，是他甩了气纯，气纯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问为什么，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再追问，他就笑着说，你管得太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几个瞬间我觉得他已经看穿了我，毕竟他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一边玩游戏一边写数学作业的小朋友，他并不迟钝。

    我迫切地想见他，至少在他出国前见一面。于是我编了一个借口，说到他那边出差，让他请我吃饭。他稍微犹豫了下，同意了。

    后来过了很久我才知道，他愿意见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出国前没人会来送他。

    明明在游戏里名头响亮，朋友遍天下，原来现实中竟然是这种人设。

    我说你这人缺爱吧，他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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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看过他的照片。讲道理，一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人，怎么爱得长久，柏拉图也要有限度对吧？

    但照片归照片，这东西通常有一定程度的失真，我在见面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他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一些，这算意外之喜，但也让我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悲伤……妈的，好白菜都被猪拱了，气纯这个垃圾。

    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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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的主要目的是见他一面，附加目标是希望他能留下。交流一番之后，我意识到后者不现实，他说他跟家里人一起走，这么多年终于和他妈的意见达成一致，十分难得。

    他说的很少，字里行间能听出他和家里关系很一般，甚至不和谐……可即使这样他还要跟家人一起出国，多少有些逃避的意思。

    这顿饭吃的没什么味道，我们两个都心不在焉。……不，我心猿意马，他心不在焉。

    而且他看上去不是很好，远没有电话里那么活泼，至少电话里有力气谈笑和骂我，本人却很苍白，藏都藏不住，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

    我看了很不是滋味，却无可奈何。

    ——说好的是你甩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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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后我们没地方可去，总不能去看电影吧，又不是约会，气氛太尴尬了。如果他没删号倒是可以相约去网吧，可惜现在不行。

    他说送我回酒店，我说时间太早，晚点回。于是我们一起去了他家里。

    讲真的，我心里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命运往往不给我幻想的余地，我他妈早就看明白了，天命不可违——

    气纯竟然在他家楼下。

    一开始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气纯，然而花间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兄弟，你真够可以的。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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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听说他们爱吵架，我没实际见识过，没想到有幸能目睹现场版。

    花间住的地方环境还可以，绿化做得挺好，北方气温低，这时候春季的花才开，一树树粉的黄的白的。附近有老大爷遛狗，气纯就站在对面和大爷聊天。

    大爷说，不住这吧，没怎么见过你，来接女朋友？

    气纯看了我们一眼，笑了笑说：接儿子。

    花间马上黑脸，看样子不想搭理他，绕过去就往前走，气纯追上来，和我们一起进了楼门。

    我发现自从看见气纯之后，花间的状态明显变了。他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都藏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跟我聊刚才那家店什么菜好吃什么菜不好吃。

    气纯听了一路，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走到门口，花间打开门让我进去，然后转身一拦，把气纯挡在门外，问他：你来干什么？

    气纯说，有事。花间问什么事，气纯不说话，目光越过花间看了看我。

    花间介绍，说这个是明教XXX，跟我打明花的那位。

    ……讲道理，当时我特别想笑，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以前游戏里也发生过吧，虽然隔着屏幕看不见气纯的眼神，但给我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充满敌意和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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